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才听见梁启诚轻声道:“父亲、母亲那里,还请世伯暂时帮我瞒一阵子!”
若是生不出孩子,阿璇怎么办?
自己又怎么办?
就是父母双亲那里,也没有办法交代!
尤其阿璇,本就生得娇弱,若是知道她自己有不孕之症,只怕要大病一场!
梁启诚只觉得心如刀割,膝盖一弯,就跪到了薄太医跟前:“世伯,侄儿不甘心!您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请您千万千万救救侄儿!救救阿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梁启诚眼一酸,大颗眼泪滚落直下,落在手背上一阵热烫,让他受了灼伤般,心都揪了起来,心力交瘁,万念俱灰!
第45章 密道幽情
四十五章
英王府拙存堂正房内;门窗掩得严严实实。
英王妃薛氏的贴身丫鬟金翠、金环亲自守着门口;不让旁的人进内。
金环满脸疑惑:“这是怎么了?这么劳师动众的;竟连咱们俩都不许呆在里面!”
就听见金翠叹了一口气:“唉……你是没有跟着去白昙华寺;所以不知道!今天;王妃不是去求子吗?薛二爷也跟着去了;结果就闯了大祸,在白昙华寺闹了好一场笑话!”
金环好奇;扯了扯金翠衣角,催促道:“到底是闯了什么祸了?好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
金翠神秘兮兮的:“具体的,我也没有看见,只听说薛二爷把一个美貌姑娘给轻薄了;被王爷打了一个巴掌!结果,薛二爷一气之下,就在白昙华寺里大肆捣乱!好像还有一个香客,因此受了重伤!”
金环吐了吐舌头,感叹道:“薛二爷是有些左性子!不过也奇怪——二爷也不是那等一见漂亮女人就挪不开脚的,纵然有些三不着调,在女色上却一向是规规矩矩的,连丫鬟们也不招惹的!那姑娘莫非是天仙不成?”
“那我怎么知道?”
薛敬站在正房中央,裤腿撩到膝盖上头,露出□□的小腿,上头皮肉都有些见血了,泛着一道道红痕。
赵琛满脸阴鸷,手拿马鞭,一下一下地往薛敬小腿上挥,丝毫不留情面。
“噼啪;噼啪……”
薛敬每挨一记打,就跳一下脚,只是他性子执拗,也不求饶,昂着头,强词夺理道:“我对那姑娘一见钟情,才跟她多说了几句话,情不自禁碰了碰她的手,又有什么大错!”
赵琛真的气得狠了!
经过了上午的事,只怕在白璇眼里,自己是个仗势欺人的风流王爷,薛敬就是个浪荡纨绔,舅婿两人是一丘之貉,都是腌臜货色。
白璇是你的能碰的?
赵琛眼神暗了暗,忍不住呵斥道:“你这个浪荡子?”
薛敬听了,却是冷哼一声,反驳道:“谁有你浪荡!妻妾成群!”
赵琛被薛敬这么一激,更是怒火中烧,高高举起马鞭用力一甩!
薛敬被抽得皮开肉绽,疼得一下子缩成一团,在地板上翻滚起来。
英王妃薛氏难得见到赵琛发这样大的脾气根本不敢上前劝,只是又不落忍,流泪跪在赵琛跟前,苦苦求情道:“王爷就饶了二弟这一回!妾身一定好生管教她!”
赵琛转身出了门。
薛氏才敢过去扶起薛敬,嘴里埋怨道:“二弟呀,你这倔强脾气是应该改了一改了!”恨铁不成钢的,“那女子又是谁家姑娘!莫非是个天仙不成!你就被迷了心窍!”
薛敬痛得直吸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我在白昙华寺打听过了——那并不是谁家姑娘,而是今科状元梁启诚的夫人!”又解释道,“就是白侧妃的娘家堂妹!名字叫白璇!生得当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竟然是白琅之妹!
那白璇当真如此美貌?
自己这个二弟虽是有些骄纵,心地却并不坏,以前也曾做过三不着地调的事,赵琛要给自己做脸,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这一次却大发雷霆。
女人的直觉敏感些,薛氏只觉得心头狂跳:“王爷也认得她?”
就看见薛敬点了点头:“姐夫一直盯着她看——听他们说话,像是早就相识的!”
薛氏就有些杯弓蛇影,心沉了一沉。
小梁宅内,白璇坐在椅子上发呆,看见梁启诚进来,就赶紧站起来,问:“薄太医走了?他说什么了,给我开了什么药?”
梁启诚眼沉沉地看着白璇,“嗯”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只给你开了几贴安神的药!”
就看见白璇皱了皱眉,问:“你说话怎么嗡嗡嗡的!鼻子塞住了吗?”
白璇一无所知。
梁启诚却是满怀心事,只觉得心口处针扎般刺痛,面上又不敢露出端倪,并肩坐到了白璇身旁,搂了白璇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白璇推了推:“大爷,外头有丫鬟们在呢!快别腻腻歪歪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梁启诚有些奇怪,忍不住问:“大爷,你怎么了?”
梁启诚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揉了揉,脸贴着白璇的脸,鼻尖碰着白璇的鼻尖,柔声道:“翰林院里事务繁忙!我都没有陪你出去逛过!难得今天下午,你我都得闲,咱们俩也来个‘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吧!”
