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质档胤⑸恕�
果然,贾嘉聪领了一个笑嘻嘻的女生过来介绍,说是别的系认识的朋友。苏惠红着脸打了招呼,那个女生却是极其亲热地坐到苏惠身边,主动拉着她问东问西。苏惠知道了她叫叶子,知道她是外语系的,知道她最大的理想是环球旅行,同时还在她的好奇之下说了更多贾嘉聪的事情。
“是吗?你们在海边上吗?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的,大海啊,我一定会去的!”叶子笑嘻嘻地望着贾嘉聪。贾嘉聪冲她笑了笑,并不接嘴。
苏惠觉得贾嘉聪的情绪不对,在她的面前他永远都是自在又安闲的,可在这个叶子面前却有几分忍耐不住的烦躁,脸还会经常性地红。
苏惠默默地吃完饭,贾嘉聪送她去车站,苏惠淡淡道:“嘉聪哥哥,还记得你报考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贾嘉聪当然记得,那是他顶在头上不能忽略的枷锁。
“那个时候你说读完了书一定会回家的,现在呢?”苏惠眼睛看着贾嘉聪,她虽然是傻了一点,但是真话假话还是分辨得出来,有时候愿意相信并不是不知道那是假话,而是还有期待,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
贾嘉聪动动嘴皮,“要听真话吗?” 。。
第九章 孽缘(上)(8)
苏惠忍住眼里的泪,想要听真话,可是却更想要贾嘉聪欺骗她,如果还能为了让她不伤心而说谎话,也能稍微安慰自己。
贾嘉聪看着候车室内无数的人,道:“苏惠,你愿意一辈子过那样的生活吗?在一个工厂里做重复的工作,每个月运气好能按时领工资,运气不好被辞退了还拿不到钱;过年的时候用一年省下来的钱去买一些廉价的东西回家,然后把城市里的新鲜事翻来覆去说给所有的邻居听,让别人以为自己过得很好,其实却是在火车上喝凉水啃方便面。然后打工到四五十岁再也做不动了,带着一身的病回家,依靠在大城市里的记忆过完剩下的生命。”
苏惠摇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长久以来习惯于认为贾嘉聪是全能的,可是已经从中专毕业在镇上一个小药店上班一段时间的她却开始对贾嘉聪产生了怀疑,他总能把事情说得头头是道,总能把自己放在最没有错的位置,那么,到底是谁的错呢?
“我想要做一个自己喜欢的职业,努力成为那一个行业里最优秀的人,也许有一天能有自己的事业。”或者有一个自己满意别人也满意的妻子,最后一句话贾嘉聪没有说出口。
苏惠看贾嘉聪的脸,那上面没有她,她忍不住这么多年来的委屈,淡淡道:“我听说大学里的学费可以贷款的。”
贾嘉聪的脸顿时赤红,眼睛里射出精光来,“你是什么意思?”
苏惠忙摆手,自己的脸也红起来。
苏地人自古有书香,穷人家的孩子即使是没读过书,但嗅着油墨香的空气长大,听着文绉绉的客套话,眼见着家人和邻居不远不近地交往,亲身感受着别人尊重自己的语言,难免做事也总是给人留几分余地的,因此对于贾嘉聪在苏家的别扭,苏家的人也不是没有知觉的。苏昌明和张桂玉为了让贾嘉聪少点这样的不自在,三番五次地对苏惠耳提面命千万不要在钱上面说事,一则是伤人感情,二则是伤人自尊。苏惠也的确按照父母的意思做了,但心中的疑问却是越来越大。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的人让别人感觉好呢?为什么不管做什么都要害怕别人受到伤害呢?那自己呢?
