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公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睡莲公园-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速战速决,不可能,我是人事管理部陈麟经理,公私分明,积极进取,对应着严谨的面孔,分寸的表情,仿佛客厅里摆设的庄严座钟。我是敬畏对象,怎可能跑到隔壁跪在她面前剖白呢?

  迂回曲折。《厚黑学》、《谁偷了我的奶酪》、《细节决定成败》,戴尔&;#8226;卡耐基、彼得&;#8226;德鲁克、大前研一、犹太智慧深深提醒我,做事要讲究方法,讲究技巧,加上牧羊少年的韧劲,成功那个臭婆娘就在彼岸候着了。

  可是姐姐,我对你一无所知,你的名字(也许别人叫过,被我轻易的放过了)。你的年龄,你的经历都毫无头绪。原谅这个忽略你的浪子,现在,他回头是岸。

  我调出人事档案,输入权限密码,点开宣传企划部员工名录。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名字被我扒拉开,于是我得到了姐姐——曾晓敏,1978年生。她三十二岁属马,整整大我五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年龄绝不会叫我失望。有过没满三十的担忧,十位数在同一起跑线上会留下稍许缺憾。我已闻到从她怀里吃来的温暖气息。她没有令我失望,姐姐不会让弟弟失望的。

  已婚。已育。任宣传干事一职。

  她的电子邮箱。电子邮箱赋予我产生灵感的线索。我知道我会有所收获的。电子邮箱,需要滴水不露的计划利用它。计划难得倒陈麟经理吗?他的计划老总不敢有半字挑剔。“陈经理,你计划得周到详尽。”

  履历多次提到三一八厂。我的女专员不正以三一八厂同她打得火热。她对这座兵工厂意往情深,所以才会想与曾经在工厂生活过的人追忆逝水年华?“这么多年,厂里好多的人和事都忘了。”她同女专员的攀谈中,非常内疚的谈起遗忘。假设她遗忘的人忽然给她发去电子邮件叙旧,她会拒绝吗?

  为什么我要拐弯抹角接近她?我的自信就那么不堪一击?我职场精英的风采都哪里去了?

  我承认,我害怕遭到拒绝。况且她又不是单身,拒绝的概率极大。那道因拒绝带来的创伤到现在还没有愈合,它象蝙蝠倒悬我的记忆深处,每每让我扼腕叹息。这是双重人格在作祟吗?一方面我是无与伦比的强者,另一方面我是懦夫,拒绝还没有到来,拒绝的气息已让我的神经处在悬崖边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9
拒绝创伤是初中时代薛琪老师给我的。

  我不怪她绝情。那张椭圆形浮黝色的脸,小巧玲珑的五官和运动身形,现在还不时闯进我梦。她本教英语,邓老师丢了饭碗才接管语文。英语课上,她给我们模仿洋人说汉语,活灵活现,极具表现力。遇见她我变得怯懦,但她选我做英语科代表。是不是我缺少阳刚气的怯弱吸引她,她也需要给成熟的情怀一个释放处。两相宜的安排。

  她长我十岁。性格不象上身的运动衫爽朗,有时极无耐心。对学生纠缠太久的问题会歇斯底里发怒,然后诚恳道歉。她道歉时是个美娇娘,有时我故意创造机会迫使她道歉。“我不该这么说你。你看我成什么人了,还是老师吗?对不起,我会给你讲清楚现在完成时同现在进行时的区别。”她俯在英语课本上,头齐我肩,只要略倾就能掳掠她的发香。她极爱用皂角熬成的汁水洗头发,是教师节和生日最喜欢的礼物。

  接管语文后,她每天给我们讲解一则脍炙人口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先将句子写在黑板上,再身临其境般描绘优美的境界。

