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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碌碌,白璇一行人出了清河坊,就朝着西郊沈宅而去。
画眉是养在大户人家的丫鬟,并不常出门去,一时好奇,偷偷揭开车帘,四处张望。
“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画眉,你真是给大奶奶丢脸!还不快点坐好!”
紫雀脸一沉,生气得在画眉腰上掐了一把。
画眉是每一天都要挨紫雀一顿教训的,脸皮早生茧了,回头冲着紫雀做了个鬼脸,就听见白璇道:“可是经过了‘稻香堂’?叫人去买一盒蜜枣玫瑰糕来!沈家太太喜欢吃!”
画眉“咻”地放下车帘,好奇地问:“大奶奶怎么知道?”
白璇顿了顿。
旁边,紫雀忙招了个仆妇吩咐下去,看着画眉恨铁不成钢:“偏你多嘴多舌!肯定是沈家姑娘说的嘛?”
前世里,自己是娘亲心头血,被捧在手掌心长大。
母女朝夕相处、相依为命,又怎么会不知道娘亲的喜好?
沈家正房内,沈母田氏换了见客穿的深紫色绣月白宝相花褙子。
她这个人好面子,不愿意在人前丢脸,发髻梳得纹丝不乱的,又戴了一支赤金镶白玉的发簪,
沈小莞扶着她在软榻坐下,心里担心,所以埋怨道:“娘起来做什么?靠着床,岂非更舒服些?白家姐姐和善,不是挑剔礼节的那一种人!”
田氏摇了摇头:“她们簪璎世家,最重规矩!我们怎么可以人前丢脸?”又训导道,“梁家大奶奶,既是状元之女,又是状元之妻!娘家尊贵,嫁得又体面!难得她看得上你,与你交好!这一份情谊,正应该好生维护!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够拉你一把,助你一臂之力!”
沈小莞就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旁边,红芍一直服侍在侧,听了主母这一番话,就飞快地抬头看了沈小莞一眼!
小小瓜子脸,雪白皮子,杏眼,这二姑娘生得倒是不比刚过世的大姑娘沈宝沅差,就是不太有主见,唯唯诺诺的。
若是像主母田氏一样有城府,前程或许会可观得多!
沈家虽不是什么官宦人家,家境还算殷实,也有一座三进大宅子。
白璇的马车一直驶进内院,才停下,正好沈小莞迎出院子:“梁大奶奶,您来了?”
白璇忍不住嗔怪:“什么大奶奶?做甚么这么客气——你就叫我沈姐姐,也就罢!”
沈小莞推却不过,忙答应了。
正房里头,沈母田氏听见动静,也站了起来,迎到门边上。
在白璇的印象中,娘亲身段微丰,此时,饱满的脸颊削瘦下去,就显得有些形销骨立,衣裳穿在她身上都显得空落落的。
像是一蹶不振的模样。
前世,沈宝沅死于英王府。
今生,沈宝沅死在马车底下。
自己真是不孝女,要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丧女之痛,让她怎么受得了?
白璇一见,忍不住双眼微红,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田氏的手,“娘亲”两字在嗓子里反反复复,却不敢叫出口,半响,才嗫嚅道:“……沈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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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热……
梁启诚只觉得浑身燥热,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儿,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情心大动。
白璇生得娇弱,他心里又怜惜,却是不敢再折腾她。
只是眯着眼睛:“好阿璇,这么快就回来了!”手往旁边截了截,搂在了她腰肢上,侧过身,脸正好贴在她胸前衣服上,有些难耐又有些闷闷地哼着。
他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眨着,脸上带了些春意,少了往日的端重,多了几分轻佻,更是勾得小纨心头乱颤。
她管不住手,在他脸颊上碰了碰,指尖颤抖着一一描画他的五官,又对着他的脸轻轻吹气。
奇了怪了,白璇一向娇羞,怎么突然调皮起来!
梁启诚闷哼一声,下意识就抓住了她好动的手:“快别撩拨了!”伸过一只脚,正横在小纨腰间。
小纨被半压在身下,两个人紧贴着。
他身体的变化瞒不了人,挺立的部位正抵在她腰间。
小纨目光清明,看着梁启诚潮红情热的脸,咬着嘴唇,心一横,就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带……
白璇是大家闺秀,又才是新婚,正是娇滴滴含羞的时候,怎会如此造次?
这下子,梁启诚是真觉得不对劲了,强撑着睁开耷拉的眼皮,不禁一愣——
哪里有白璇?
眼前这女子分明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小纨,此时,她鬓发凌乱,上身的衣襟更是半敞开,露出雪白的脖颈,正含羞带怯地看过来——
小纨,她竟然敢……
自己身上的这一股子燥热情动,也有些不对劲!
莫非她是给自己下了药?
梁启诚回过味来,只觉得吃了一只苍蝇般让人恶心,身体的反应更快,下意识以伸脚,就把她踢下榻去。
小纨冷不及防,心口处挨了一记,一个踉跄,结结实实滚到地板上,也顾不上疼痛,忙爬起来跪着。
梁启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睛血红的:“你这是失心疯了?中了什么邪?做出这糊涂事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有多饥不择食,要拉了自己的婢女上床?”