自己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听了“噩耗”都万念俱灰,更何况白璇……
若是她知道了真相,可怎么熬得住!
自己要想尽一切法子,用尽一切手段,一定要把她的病给治好!
再不济,还有过继……
只是父母那里……
总之需要慢慢筹划。
能轻松一天,就让她快活一天!
白璇想着沈小莞,本来有些情绪不高,一时有些踌躇:“去哪?”
“听欧阳瓯说,集贤园从江南运了一批活蹦乱跳的鲜鱼来,最是甘美丰腴!咱们也过去尝尝鲜,你不是最爱吃鱼吗?”
旁边,梁启诚眼巴巴地看着,白璇却是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黄庆一进了书房的门,就唤了两声:“爷!爷——”
赵琛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边,面前卷宗叠了半座山高,右手握笔,正在伏案疾书,脸都不抬:“什么事——”
黄庆一目光闪烁,半响,才道:“爷不是吩咐人看着白三姑娘吗?”
赵琛搁下手中的笔,语气不虞:“怎么吞吞吐吐的,她到底怎么了?”
黄庆一陪着笑:“刚刚,白三姑娘到了集贤园!”
赵琛皱了皱眉,就站起来。
黄庆一忙跟着,服侍赵琛上了马车。
侍卫石柱抽空还问了一句:“黄爷爷,咱们爷这是怎么了?这么兴兴头头的!”话音未落,额头上,就挨了黄庆一一记爆栗,才默不作声地坐在前头驾车。
马车未停,一直进到集贤园一处秘密院落内。
赵琛一下车,一个中年男子就迎了上前,却是集贤园园主孟杰:“爷,您来了!”
赵琛点了点头:“梁状元和夫人在哪个雅苑?”
孟杰毕恭毕敬回话:“在傲梅阁!”
赵琛就摆了摆手。
孟杰才默不作声地退下。
赵琛一直进到内室,黄庆一才拿锁匙打开了一扇附在石墙上的门。
门一开,里头却是别有一番洞天。
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
黄庆一先走了一圈,手上拿着火把,一溜儿小跑,把挂在岩壁上的琉璃灯一一点亮。
里头亮堂起来,才能看清其实是一条地底密道,九曲蜿蜒。
“爷!可以进去了!”
赵琛走在前头,黄庆一默默跟随着。
走了半会儿,才在一处拐角停下,隐隐可以听见外头的说话声。
“是白三姑娘和梁启诚的声音!爷,傲梅阁到了!”
黄庆一把火把熄灭,站得远些,垂手而立。
就看见赵琛伸手抽起一块砖头,墙上顿时露出一个砖形窟窿,天光自外头照了进来。
自己王爷正在那窟窿口往外头看——
白璇所在这一间雅苑叫傲梅阁,取梅花凌寒独自开的意思。
此时红梅初绽,枝头上开了一大半,香气疏疏淡淡。
餐桌就摆在梅花树下,上头布满了江南风味的珍馐美食。
温热的果浆泛着浓郁的香气。
梁启诚夹了一块鱼腹上的雪白鱼肉,放在小白瓷碟子里,又挑剔掉刺,递道白璇跟前:“阿璇,你不是最爱吃鱼吗?多吃点!”
赵琛忍不住嗤笑——
堂堂状元爷,还真是惯会低三下四,讨妇人欢心,只是,若自己得了白璇,必定也会待她如珠似宝!
两人还真是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白璇嚼了嚼:“好吃!”
梁启诚心事重重,面上却不敢露,“既然喜欢,就多吃点——”
院中青苔密布,靠墙栽种着红梅,后头有个汉白玉台阶,可以登上高台远眺。
白璇四处打量,忍不住感慨道:“以前在娘家,只听父亲提起过集贤园,果真甚是风雅。”
就听见梁启诚道:“这里本来是个私家园林,被个姓孟的江南巨贾买了,才改成待客的雅苑。”
梁启诚这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赵琛嘴角翘了翘,对着黄庆一使了个眼色。
黄庆一毕恭毕敬应了一声,接着,就一路小跑离开。
白璇口味清淡些,这些江南菜式,倒是极其符合她口味。
见梁启诚手边杯子里果浆已经空了,忙伸手替他斟了一杯:“大爷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正说话,外头就有个体面的中年男子,像是管家模样,毕恭毕敬地进来,陪笑看着梁启诚问:“可是翰林院的梁修撰梁大人?”
梁启诚满脸狐疑:“正是!你可是有什么事?”
那中年管家遥遥打了个千:“翰林院的梁大学士和沈大学士正在隔壁观荷阁,知道您来!特意请您过去一叙!”
梁大学士是梁启诚的族叔兼老师,沈大学士是梁启诚的顶头上司,两人都不能疏忽了礼数。
白璇忙催促道:“那你快点过去拜见大人们!别失礼了!”
梁启诚有些踌躇地看了白璇一眼,就听见白璇道:“我只坐在园子里等着,门外,又有朱雀、寿叔他们守着,能有什么事情?你快去快回!”
梁启诚想想也是,才小心地合上门出去。
留下白璇一个人愣愣地看着红梅发呆,突然有一只手自后面伸过来,紧紧地捂住她的唇。
白璇下意识回头——
是赵琛!
院子四面都是墙,插翅难进。
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当真是如鬼魅一般!
后头十步开外就是汉白玉高台,顶上汉白玉石板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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