  尽管有体育委员前车之鉴,但摆脱不了她勾勒的美好意境的挑唆。多少次,我在脑海里战抖着解开她的纽扣。落霞满天,秋水漫漫鹜哀鸣阵阵,加深了解纽扣的情思。她身上的衬衣偏偏做工粗糙,叫使我的解扣异常难熬。这时候,她能明了我的焦急,自己解开来。敞开的条缝里没有胸衣胸罩,象座温馨的港湾。她说,来。我微倾身子,舌尖战栗着触及她的*。她享受的呃一声。秋水浸湿了我们的脚板,却丝毫不感冰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全是我的错。”她愈抱歉,愈撩拨得情欲如火如荼。

  敲响的桌子惊醒梦中人。

  “想什么呢?认真听讲。”她轻轻责备。我多想告诉她那场瑰丽的春梦,又满脸彤红,羞于启齿。

  我的作文分数保持全班第一,惟如此我的字符才能同她的小嘴唇亲密接触。她念诵我的作文,总要激得我春心荡漾,叫我的*蒙羞。为了避开疑神疑鬼的妈妈,我学会自己洗衣服。

  在我对薛老师的暗恋中,有个性格活泼的同班女生喜欢上我,差遣同桌女生送来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不知道哪里摘抄的爱情感悟。琼瑶?亦舒?席绢?她是收到点名起立批评最多的女生,旗杆般竖立起来,左手小开本爱情小说,右手拿着零食袋,瓜皮洒满一地。我没有回应。因为我对小姑娘装腔做势的含蓄毫无兴趣。即便她身材无可挑剔,走上社会会受到许多男人的顶礼膜拜,对我来说毫无*感。

  她不愿放弃对我的美好感觉,放学后骑自行车追上我,让我到她家里去吃莲篷,是住在乡下的姑妈给她带来的。还有新鲜的荷叶,盖子盖在煮稀饭的锅上,稀饭煮出来是绿油油的。“荷叶稀饭,跟我回去尝尝鲜。”这是她精心设计好的,因为他父母都出远门了。

  身为女主人,她滔滔不绝的说话,找出一本相册来翻,边翻边解释她的生活经历。她不停的剥手中莲蓬,取出莲子来喂我,再让脸颊潮红,非教我看出来她对我有意,最终用手牵她的手,最终学她爱情小说里的男主人公纵情一吻。双方绑在一起后,我要为她消磨光手头上可怜的零花钱,每天上学放学必须等待她,拉长耳朵听她尖声尖气声撒娇,以及恶心共享一个蛋卷冰淇淋。但我坐怀不乱,没上她的贼船。“我觉得你这个人很特别。”她发动言语攻势,是的,我很特别,不喜欢你这类装纯情的小女生,我有我的爱。我认真吃完手中的莲蓬,拍净双手说:“谢谢,回家做功课了,再见。”

  我放弃她,旋即骑回学校,只为见见老师。是不是想表示某种真心呢?反正只想见到她,以此填充我的苦恋。

  我扔下自行车,背起书包穿过教学楼和操场,看见掩映在梧桐细柳中的教师宿舍。那是一排低矮的砖石结构的房子。正对操场上几副油漆剥落的单双杠。屋檐下晾晒着湿漉漉的衣服,我从中追寻到一条白色的胸罩和内衣,暗自迷醉。我时常看见她在屋檐下洗衣服,沾满泡沫的手打理发鬓的姿势十分性感,比内衣裤们更能让我*。我想她若洗衣服,我可以上去帮忙,说词是刚学会洗衣服,看见什么衣服都想洗。门户紧闭多少教我失望,看来今天我要失去她。

  我情绪低落来到屋檐下,抹了抹窗玻璃,想借承载她的光景稍减遗憾,却惊奇发现她坐在弹簧床上,犹如震颤的琴弦呜咽。

  看见老师哭好像看见铁树开花一样神奇。我喊了一声薛老师。没有回应。我再喊一声。石沉大海。她必定以缄默制造无人的效果。我精明地戳穿她的把戏。我说:“薛老师,我知道你在。”过了一会儿,门裂开缝,她走出来。好憔悴的一张脸。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肿胀如桃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别有的憔悴景致,弟弟好心疼。她的问话带着克制出来的颤音。“还没有放学吗?找我有事?”

