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见到了梁启诚,连英王爷赵琛都见到了……
嫡母这样大喇喇说出来,白璇都有些无所适从了,声音跟嗫嚅似的:“见到了!”
幸好丫鬟们离得有些远,倒是听不见。
小姑娘脸皮薄,董氏也舍不得继续嘲笑她,只殷勤探问:“你爹爹对那梁家哥儿,甚是满意!依你看呢——”
经了一世,想得多了,眼界自然开阔几分,白璇比起前世,更懂些人情世故。
嫡母董氏慈爱,白仲嘉也是个好父亲,他们俩千挑万选出来的,必定是有其过人之处。
能不能封妻荫子还不好说,但眼下看来,若是嫁了梁启诚,也是一桩平平顺顺的好姻缘。
难道因为前世伤透心了,今生就誓愿不再嫁人?
这也不现实!
白璇只觉得眼睛涩涩,垂头掩饰自己的异样:“女儿任凭父亲母亲做主!”
荣禧堂正房内,白老夫人搂着二姑娘白琼坐在席位上。
白琼打扮得非常锦绣辉煌,大红色绣牡丹花裙袄,带着沉甸甸的红宝石嵌宝项圈,衬得肌肤如雪,脸颊丰满又娇艳。
“祖母,我给你剥个橙子吧!”
“这道八宝牛柳有些烫,祖母,我给您吹吹吧!”
“这是老祖宗您最喜欢的熏鳜鱼!”
她一会儿给白老夫人剥橙子,一会儿给白老夫人布菜,忙得团团转,又会说爱笑,逗得白老夫人不住夸耀:“不是我夸自己孙女!再没有比琼丫头更讨人欢心,更贴心的了!老婆子我呀,多亏了这个猴子,能天天笑口常开!”
惹得女客们纷纷跟着夸赞:“二姑娘孝顺!老夫人真有福气!”
“二姑娘长得好,多水灵呀!”
“可见是个有福气的!”
“女儿肖母!二姑娘像她娘!司夫人就很贤良聪慧!”
又有亲近些的女眷开口问:“怎么没有看见三姑娘,四姑娘!府上三姑娘也是个美人儿!”
因为白珮生病而耽搁了的董氏,正好进来听见,就笑着答道:“都怪我们家四丫头!她屋子小丫鬟贪玩,掐了白玉兰花,惹得她得了吹花癣,如今还躺在床上难受呢!我让三丫头留下照顾她妹妹了!”
董氏解释了几句,又跟白老夫人告错,“娘,迟些,再让他们俩给您磕头贺寿!”
“孩子的身体要紧!”当着众人的面,白老夫人分外关怀,“四丫头好些了吧!”
董氏忙回答:“吃了一丸药好些了!就是还有些被吓到了!”
白琼和母亲两人相视一笑,就凑在一起,坐了一席。
没有看见白璇,白琼就先放下了一半的心,乐不可支地凑在母亲耳边道:“娘,您真有办法!说不让白璇那奴婢生的过来,就不让她过来!”
大夫人司氏笑着捏了捏白琼脸颊:“乐得跟只老鼠似的!快收敛收敛,像什么样子!今天你祖母寿宴,来了这么多客人,娘怎么可能让她露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失心疯了,把你偷着去见英王爷的事情都给说出来!“
白琼不屑地撇了撇嘴:“她敢?”
司夫人心情好,伸着手指在白琼额头磕了磕:“你呀!你呀——况且她长得美貌!娘可不想璇丫头在人前晃荡,抢了你的风头!难得今天英王爷也在?要是偶然撞见,被她那股子狐媚劲迷住,那就糟糕了!”
“啊呀——”白琼翻了个白眼,“英王爷眼睛又没有瞎!怎么可能看上她?”缠着司夫人的胳膊不住撒娇,“明明我更好看!娘你说是不是?”
被白珮生病一耽搁,董氏回到正房时,寿宴已经过半。
客人中有不少是她娘家的亲戚,也有白仲嘉同僚家的女眷,她忙打起精神,应酬了一圈,才有时间避到荣禧堂外的园子里,和相熟的女眷说私房话。
外头,男客那一席却已经散了大半。
白仲嘉肆意,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留下吏部尚书白伯贤照看宾客。
宾客中虽然有不少高官显贵,但是皇子却只有赵琛一位,被围着不停地敬酒。
还是主家白伯贤替他解围,忙把赵琛引了出来。
白伯贤关切:“王爷喝了不少酒,不如先去臣的外书房歇一歇?”
他本就抱着送女入府的念头,见了赵琛就分外殷勤恭敬。
就听见赵琛淡然道:“本王与令千金的婚事也该定下了!下月初六,是黄道吉日,就选在那一日下聘吧!白大人,你意下如何?”
白伯贤喜出望外,为了宝贝女儿白琼,他也是操碎了心,腆着脸在英王爷赵琛跟前漏过无数话锋,各种旁敲侧击。
赵琛一直模棱两可。
他以为还有一段时间要磨,哪知道英王爷给了颗定心丸,梦寐以求的事情达成了,喜得他连声道:“好好好!下官没有意见!全都听王爷您吩咐!王爷怎么方便,就怎么来!”