那个时候的苏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她还没有意识到她的自我已经开始慢慢形成。如果贾嘉聪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以他的魅力抹杀她的自我,也许她刚刚萌芽的叛逆之火马上就被掐灭了;可是贾嘉聪不在,他在遥远的北京,苏惠在苏地偏僻的小乡镇,她不爱跟人说话,表面上柔顺可心里却慢慢生起了滔天的波浪,她小小的人格在波浪中慢慢站起来,虽然有破裂的危机,但至少是有了。
苏惠觉得自己很奇怪,分裂成两个自己,一个自己在苦苦哀求希望得到贾嘉聪的关注,一个自己却抽离了身体在一边冷冷地看着那人的样子,慢慢发现,那个人已经不是自己想像中的模样了。
贾嘉聪默默无语地看着候车大厅的灯光,慢慢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那你又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惠低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爸爸在给我的卡上放了很多很多的钱,每周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委屈自己,想要什么都去买。”
“这不对吗?”苏惠想笑却笑不出来。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暴发户,苏昌明的吝啬并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他对自己苛刻,对妻女苛刻,唯独对这个半分关系也无的贾嘉聪大方。
“他还说,嘉聪啊,我是知道你的,钱大手大脚用习惯了,那些一般的工作就接受不了。现在的大学生多,出来找工作的工资都不高啊!”贾嘉聪冷笑,“你爸的意思多明白呢,他用你们家的钱养出了我这样一个大手大脚的人来,我为什么又不多用?对你们来说,钱不是最不重要的吗?”
苏惠瞪着眼睛看贾嘉聪。
贾嘉聪转头一字一顿道:“苏惠,你唯一比我好的就是生得好,你没有苏家的钱,什么也不是!”
苏惠在人堆里全身哆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巴拼命要合拢却又合不上。张开嘴巴毫无形象地大哭,这样的事情苏惠没有自信在大庭广众下做,她丢开贾嘉聪和行李跑去厕所,硬憋了半日揉肿了眼睛才出来。贾嘉聪明亮的眼睛里有点愧疚,将一袋子火车上的吃食递给苏惠,头也不回地走掉。
苏惠心里小小的自己又长大了一分,她看着那个袋子,很好,近十年的情谊只不过是一袋的方便食品而已。
苏惠回到家,任父母怎么询问一个字也不说,她每天按时到镇上的小药店上班,慢慢开始留心别人的应对,慢慢开始学习到底自己是怎样一个失败的人。
经济的浪潮冲刷着这一片肥沃的土地,每个人每天忙忙碌碌的都是钱的事情,更多没有能力升学的同龄人投入到工作中去,抛弃了不切实际的理想开始踏踏实实地做事情,苏惠突然像做梦一样苏醒过来,那个人少了几分踏实呢!
苏惠隐晦地跟张桂玉说过这个话,张桂玉恼了,说了她几句就跟苏昌明转述了,苏昌明淡淡道:“老实人这个世界上太多了,不踏实的人这个世界上也太多了,可是能成功的人未必个个踏实,有几分野心自然也好。才能是天赋,不是仅仅努力就足够的!”苏昌明有自信也有办法,他会磨掉贾嘉聪的傲气,他会让他成为一个既有能力又有野心的人。
不过,苏昌明唯一没有计算到的却是爱情,这两个在书里面的字,这两个苏昌明永远也不懂的字,却让他们的生活都有了滔天的巨浪。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孽缘(下)(1)
010孽缘(下)
如果不离开,将一辈子活在一个男人刻骨的恨里。
大三的寒假,贾嘉聪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没有给苏家电话说明回家的具体时间。苏昌明去办事的时候听人说了一些事情,便冷着一张脸回家。他将苏惠拎到客厅,狠狠抽了半天的烟才问:“聪儿回来了你知道不?”
苏惠摇头,只要她不给他电话,就永远不会有他的消息。
苏昌明将茶几拍得响,玻璃水果盘在桌子上跳,刀子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苏昌明自从自己挣下家产后,就再没尝试过丢脸的滋味,虽然明知道大家都是冲那个钱字对他更客气,但是他也享受那样的感觉。可是贾嘉聪却让他丢了个大脸。苏昌明去找人办事,那人却故意问道:“老苏,看见你家小子没有?带了一个大城市的姑娘回来呢!”