  “背课文。”我借口道,翻起书包里的书。“《马说》。”

  “这篇课文还没讲完,再说,天色不早了。”

  “趁感觉良好还是背了吧。”我把语文课本递给她。她不能拒绝感觉良好的学生,损伤学生的积极性。

  我走进她的卧室,吸纳沁人心脾的花香。她喜欢在广口玻璃瓶里养花,芬芳充满斗室。这次是栀子花。是她扣眼里常别的花。超凡脱俗的清香。她怎么知道,我费尽心机保住英语科代表的位子(甚至贿选),为的是捧起作业本顺理成章走进她的闺房。

  她坐在椅子上,展开书页。痛苦还在瞳孔里挣扎。我颇感自责,又为目睹她鲜为人知的一面兴奋,好像她同我分享了一个秘密。这是感受她的好机会。她的头埋在书页里,说了声:“背吧!”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她的头又震颤不已。“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再也拦不住的哭声,再也拦不住的泪水哗啦啦奔涌而出。

  我住嘴,合上门,拉起两面米黄色窗帘。斗室顷刻昏暗。仅有一道灰光从屋顶天窗疲弱的流淌下来。我心驰神摇。这是多少次在梦中出现的情景。我和老师,咱们两个人,象鲁宾逊困守孤岛,咱们两个人,相依为命,餐风饮露,彼此相溶。   

  *风起云涌。

  我撤掉濡湿书页的课本。我撕纸巾拭她的泪。仔细,体贴,好像修正雕塑作品的瑕疵。我抬起她哽咽的脸蛋,认真修饰,莫可名状的幸福感滚滚而来。

  她容忍了我的放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成人的体贴对待老师。不,不是成人,我是你亲密的弟弟,渴望象雪花一样溶进你的心波。婆娑泪眼看着我,仿佛要在我体贴的面孔上寻找什么答案。我变成了真理,变成她所依赖的男人。因为她是姐姐,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我已经老了,沧桑的幻觉成就了男人的高大。他的脆弱仰仗我时,深深拨动了我的心弦。

  有次,她从书架上拿起英文原版书。说我还没到懂它们的水平,好像我们之间存在一道天然分水岭。《苏菲的选择》,她的指尖划过封面上几个英文单词,流利的口译出来。

  彼时彼刻,天然分水岭瞬间瓦解,眷顾的眼神渴求我懂她,深刻懂她。我揽住她的脖子。我历经的岁月还不够格,却能马上顿悟,揽起他的脖子干净利索,雍容大度。我没问这样做对不对。我们好像在默片时代。她的脖子枕进我怀里,我希望自身的热量能够温暖她。然后,她环住我的腰,放声大哭。这次,我没有送上纸巾。不必了。因为懂她的胸膛完全能消受她的泪光。泪水打湿我的胸膛之时,也是幻想的未来异常活跃之时。

  我看到老师在讲台上书写黑板,弟弟情人托起腮迷惘的看着她。目光交汇时,彼此的暖意溶液般溶解彼此的心。老师单独把我留下来,我们在办公室里讨论怎样使英语教学更生动,顺带着柔情蜜意的幽会。落日的余晖。纤细的尘埃,她紧握住弟弟的手,不时贴一下他的额头。除咱俩,无人懂这一贴的真实含义。我看到她在图书馆值班,让我去义务做清洁。扫除马列毛邓上累积的厚厚灰尘,我们在两面书架间相逢。两片阴影交投下来,我踮起脚尖,在阴影里同她吻到一起。两条黏糊糊的蛇在穴内交尾。一个戴厚眼镜的尖子生搅扰了我们的好事,她按下我的肩,走到借阅窗口,紧巴巴看着他,笑眯眯望着我。

  可是,在我怀里哭走淤积后,她便不需要我了。她推开我抱歉说:“你回去吧!书明天再背。”她赶我走,却赶不走根深蒂固的错觉。再见面时,我满眼含情,如同新郎注视着起了盖头的新娘。悲情一刻的执着扎进了我的灵魂,我深信可以重新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