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北洋政府准备聘请于右任为总统府高级顾问,每月大洋3000元,颁赠文虎一等勋章。于右任拒绝:“钱,我见过。什么文虎章,你妻侄小舅子都给,狗也给,猫也给,我看不值半文。”
⊙于右任身上常背一个褡裢袋,里面不装钱,只有两个印章。有人向于求字时,于都是立即就写,写完了,拿出印章一盖,就交给人,从不收钱。
“学霸”傅大炮:傅斯年的圈子
傅斯年人称“傅大炮”,不仅代表其为了真理敢骂领袖,而且也说明其对圈子外的人也相当之排斥。
【小档案】
〔傅斯年〕
绰号:孔子之后第一人、傅大炮、北大功狗
出生地:山东聊城
生卒年:1896年3月26日~1950年12月20日
职务:历史学家、学术领导人,曾代理北大校长
早年最得意的事:五四运动学生领袖、胡适初进北大时的保护人
主要成就: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创办人、所长
名言: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
〔蒋梦麟〕
曾用名:蒋梦熊
出生地:浙江余姚
生卒年:1886~1964
毕业学校:加州大学、哥伦比亚大学
职务:长期担任北京大学校长
主要成就:在北大的“为”,把握了北大的航向,为西南联大的成功奠定了基石。在西南联大的“不为”,成就了三校九年的“强强联合”
代表作品:《西潮·新潮》、《中国教育原理之研究》
名言:对本国文化了解愈深,对西方文化了解愈易
俞平伯(1900~1990):浙江吴兴人,学术名门之后,与傅斯年是同学,文学家、红学家,与胡适并称“新红学派”创始人,历任北大、清华等校教授。
钱锺书(1910~1998):江苏无锡人,作家、文学研究者,民国最负盛名的读书种子之一。毕业于清华大学,主要著作有《谈艺录》、《管锥编》、《围城》等,后人称他的学问为“钱学”。
刘文典(1889~1958):安徽合肥人,国学大师,庄子研究专家,历任北京大学教授、安徽大学校长、清华大学国文系主任等,早年热心革命,曾任孙中山秘书,后来专心学问,成绩斐然。
吴宓(1894~1978):陕西泾阳人,清华毕业,留学哈佛,与陈寅恪、汤用彤并称“哈佛三杰”。曾参与创办清华大学国学院,学衡派代表人物,红学家,中国比较文学之父。在男女情事上,有“情圣”之称。
潘光旦(1899~1967):社会学家、优生学家、民族学家,江苏宝山人(今属上海)。早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后留学美国,回国后曾在多家大学任教授,历任清华大学及西南联大教务长、社会学系主任,清华大学图书馆馆长。参与筹办新月书店,译有性学名著《性心理学》,与叶企孙、陈寅恪、梅贻琦被称为“清华四大哲人”。1941年加入中国民主同盟,历任常委、中央委员。
梅贻琦(1889~1962):天津人,长期担任清华大学教务长、校长等职,人称清华大学的终身校长,名言是“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冯友兰(1895~1990):河南南阳人,著名哲学家、现代新儒家代表人物之一,历任清华大学、西南联大哲学系主任,著有《中国哲学简史》等。
※※※
⊙1919年冬,傅斯年、俞平伯结伴到英国留学。俞在英国待了还不到一个月,就闹着要回国,偷偷溜走,傅追到法国马赛,都没能劝回老同学。与俞相反的是,傅刚到英国,就开始在北京《晨报》每日连载《英伦游记》,充当英国留学专家。
⊙联大文法学院设在云南蒙自,联大同学初到蒙自时,男生多西装革履,当地'文!'兵士'人!'以为'书!'是中央'屋!'要员大驾光临,常向他们立正敬礼,弄得他们啼笑皆非。蒙自又产藤杖,价廉物美,联大学生人各一支,神气十足。女同学都取道香港,海防由滇越铁路入滇,从香港带去的奇装异服,尤使当地人民感到惊异,甚至有顽童包围女生,仰视旗袍之内,是否尚有衣裤,其风气可想而知。
⊙1945年12月间,西南联大学生因反内战活动而与当地军警发生冲突。时任北大代理校长的傅斯年赶过去,见到对惨案负有直接责任的关麟征,劈头便说:“从前我们是朋友,可是现在我们是仇敌。学生就像我的孩子,你杀害了他们,我还能沉默吗?”
