027 武夷山
027 武夷山
缆车缓缓行进,沿途风光旖旎。云雾深处楼舍依稀,溪谷环绕,方圆百里。洛城和墨菊紧紧的偎依着,高悬空中,似有一种时空错位的幻觉。仿佛他此前曾经来过,而今只是重温旧梦。一切失落了的华丽,再次占据洛的心底。
墨菊说:“两个人相爱的感觉真好。”
洛城说:“只愿这辆车子永远也不要停下。”
墨菊就笑了,抬头看他,说:“停下来也好,这样一来,你和我就一直吊在这里,远离一切尘世的喧嚣。这样不是更好吗?”
“你也做起神仙梦来了。”洛抚着伊的脸。
伊说:“城,我想娶你。”
洛城看着伊说:“娶我?不必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
“你刚才不是说让缆车停在这里很好吗?那还何必娶我?”
伊说:“我要的是现实生活,可不只是空中楼阁。”
洛说:“你想要一个怎样的洛城呢?”
伊说:“我要娶的是江南第一名男——洛城。”
“不,说错了。”洛城摇了摇头,“是江南第一名妓。”
“胡说,不许你这样说自己。在我眼里你绝不是可以用一个妓字来概括的,你是当代最伟大的诗人,最钟情的酷男。”
“你给了我这么多的荣誉,不怕我被压垮吗?”
“我相信你的身体和意志都是一座大山,没有什么是不能征服的,一切事业,和一切女人。”
“这其中也包括你吗?”
“城,我说的是真心话,嫁给我吧,城。我愿意做你的妻子,做你永久的情人。永久的,不变的情人,好吗?”
“我知道你是单身,上帝给了你宝贵的自由,但它并没有给我。菊,对不起,我不值得你这样看重。”
墨菊抚摩着洛的头发,问他:“你这样拒绝我,是因为滕玲吗?我可以换种方式得到你。滕玲出三十万,我可以出五十万,滕玲出五十万,我可以出八十万。”
洛城苦笑,说:“这不是因为钱的问题,也许只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洛放眼窗外的云,一片片朦胧的白色。
伊竟诧异,问:“为你自己,为什么?”
洛说:“也许,我已经习惯了在不同的女人中间有走,我已经把爱情看得很淡了。”
伊问道:“是因为有人伤害过你吗?”
洛城抱紧伊的身子,说:“别问了,我心里有个五味瓶,其实每个人都有,但是,何必将它倒出来呢!让它在心底藏着好了。藏的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掉。忘得越多,天地也就越宽广,行为也就越自由,不必有那么多的约束和顾忌,也不必有那么多的忧愁和伤感。”
当他们坐着小舟,在山下的九曲溪水里漂泊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快乐。山水相连,碧影沉沉,日光照耀,荡魄*。
洛对菊说:“菊,你看见了吗?这里的山山水水,浑然一体。仿佛我们,只要能快乐的相处,就不用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
菊却摇头,说:“山固然是山,水固然是水。山立在原地,水却向东南流去。这是因为它们有不同的追求。”
洛城捧着菊的脑袋,一遍又一遍的吻她,说:“上帝为什么把你造成一个女人呢?也许我们前世是一对兄弟,今世也注定要相遇。好吧, 我竟爱上你了。回去的时候我会对滕玲说,你是我能见到的最具魅力的女人。我会让她代我娶了你。”
菊竟摇头,说:“你现今求我,我却不答应了。”
洛问为什么,菊说不为什么。洛说那好吧,一切都依你的。
菊忽然把鞋扔进远处的水里。激起一片小小的浪花。
菊说:“回去的时候你背我。”伊笑着,一脸的灿烂。
后来,洛就真的背着她在溪边漫步。浅浅的水花亲吻着他那对光光的脚丫。鞋在菊的手里,伊帮他提着。走了好久,就见前方一堆骨头架子,不知具体。菊的眼尖,说:“不会是骷髅吧?过去看看,说不定还是化石呢,有考古价值的。”洛真服了她,不料她现在还能如此镇定。他已经走得累了,就放她下来,她帮着洛城穿鞋,又给他系好鞋带。两个人这才壮着胆朝那堆骷髅走去。
一堆灰白色的人骨,两个纠缠在一处的骷髅,在他们脚下横亘起一座零乱的荒坟。千年潮水的冲刷,已经让它们变得面目可憎,腐朽而破碎。
菊说:“这总该是一对仇人吧?死也要死在一块。”
洛说:“这是一对情侣,热恋着的情侣。就是死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啊,你蛮有想象力嘛!”菊紧拉着洛城的手,这时候她有些害怕了。因为她和洛不就是一对情侣么?她可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她要的是好吃好睡好男人,而非到这江边来殉葬。
“哎,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先前的兴致勃勃,如今的兴味索然,多半只是因为心境的不同。洛城说:“我也是。”这时从骷髅下面的沙土里钻出一只鳖来,昂扬着尖尖的脑袋。它大约是发现了生人,猛的又缩回头去,它在那下面安了个小家。菊就扑的一笑,洛问她:“你笑什么?”菊说:“我笑这只乌龟。拿死人作掩护。”洛说:“刚好相反,它才是他们的守护神。”说完他就将菊带离了此处。他自己也怕再继续看下去,他知道这世间但凡有真的爱情,所制造的一多半都是惨案。
028 第五夜
028 第五夜
晚上,众人围在电视机前看西游记。出来一个白骨精,让孙悟空一棍子给打死了。
有客人就问:“西游记的作者何必要跟女人过不去,偏要把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说成是妖精?”洛城说:“西游记里的文字是略带了寓言在里面。白骨精这一角色,在原作者眼里是有所指证的。”
身边的墨菊就问:“如果你是孙悟空,你会棒打白骨精吗?”