小纨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嫌恶的眼神,心如擂鼓,跪着一路膝行到梁启诚脚边,伏在他腿上:“大爷,大爷!奴婢从八岁起,就进永安居服侍您,心里就只有您一个人!”她摇着头,无声抽噎,“大爷,你就是奴婢的天!”
她生得俏丽,此时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早几年要读书,他心无旁骛,订了亲,心中就只有白璇一个人。
却不知道身边的丫鬟年纪也大了,生起了别的心思。
梁启诚挣开腿,才走几步,后头小纨又膝行着,一步步紧紧地跟上,重新又抱在他腿上,轻声抽泣:“离开了大爷,奴婢就会死的!”
一番话说得大有情意,低声下气到极点!
第38章 弱水三千
刚才一番挣扎,梁启诚只觉得脑海都轰隆隆直响!
好大的药劲!
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往前一个踉跄,就扑在地板上,身体歪了下去,身体里那股子燥热劲难以忍受,脸若赤霞!
开弓没有回头箭!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大爷收用了自己,大奶奶为了贤良的名声,也只好忍了。
自己服侍了大爷七八年,最是知冷知热,她不相信大爷对自己一点心思都没有!
就是一颗石头都能给捂热,何况是大爷这样宽和慈心的人!
待到自己拿出手段,在床榻之上把大爷服侍得舒舒服服,他得了自己的好处,一定舍不得就此把自己撂开手!
到时候再哭一哭,求一求,以死相逼!
小纨看着梁启诚,脸色都有些狰狞了
她打小服侍人,有些力气,半拖半扶地拉扯着梁启诚在榻上躺下。
梁启诚半昏半醒:“来人!来人!”
一出口,声音却是沙哑又低沉!
小纨香馥的身体靠过来,他四肢瘫软,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阵意乱情迷,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小纨上半身衣衫半褪,如灵蛇般地缠了上去:“每天早上您醒来,奴婢替你叠被撩帐,到了晚上,您要歇息了,奴婢就去铺床安枕。大爷,奴婢原以为自己会在‘永安居’住一辈子!您就是我的整个天地。离开了您,我能去哪里,做什么?我无法想象自己跟别的男人成亲、生孩子!大爷,大爷,离开了你,我真的会死的?”
小纨泪如雨下,全滴在梁启诚脸上,喃喃道:“大爷中状元的时候,我比自己当了娘娘还开心!”
小纨又哭又笑,神情激动,俯身下去,就要亲在梁启诚的唇上。
梁启诚喘着粗气,下意识脸一偏。
就听见小纨道:“她白璇,就是长得貌美些,也不过是个庶女!大爷为什么偏偏喜欢她!大爷也疼疼奴婢!”
小纨固执,又重新低下头去……
看她样子,像是疯魔了一般。
糟糕,竟然在自己家里着了道!
竟要被个婢女给奸了?
正房门外突然传起一阵脚步声,小素在后,领头的却是朱雀。
小素一进来,就惊吓过度,厉声尖叫起来:“啊——”
果然自己没有猜错!
朱雀脚步未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软榻边,伸手拽在小纨身后,猛地把她拉下榻来。
朱雀余光瞥见——小纨上裳半褪,梁启诚只衣衫有些凌乱,还是穿得严严实实,才松了一口气,唤了两声:“大爷,大爷?”
梁启诚迷迷瞪瞪地撩了撩眼皮,呼吸声喘急,话都说不完整了,脸上的春*色看得人心扑扑直跳。
小素忙别开脸,手足无措:“朱雀姐姐,该怎么办呀?”
旁边,小纨被摔在地板上,自从她们两人进来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眼里满是愤懑。
突然像一只爆起的烈犬,朝着朱雀奔袭过来,咬牙切齿,恶狠狠道:“你又算是什么玩意?竟然敢坏我的事!打量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以为没有了我,你就能讨大爷欢心了?”
小素吓得后退一步。
就看见朱雀不躲不避,左右开弓,纹丝不动地禁锢住小纨两只胳膊,吩咐小素道:“你快点过来帮忙——”
小纨被她两人强拖着进了一个空房间。
朱雀又落了锁:“先把她关在这里,待大奶奶回来再做处理!”又看着小素解释:“大爷怕是被小纨下了药!你赶紧去提一桶井水来!”
小素忙答应一声去了,片刻,就提了满当当一木桶井水回来。
朱雀亲自动手,把水桶高高举起——
沁凉的井水全泼到梁启诚脸上、身上。
朱雀又找了两味清凉解毒的药丸化在水里,喂了梁启诚喝下,他才悠悠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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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内,白璇挨着沈母田氏坐下。
离得近,才看见娘亲头发都有些微白了。
娘,我是你的女儿宝沅呀……
千言万语,却不能够说出口。
白璇正心如刀割,就听见沈母田氏道:“上次在潭拓寺,多亏有你和梁大爷,小莞才得了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不过是举手之劳!沈太太你何必客气?”白璇的眼睛胶凝在田氏身上,根本舍不得挪开。
她眼里的思慕显而易见,田氏只当是善意,冲着白璇笑了笑:“你能来看我,我心里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礼物来!”
田氏身体不好,白璇送的大多是药材,如燕窝,虫草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