⊙俞平伯前后留过两次洋,第一次待了不到一个月,有说俞是因为不习惯过洋人的生活,有说俞是因为舍不得家里的娇妻。第二次是以考察教育的名义去美国,待了四个月,回来时“西装革履,手持stick(拐杖),一副翩翩洋少的气派”。
⊙傅斯年主持史语所,曾购进清代所藏内阁大库档案,费钱不少,但在整理的过程中傅斯年却有一些失望,觉得价值不大。傅对李济说:“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李济问:“什么叫重要发现?难道说先生希望在这批档案内找出满清没有入关的证据吗?”傅听了大笑。
⊙傅斯年读书极杂,在英国和德国留学时,他修过实验心理学、概率论数学等,在爱因斯坦的研究生讲习班上还学习了一阵子相对论,又关心西藏,听了西藏学的课程。有一次,大家发现他的书包特沉,打开一看,原来装着一套三大卷的《地质学》。
⊙北洋当政时期,一个美国外交官问蒋梦麟:“北京政府的前途究竟怎么样呢?”蒋回答:“它会像河滩失水的蚌,日趋干涸,最后只剩下一个蚌壳。”
⊙1929年,蒋梦麟任南京国民政府教育部长,后来因为中央大学校长换人和劳动大学停办两事,被迫辞职。吴稚晖来看蒋,说:“你真是无大臣之风。”意思是说教育部长应该多管国家大事,校长换人、学校停办之类小事,不应该太较真。
⊙蒋梦麟十八九岁时去参加科举,考中了秀才,按惯例,秀才去拜见老师,要包一个一百元的红包,称“贽敬”。蒋家不是很富裕,于是跟老师讨价还价,最后打了个对折。
⊙1908年,蒋梦麟赴美国留学,上船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去理发店剪辫子。蒋回忆说:理发匠“抓住我的辫子时,我简直有上断头台的感觉,全身汗毛直竖。咔嚓两声,辫子剪断了,我的脑袋也像是随着剪声落了地”。
⊙蒋梦麟回忆说:20世纪20年代中期,“在那时候当大学校长真是伤透脑筋”。政府常常拖欠学校的经费,学生们则老搞运动,每次游行、示威时,大家都找校长,不是让他帮助学生,就是让他帮助政府。以至于“每次电话铃声一响,他就吓一跳”。
⊙1926年,蒋梦麟听说自己上了张宗昌的“死亡黑名单”后,赶紧逃到了东交民巷六国饭店,以避风头。蒋对美国使馆的朋友说:“我天天叫喊打倒帝国主义,现在却投入帝国主义的怀抱来寻求保护了!”