洛城就说:“我自不必打她。”菊又问为什么,洛说:“这个女人太怀,作者是这么写的,又不得不打。但对我来说就不必了,我这人偏就喜欢妖精。”众人一听就笑了,说:“怪不得洛公子这么多情。”洛城又说:“白骨精嘛,我怀疑吴承恩所指,恰恰是历史上的某些女性当权者。她们一旦掌控权力登峰造极,个个都显露原形,要置人于死地。如吕雉,武则天的受人指责,我以为并不是空穴来风。”
菊问洛城:“你以前在学校里专门研读过历史吗?”
洛摇了摇头,说:“岂敢!中国的历史太广博,用我一生的精力也看不透的。我刚才说的,只是揣测而已。”
滕玲接了一个电话,挂了手机,回头看墨菊:“我给你订了明天的机票,你看可以吗?”墨菊点点头,而她心里,却是留恋着洛城,所以到了午夜时分,伊于动作之余竟有几分难过。伊对洛城说:“城,明天跟我一起坐飞机走吧,杭州的山山水水难道会比这里差吗?”洛城抱着伊的身子,说:“我知道杭州自古就是天堂,而我却在地狱里住久了,舍不得走。”
“地狱里也有天使吗?”菊扳弄着洛的脑袋。
洛城说:“有的。而且,真的天使往往都陷进了地狱里面,逃不出来啊!”
墨菊就笑了,格格的,露出一口好牙。菊拍拍他的肚皮,说:“你不会是贪恋这儿的女色吧?依我看,滕玲和那几个女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早晚会把你这副身子给榨干吃净。你一心跟着她们混,能有什么好结果?”
洛城淡淡的说:“像我这样一个漂泊于江湖的浪子,还要什么结果呢?欢爱一场,曾经拥有,这就够了。于你而言,我是一条美丽的尾巴。但它又大又沉,只会拖累着你,有什么好处呢?”
墨菊拿手摸他的脸,问:“你就这样看不起自己吗?”
“我曾经也把自己看得很高,很高。后来,当我从高处坠落到地面,那种剧烈的、揪心的疼痛又有谁领悟过呢?倒不如没身处地的顺应时流,默默的生活下去。菊,我是一个苦涩的男人,你再也不必含在嘴里久久的尝味了。”
“咖啡也是苦的,没有味道的男人谁又会去品尝呢?”
“不是这样的,在我心里,只希望每个人都是一杯纯净的清水,不受任何世俗的污染。那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洛城,有时候,你的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你的理想主义。而现在,你又屈服于现实,这又是为什么呢?”伊盯着他,仿佛要刺入洛的灵魂里去,洞穿一切。
洛城再次抱紧了伊,说:“这大约就是人类的两面吧。”
二人都不再说话,闭着眼,听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夜的宁静。接着又是几声尖叫,客人说:“像是在放烟花,这声音好熟悉的。”洛城说:“烟花是最美的景观,我们不妨下去看看。”二人披着单衣正要下床,只听外面轰隆一声巨响,他二人被震得退缩回去,房间的玻璃窗仍自瑟瑟发抖。洛城说:“出大事了。”墨菊说:“是地震么?”洛城说:“还用问,肯定是爆炸。你没听到刚才那声巨响么?像是放烟花引起的,每年的喜庆日子都有类似的悲剧发生。”墨菊说:“今天也不是什么喜庆日子呀?”洛城说:“对我们不是,对别人就未尝不是。”正说着,外面又砰砰的响起爆炸的声音,威力已经弱得多了。但时而的一响,更是惊心动魄。
这时,滕玲已经带着梅子上来了,在外面使劲的敲门。洛城和墨菊都已经收拾停当,就把门打开,滕玲说:“吓死人了!差点把这栋楼的窗户玻璃都给震碎了。估计是邻街卖炮的惹出事端,这下可有的好戏看了!”
墨菊说:“刚我还跟阿城说要看烟花呢,不想就出了这种祸事。可真应了那句话——乐极生悲呀。”这时,梅子进来了,说她让英子出去打探消息了,众人都没心思睡觉了,一齐奔到楼下的大厅里坐着。两个服务生也在那里候着,众人就吃点瓜子,喝点饮料,闲扯几句,话题总离不开鞭炮一类的糟糕事。有个服务生说:“我小时候放炮差点把眼都炸瞎了,以后就再也不敢摸那玩意儿。”另一个服务生说:“我以前也爱放,还玩过火药枪。十来岁的时候提出去打鸟,一个没打着,倒是吓跑了一大群,还招来些村民,以为我闹事呢,告到公安那里,关我三天的禁闭。”众人就笑,这时英子回来了。英子跌了跌脚,往沙发上一倒,说:“事情可大啦!邻街那家跑运输的发了点横财,就想图个热闹,就在隔壁卖炮的那家取了几万块钱的烟花堆在家里,夜里就摆出来放,不想其中一枚就斜着飞进卖炮的那家,这下可就炸开锅了,六七层的大楼炸塌了一半,还有半边悬空吊起,接着又引爆了自家堆存的烟花,房子也炸得趴在地上,人肯定死了不少。还好那栋大楼里没多少人,白天倒是有不少人在里面办公,幸好是发生在夜晚,发生在白天可就惨了。我只看到救护车来抬走了七八具尸体,受伤的更不用说,来了十多辆救护车,还是不够用,连市府里的大人们都惊动了,在现场指挥抢救,最可悲的就是连肇事者都一块炸死了,以后还找谁负责呢?”
滕玲问:“死的都是些什么人?”英子说:“大部分都是肇事者的亲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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