苏昌明当时就老脸一红,端了几十年的架子差点散开,只讪讪道:“是同学吧?”然后在那个人戏谑的目光里飞快走开,仿佛屁股后面有什么怪兽在追赶。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苏昌明洪亮的声音,“真当我治不了他了吗?”
张桂玉悄悄拉苏惠到后院,“你老实给我说,去北京的时候就知道了吗?”
“不知道,我没问,他也没说,但是大学里很多人不都是在谈恋爱吗?”苏惠道,“正常吧!”苏惠有一种奇怪的心态,一边想和贾嘉聪白头到老,一边却又抱着他必定要离开自己的想法来等待事情的发展,真到了当头,却一点儿气愤和悲伤都没有了。
张桂玉捏苏惠的脸蛋,“早给你说了,你还偏帮他说要去北京,这下好了!”
苏惠嘴角勾起凉凉的笑,“妈,北京和南京有什么差别?要是不愿意,就在咱们镇上也能出事来,能怪得到我吗?”
张桂玉拍打苏惠的背,一半是气愤一半是不理解。她那一辈的人的亲事几乎都是家里决定的,跟媒婆谈论得最多的也不过是男方家里有无房子有无积蓄,至于感情和婚后的相处那都是其次的,因此在张桂玉的脑袋里,贾嘉聪的行为绝对是超过了尺度。
“你打我也没用啊!”苏惠喃喃道。
张桂玉道:“让你出去上班你还学会顶嘴了,赶紧去把人找回来。”
苏惠咬了咬嘴唇,回想叶子那明媚的笑容,那个女生并不是十分好看,但眼睛里、表情里有一种自由和奔放的青春气息,让人移不开眼睛,苏惠不知道贾嘉聪带回来的是不是她,但是她想去看看。她推出自己那个女式摩托车,一路风尘地开过去,在临近贾家的地方停车,慢慢推车走过去。
贾家门口围了一圈人,贾嘉聪在外人面前是一个热情而健谈的人,邻居都喜欢和他聊天,因此每当他回家的时候,附近年龄相近的男孩子都会聚集过来一起打牌喝茶说话。苏惠远远看过去,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中有一个着艳红色外套的女子。苏惠眨眨眼睛,将车停在路边,慢慢走过去。
早有眼尖的人拉贾嘉聪的衣服冲苏惠努嘴,贾嘉聪叫叶子进屋去看电视,门口一群人也纷纷找借口走了。
苏惠站在贾家门口,红砖墙壁青色瓦片,小小的三间屋子收拾得干净又整齐。苏惠清清亮亮的眼睛看着贾嘉聪,道:“爸爸叫你回去吃饭。”
叶子从房里出来,歪头看苏惠,苏惠也斜眼看她。叶子冲苏惠笑了笑,很自然地走过来拉着贾嘉聪的手,“我认识你啊,上次你来过我们学校。”
苏惠觉得那两只握起来的手真刺眼,更觉得贾嘉聪刻意抓住叶子的手的样子太过了,她转身道:“我给你说了啊,你要不去,自己给我爸说去!” 。。
第十章 孽缘(下)(2)
叶子听不懂苏惠的话,疑惑地看着贾嘉聪。
贾嘉聪上前两步追过去道:“苏惠,我有话跟你说!”
苏惠笑,“我要回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贾嘉聪跟着苏惠走出去,“你上次说过的话我想了很多!”
“什么话?”
“我知道我欠了你们家很多,我以后都会还的!”
苏惠回头看看站在贾家门前的女子,再看看贾嘉聪,一个那样的女子就能给他那许多的勇气?苏惠鼻子里一股酸气冲上来,眼睛忍不住就要红。
贾嘉聪忙道:“你别哭啊!你是最知道我的!”
苏惠抹一抹眼睛,道:“我没哭!我只是想,你就只欠我们家钱吗?”张桂玉是怎么宠爱他的?苏昌明是怎样信任他的?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