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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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莲公园-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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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什么朋友?”他问道,“不惜本钱啊。”

  “这你就别管了,认真办好自己的事。”看他兴致勃勃装上*卡,我对明天的相见胸有成足。当然,我怎么可能白送他手机,完全是工作需要。我给他手机,但不会告诉他手机里的秘密——里面装着性能优良的监听器。

  “你真的对女人—一点感觉没有?”最后我问道。

  “什么意思!”他停止嚼口香糖,迷惑的看着我。“你当我们是过家家呀!”

  “没什么意思,好奇,随便问问。”我说,端详着镜中阿鲤的映像,心想:姐姐会陶醉于这副皮囊里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8
我准时坐在电脑边听他们约会。

  车水马龙的轰鸣声传出来。他正在火锅店等她吗?这时的他必在抽烟。我忽然想到他抽烟的样子,一只手插进裤口袋,一只手夹着烟,一只脚不停打着节拍,更要命的是抽完烟后,烟头是在鞋底摁灭的,随手乱扔。纯粹的混混。愈想他愈多诟病,被姐姐识破的担心再次侵袭。

  天黑完了,两三颗星星补缀夜空,今年最大最圆的月亮挂在大厦顶端,好个良辰美景。她会穿什么衣服来见弟弟呢?会不会刻意打扮一番,让自己在弟弟面前更年轻?她不必修饰也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她是我寻找的完美结构,是同我欲望相契合的神秘*,是从梦想中走出来的维纳斯。真该亲临现场看个究竟,谜题惹得我愁肠百结。

  “你是阿鲤!”我终于听到叫人兴奋的声音,所有的精神和意志集中在耳朵上。我给他的回信中约定,阿鲤穿一件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这件衣服我刚买不久,弟弟看不上它。他本来讨厌衬衫,喜欢胸前印着花里胡哨图案的T恤。

  “你是姐姐?”他说的是什么话,还不在状态中。

  “你把我也忘了。”听到她混在回答中的笑声。

  “怎么会。你比过去更年轻了。”

  “不会吧!都有皱纹了。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感觉是什么吗?”她说,“完全和一个陌生人打交道。”

  “我好伤心。”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真会演戏。“咱们别在路边站着,进去,边吃边说。”

  涌进汪洋般的嘈杂人声,以及锅碗瓢盆的声音。我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过了一会儿,门轴转动,刚才的声浪被装进酒坛似的,瓮声瓮气。无疑进了包间。服务员同他们交流点菜事宜。然后走出包间。

  “林厂长的院墙里那么多花,厂里的孩子都琢磨着去折。我最喜欢里面的蔷薇,每回放学都要仰头看几十分钟。那该是我读六年级的事。我想不起你为我摘蔷薇的事。努力想吧!蔷薇开满了脑子,想不起你的影子。照理说应当印象深刻。”

  “那次偷花真险。夜很深了,我搬来梯子搭在墙上,轻轻爬上去,眼看着勾到手,狗吠了。然后是阵亮灯,把我手上的剪刀吓掉了。因为摘花心切,我就赤着手拼命折枝。这时听到院墙里喊抓贼,几条人影拿了所有能致死地的器具蜂拥而出。我赶紧扔下梯子开溜,泪眼敲你家的门,把花送给你。”

  “我该说什么呢?辛苦了。呵呵。”她说“忘光了,按理说这件事不该忘。我悄悄回过厂,但住的地方都拆掉了,很遗憾。”

  “景象不在往事在。”阿鲤说。

  “往事我都留不住咯。”她说,“我的头受过伤,保不准有些记忆跟着删除了。多多体谅。”

  火烧得油汤鼎沸。门轴响,服务员上菜。他们没有说话。但我能看见馋相毕露的弟弟把酥肉和毛肚一股脑儿的倾倒进锅。这就是他的风格。全部倒,慢慢吃,斯文扫地。而且不知足的叫服务员加菜:再来一份肥牛,两盘金针姑,一盘肥肠……。她呢?我想,还在静静翻检遗忘吧。因为丢掉动心的故事而自责。一个五岁的学前班儿童为她采蔷薇扎伤手,遗忘了确实说不过去。

  “现在,单身?”姐姐问。

  “一个人。姐姐呢?”