赵琛被他送出垂花门,就到了荣禧堂前。
荣禧堂呈回字状,四条出路都是青砖铺地。
迎面正好两位妇人携手而来,赵琛怕撞见女眷,节外生枝,忙避了避,退到树丛背后。
妇人却开始说起私房话来。
“我家大人给保媒的诚哥儿,你家老爷可见过了吗?可还满意!”说话的是董氏娘家的一个表妹戚氏,只房头隔得有些远。
她夫婿姓梁,如今任翰林院大学士,跟白仲嘉是至交。
有这两层因缘在,戚氏跟董氏一向是很交好的。
梁启诚算是她同族子侄,又在梁大学士跟前做学生。
董氏连忙谢了又谢,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老爷满意得很呢!”说着,又特意压低了嗓音,“就是我家老爷有些不着调!特地把梁公子带到我们那边园子里,让璇丫头偷着看了一眼。
戚氏抿着嘴笑:“这像是你家老爷会做的事!“忍不住小声八卦,“璇丫头怎么说呀?可还满意?“
董氏亦是嗤嗤笑:“璇丫头是个好姑娘,又老实!哪里会那些花花心肠!就说是任凭父亲母亲做主!再问,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个字都不说了!虽然没有明说,倒不像反对的样子!”
赵琛听见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么说,那梁启诚跟白璇,还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见了个平头平脸的男人,就打算嫁人,也不是什么三贞五烈的。
既然如此,何必被自己碰了碰,就翻脸无情?
矫揉造作!
难得这样的绝色,倒是便宜了个小举人,却让人心有不甘!
前面,戚氏乐得抚掌而笑:“这才是好!这才好!”
董氏忙执了她的手:“不过,婚姻大事,不容儿戏!我家老爷还想再查访查访!过几天再给您回复吧!就是还要劳烦戚姐姐你!
“这还不是应该的!诚哥儿,我虽然没有见过!我家老爷是一直不停夸的!”
董氏谢了又谢:“我们家璇丫头,虽然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也是我费心费力养大的!知道她是个最好不过的姑娘,又体贴,又听话!一定要替她找户好人家!再过几日,我就把她和珮丫头,一起都写到我的名下,将来成亲的时候,也体面些!
戚氏孜孜夸赞:“你是个慈心的!她们俩碰到你这样的嫡母,也是福气!”
隔得远远的,还能听见荣禧堂内一阵欢声笑语。
戚氏听着,脸上就露出几分讥诮:“看长房——你妯娌侄女那个轻狂样!风头都被长房给抢光了,你也争气点!方才,我听几个客人议论,说你们长房的这个二姑娘,许是要给英王爷做侧妃,可是真的?”
董氏不由地脸耷拉下来:“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戚氏就长长叹了一口气:“唉……这可真是!可惜我们琅丫头没有福气!白二老爷拼着性命丢了一条腿,结下的善缘!却被长房摘了果子!我都替你不甘心!”
说到过世的女儿白琅,董氏忍不住眼圈都红了:“时过境迁,就是天大的恩情也淡了!什么恩亲,不恩亲的!我们老爷一个无官无职的,哪里比得上大伯既是吏部尚书,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娶不成琅丫头做正妃,只怕英王爷心里还偷着乐呢!倒是能纳了琼丫头做侧妃,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戚氏忙止住:“噤声!越说越离谱了!小心被人听见!”
虽然她们说话声低。
但是赵琛从小习武,耳目聪灵一些,却听得一清二楚!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清楚——知道未过门的正妃白琅生病死了,他心里还真松了一口气!
当然,白仲嘉救了自己,他还是感恩在心,想着要回报一二的。
白仲嘉无官无职,一介草民,娶这样没有家世的正妃,根本派不上用场。
为此,小的时候,他还偷着埋怨过明嘉帝。
如今,他娶了出身世家的国公府嫡长女薛氏为正妃,再纳尚书府的千金白琼为侧妃,倒是两全其美。
拐弯抹角地,也算是跟白仲嘉结了个善缘。
只是这一番心思被董氏说破,他心里也有点恼火,面上虽然不显,心里有点烧得慌,转身就离开了荣禧堂。
第6章 英王好细腰
第六章
赵琛沉着脸回了英王府。
英王妃薛氏忙迎出拙存堂: ;“王爷回来了?喝杯热茶暖暖身!”接过丫鬟手中的热茶,亲自递上。
她身量高挑修长,穿着一袭家常玫瑰紫满绣月白宝相花薄袄,端庄大方,又仔仔细细地修饰过妆容,蛾眉淡扫,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方,明艳照人。
赵琛板着脸,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把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
见英王爷心情不好,英王妃眼皮跳了跳——
平心而论,英王爷赵琛不好伺候,就是她身为正妃,也常常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今天是白府老夫人寿辰,他是过去贺寿的,莫非在尚书府,有谁得罪了王爷不成。若是真闹得不愉快,她还要暗自欢喜。
先跟英王爷定亲的是白琅,白大姑娘死了,这个英王妃才轮得到她薛敏做!
就是这样,白家还在走各种门路,想把二姑娘送进府里来。
这白家还真让人心中咯吱,英王妃面上却丝毫不露,温声细语:“白老夫人的寿宴这就散了?王爷,要不要换换衣裳!妾身服侍您更衣吧?”
赵琛转脸看了她一眼:“本王要纳白家二姑娘为侧妃!定在二月初六下聘,你准备准备!”
英王妃听见赵琛吩咐,脸僵了僵,怕被看出来,赶忙笑着恭喜:“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咱们英王府又要添新姐妹了!王爷放心,妾身一定处置得妥妥当当。”
内宅妇人就没有不嫉妒,赵琛扫她一眼,就看出端倪。
那种隐约的烦躁,掩都掩饰不住。
但是这个正妃出身显贵,他不能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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