⊙1941年底,西南联大学生游行,发起“倒孔(祥熙)运动”。第二天学校召集大会,校长梅贻琦和蒋梦麟都发了言。梅说:“昨天,我和蒋先生一直都在跟着你们,唯恐你们出事……现在是战争时期,你们不能老是这样。”蒋发言时说:“不能再闹了,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学校就得关门。那还不如我现在关门,自己把学校牌子给摘下来。”
⊙1944年3月,孔祥熙到云南大学演讲,大讲孔氏家谱,说孔家从来不想做官,他之所以在政府中任职,实在是不得已。学生们听了,一阵嘘声,现场一团乱,校长蒋梦麟幽默地说:“因为同学们都想瞻仰孔院长的风采,有些人看不到院长,所以秩序乱一点。”
⊙蒋梦麟回忆:白话文流行后,北大校园里的匿名揭帖忽然多起来了,因为以前或者写打油诗或者写韵文骂人,总需要有古文底子,但用白话文骂人,很容易,阿猫阿狗都会写上几句。
⊙蒋梦麟是浙江余姚人,父亲曾经自己打造了一艘轮船,但一下水就沉,改造了几次都是同一结果。有人告诉他蒸汽机和洋人轮船的事情。父亲听了,才彻底放弃,决心把这个梦想交给儿子去实现,于是让儿子去接受现代教育,学习洋人的秘诀。
⊙抗战时,国民党政府到处抓壮丁,抓来的壮丁因得不到足够食物,不是饿死就是病死;死去的壮丁甚至得不到好的掩埋,尸体被野狗吃掉。这些情况经蒋梦麟举报给军事最高当局,负责兵役的大员被依法处决,军政部发布公文称:“某处生病壮丁,已送医院治疗;某处被狗吃过的壮丁尸体,已经掩埋。”蒋梦麟大怒:“人都被吃完了,还掩埋什么!”
⊙张伯苓很务实,办教育也是如此。经济学家何廉谈话中极力强调统计的好处,张伯苓问:“你用这些数字干什么?你想发现什么?”何回答:“我的统计研究可以帮助我们用科学方法复兴中国。”张不客气地说:“如果你要想知道我们能在中国做什么,我觉得所有的事我们都可以做,而无须去精研这些数字。例如,我们想从城里修一条公路到校区,难道也需要统计调查吗?”
⊙很多从美国学成归来的年轻博士都认为南开的办学理念太土、太保守。有一次,张伯苓问人类学学者李济:“告诉我,人类学的好处是什么?”李回答:“人类学什么好处都没有。”第二年,李就离开了南开。
⊙张伯苓问蒋廷黻:“你知道在中国选择领导人的方法吗?如果知道就可以免掉内战了。”蒋回答:“是的,我能想出一种方法,但糟糕的是不论我提出什么方法,总是能够接受的人很少。校长先生,你一定想出一些可行的方法了。”张说:“不错,我对此问题曾经熟思至再,我认为解决领导人问题最简单的方法是,选个个子最高的人担任总统。”
⊙张伯苓鼓励南开学生报考航空学校,报效国家,其子张锡祜首先报名。儿子毕业时,张伯苓代表家长发言道:“今日外患深重,吾辈家长应效法岳母刺字,毕业同学应学习岳飞。”抗战初,张锡祜在空战中牺牲,张伯苓闻讯后说,“今日之事意在其中,求仁得仁,复何恸为?”
⊙西南联大是北大、清华、南开联合在一起,设立一个常务委员会,三个常务委员就是三位校长。张伯苓不大出现在学校,有一回到学校,给学生讲话,说:“蒋梦麟先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一个表,我就给他戴着,我跟他说,‘你是我的代表(戴表)’。”
⊙以学问为进身之阶,在什么时代都有。一次,西南联大政治系某教授不通知任何人就径自去重庆做官了,系主任钱端升跟学生们感叹说:“看!这些人对学生罢课非常不感兴趣,自己罢课倒很感兴趣。”
⊙抗战胜利后,讨论组织联合政府的问题,有人发牢骚说:“联合不起来,联了也得闹事。”于是有人提议:“西南联大联合得那么好,联合政府为什么就不能呢?不如请联大的三个校长来做联合政府的委员。”
⊙1946年,国民党政府教育部部长朱家骅,拍电报请身在美国的赵元任出任南京中央大学校长。赵元任回电:“干不了。谢谢!”
⊙钱锺书年轻气盛,在西南联大只待了一年就走了,钱宣称:“西南联大的外文系根本不行,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陈福田当时是系主任,叶公超后任国民政府外交部长,而吴宓则是钱的恩师,都是名重一时的著名学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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