  “十年婚龄啦。有个上幼儿园的儿子。”

  “好幸福呀!”他的语气透着不罢休。必定专心撬鱼骨缝里的肉。重拈不行吗?就不能放过它的尸骨?当年我们全家去吃三十元一客的自助火锅,这份同鱼骨头叫劲的德性逗得服务员窃笑不止。

  “单身挺好,可以思念任何想思念的人。”这句话经典,混球总算有让我动容的表现。对这句话她该怔了一下,因为她后续的评论。她将话题转到三一八厂。那正合我意,这方面我准备的最充足,包能打消她的疑心,俘获她的信任。

  他们说起它。它的繁荣,它的颠峰,它的衰败。破产了,卖地还债,现在是地产开发商起得一座新楼盘。梦中花眨眼落光。什么都没有了。仅余记忆。若即若离的记忆,教漫漫时光灌醉了。他引导她回去,采摘意想不到的奇花异果。风景她记得,故事忘得了很多。她很抱愧,象贪吃的孩子拼命问他要糖,我准备好的资料满足了她的渴望。

  你还记得那堵写满奋斗标语的墙壁吗?你还记得厂里每年都举行的国庆文艺晚会吗,有个节目是这样的……?职工篮球赛,有个长得象巨人的叔叔,叫什么来着?还有一枝烟头引发的烛天大火。你记得吗?他们说说笑笑,共叙往事,有些事他知道半截,但他会扔给她,让她补上。他们谈得天衣无缝。

  他提到她父亲,耀国叔叔,描述对他的印象。

  “很温馨的叔叔。”

  “你觉得她温馨?”她很惊讶,“工作才是她的老婆,才是他的女儿。他怎么能会温馨?满脑子装得都是设计图纸,没有一条缝隙留给我和妈妈。他温馨?”

  他踩到地雷了,自作主张说什么温馨,倒霉了吧。还好他会圆。

  “我是说内心温馨,藏在心底,不善于表达出来。”

  “也许吧!”她勉强认同。“他不擅辞令。弥留时我觉得他想对我们说什么,但始终没说出口,只管用手紧紧攥住我和妈妈。我们巴望他说出来,说他爱我们,说他同我们一起很幸福,直到咽气也没有说。宁愿流着泪水咽气也不敢表达。”

  她很感伤,兴许满饮了一杯啤酒,哭了。她说好想好想厂子,好想好想不善言辞的爸爸。哭声令混球不知所措。他哑口无言,两只眼睛盯着她不知怎么办。难道你面前没有纸巾篮吗?难道你是木头人吗?起码也应该看过肥皂剧吧!

  “失态了。谢谢。”姐姐说。混球总算反应过来。

  她止住泪,抱歉去趟洗手间。一片嗡嗡营营。现在他是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失态了。”回来后再次抱歉。“刚才想起一件往事,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

  “啊!”他吃惊的回应道。

  那件突然想起的事指的是三一八厂电影院。电影院周二到周日放映红色影片,周一放美国片。周一时候,电影院外守卫森严,看电影不但验票,还要验身份证。小孩子是禁止入内的。营造出来的神秘氛围激发了孩子们的好奇心。几个孩子商量,决定为洞穿神秘冒一次险。是五六个还是七八个孩子她记不清楚了,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最大的念初一。他们带着干粮看周日最后一场电影,是《小兵张嘎》?是《闪闪的红星》?她记不清楚了。散场后,孩子们屏住呼吸藏在幕布后边。忍受了整宿的黑暗和寒冻,于第二天早晨实现愿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映进眼帘,剧情冗长乏味,较小的孩子没看多久就坐在地上睡着了。她亦深陷迷蒙,但没有错过深深印进脑海的一幕。男主人公紧抱着女主人公接吻。是她当时看见的最漫长最热烈的接吻。女主人公涂蜜的嘴吸附男主人公的全副身心。不光是她,全场成年人害羞的咳嗽,心旌神摇。

  “有你吗?”她笑着问。

  “也许有,这段我倒记不起来了。”他很机灵。

  她得意的笑了,好像终于有件战胜他的筹码。她同他干杯,为这段记忆。

  她又说很久没到影院。老公逢年过节都会发电影票,但他对电影不敢兴趣,进场看不多久,闭上眼睛打呼噜,连累她失去看电影的欲望。

  陈鲤是电影院常客,所以不会放过这个话题。紧接下来他猛谈电影,我恨得哟,谁让他霸住话语权不放。我要听的是姐姐银铃般的声音,你最好快点闭嘴。但他敞开兴头,尽情发挥,什么张国荣的电影,他的最爱。《阿飞正传》、《东邪西毒》、《霸王别姬》,你看过吗?哥哥的眼神,哥哥的儒雅,哥哥的忧郁。哥哥这,哥哥那的,一直说到他的死,还为他抽噎。我急的乱糟糟,深怕给姐姐不好的印象,从此不再见面。

  “哥哥死后,再没有能打动我的片子和演员。”这是他柔弱的口吻。

  我真想当场扇他两而光让他清醒清醒。你他妈的是诗人,多说导演,少谈演员。谈演员最低级。我甚至担心他扯出明星的八卦绯闻。谁出了*门?谁抢了谁的钻石王老五?谁同谁到大堡礁或者巴厘岛秘密结婚?如果你敢往上边说,我会叫你好看,叫你死得很惨。

  还好,他没有向低级趣味堕落。说起时下正上演的《生死朗读》。凯特&;#8226;温丝莱特,这位*的《泰坦尼克号》女主角在这部戏里被十几岁的小青年扒个精光。我也喜欢这部电影,看了五场。陈鲤说准备去看,问她有没有兴趣。她说怕看不懂。她对完全的文艺电影还看不透彻。他说没有关系,我来为你解说。

  “有我,你就等于带上了电影百科全书。”他夸海口的强调令我作呕。

19
我打开门,波塞冬亲切地叫了声哥,仿佛已是我的弟媳妇。说法牵强,我弟弟飞身扑进他怀里,他敞开胸膛收纳了小可怜。也许妹夫更恰如其分吧!

  他们相拥而坐。波塞冬立即注意到他的改变。

  “小鲤,你怎么了,头发耳朵,受什么打击吗?”他用手婆娑他关注的地方。

  阿鲤乜斜我一眼。

  “工作的原因。你嫌弃了?不爱我了?”他问他。

  “你什么样我都爱,这样挺好,稳重。”他吻他的额头,抚摩他的头发。“我的小鲤鱼。”

  他怎么不学学男朋友,看见女人哭只会发愣。他妈的只懂依恋。这个卑鄙的掠夺者,只知道用手,用嘴,用眼睛去拿,肆无忌惮的拿,根本不知道奉献为何物。

  吃饭、看电视、上厕所、洗碗,亲昵无处不在,名副其实的两口子。*的笑声,发嗲的娇嗔,叽叽咕咕,推来搡去,两个男人在我眼皮底下活生生的折磨我。

  你们想怎么搞是你们的事,为何不时丢来一瞟,是验证我怎么理解你们的行为吗?告诉你们,没有任何想法。你们他妈的就是一本枯燥的学术著作。这就是我的想法。

  臭酒吧歌手瞟得最多。因为他要上我弟弟,而我是他最亲的人,身为哥哥,我有什么想法呢?这傻子不知道,我他妈的讨厌弟弟胜过他。就是当着我面*他,我也一副冷脸。

  道完晚安,他们占据卧室。我后悔开出的条件是不是太高了。我抱起吉吉寄身书房行军床。不但如此,我还要给父母打电话,说阿鲤今晚在我这边住。他们勉强同意,嘱咐仔细照顾着。他有登被子的习惯,别睡太沉,多注意他盖好没,免得着凉。

  我是皮条客,老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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