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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琬华轻叹一声,郁闷地推了他一把,“睡吧,别想了。”
……
翌日一早,琬华带着念伊随胤禛进宫去给德妃请安。胤禛请了安就去上朝,留琬华和小伊陪德妃说话,等下了朝议完事再过来接娘儿俩回去。
胤禛之前已经跟德妃说了他与琬华圆房的消息,德妃听后很欣慰——对于一位时刻操心子女的母亲来讲,儿子能从亡妻的阴影中走出来,当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陪德妃说了半晌话,又打了几圈麻将,琬华见时辰不早。因好久没摸麻将多玩一会儿就有些头晕,便让一旁观战的密嫔接替自己的位置,她则去园子找念伊,顺便散散步清醒一下。
出了永和宫正殿,刚要转过一道角门,就被正好出角门的一人撞了个满怀,差点将她撞摔到了地上去,幸好身后跟着的橘香眼明手快扶住她。
“哪里来的……”被撞的少年怒喝声戛然而止,显然是已经看清楚面前的人,生生将声音压低了八度,立刻变得柔缓起来,“原来是玉儿,是我没注意,可撞疼了没有?”
琬华淡淡一笑:“没事。十四叔想是没睡醒么?”见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她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几分,“哦,前儿听颜哥哥说十四叔生病了,不知今儿身体可康健了?”
十四忽想起眼前这人正是那日使得自己受了大罪导致这两天还精神萎靡的罪魁祸首,脸色顿时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好不精彩,抬手指着她的鼻子,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发出气呼呼的声音:“你……好啊你,你还真是睚眦必报的主儿!”又狠狠瞪一眼她身后的丫鬟,“去一边呆着去!爷今天有话要对你们福晋讲!”说完伸手抓住琬华的胳膊就将她拽进了角门去。
“十四叔生什么气?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琬华笑道,“不过十四叔还真说对了,我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而且记性还蛮好,从前你对我大呼小叫的我还都记得呢,只不过是我脾气好不追究罢了。以后你若再不知道尊敬嫂嫂,动不动就对嫂嫂动粗,嫂嫂我若突然没耐心变得心情不好了……哼哼!”她看了一眼正被十四用力握住的胳膊。
“你……能怎么样?”十四呼吸一窒,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
琬华揉了揉被他抓疼的地方,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你知道女人嘛,都有些你们男人想不到的手段,何况我的手段多着呢,前日你受得那点苦头不过是小意思……你也别紧张,只要你今后常去你四哥府,多孝敬孝敬你四哥和你嫂嫂我,就会知道我是个多么好相处的人。”
十四愣愣地看着她,许久,心情极复杂地道:“玉儿,你变了。”
“还有一点,”琬华抱着胳膊,“你嫂嫂的名讳可不是你能随便叫的,一声‘四嫂’我还是当得起的。我当然变了,人总得往前看不是?你也一天天长大了,有些道理总该明白,别让我一直为你操心。我知道你脸皮薄,若不想一个人来你四哥府,每次跟着你十三哥一起来便是,到时候嫂嫂给你做好吃的,你爱吃糖醋排骨、还有涮锅不是?”
“你一直为我操心……”十四嘴唇嗫嚅了一下,痴痴地问道。
“你说呢?小傻瓜。”琬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对他嫣然一笑,就飘然离去。
十四痴傻地在原地站着,目光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离开的方向,手无意识地抚着刚才被她轻拍的脸颊:“竟知道我最爱吃什么……是玉儿么……几天没见,比以前还要好看了……嫂嫂……是我的错觉么……”
等到回过神,他心里又一阵犯嘀咕,不由挠挠头:“去四哥那里么?除了他成婚那日,还从没有主动去过呢……唉……玉儿变得有点怪……”
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边走边自言自语:“怪嫂嫂真可怕!”
第60章 家有贤夫
琬华知道历史上的十四阿哥一直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关系最好,同胤禛却是十分不对盘;而且德妃同胤禛的关系也一直不亲近;后来甚至还很僵。然而在这个时空;似乎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德妃同胤禛相处挺融洽,虽然不如与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十四那么亲密宠溺——这很大程度上是胤禛喜怒不定心思难测的性格造成的——但德妃与胤禛之间也并没有什么隔阂,琬华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母子二人就像其他不曾分离过的母子一样是有着浓厚的亲情的;虽然从没有用语言表达过;但内心是互相关爱牵挂的;这从很多小事和生活细节中就能体现出来。
也许现在这样与历史有些差别的情况是因为胤禛从小在琬华的影响和教育下对生母德妃一直尊敬,并且对于小时候德妃同自己的亲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甚至让德妃伤心的举动,后来少年时更是渐渐接纳了德妃这个母亲,并且也知道如何去孝顺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像这样日积月累;总能让从小分开的母子感情融洽和谐。
而这也影响了一直与德妃生活在一起并朝夕相处的十四——长辈们的言传身教就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因此他自小也很喜欢同自己的四哥亲近,再加上琬华对他也颇有爱护,以及德妃欣慰的态度,兄弟俩人之间一天天变得和睦友爱。后来若非玉华的事,十四也不会气恼胤禛,从而生了隔阂,倒是与八阿哥他们越走越近,造成现在兄弟俩互不理睬的局面。
说起这事的缘由,是十四误解了胤禛,只是事隔这么久,俩人又是同样骄傲,断不会因为这事与对方说什么软话。
琬华同十四说那些话,也是想解决一下这件陈年旧事,让兄弟俩重归于好,就不知十四愿不愿意顺着她为俩人搭得台阶下来。
走到御花园,忽见前面过来一行人,琬华的目光落在被宫人簇拥着的那人身上不由怔了怔。
那人行过她的面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望向她,阴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亮色,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琬华垂下眼睫:“给太子请安。”
这还是她回来后第一次看到太子,看起来他比从前更成熟威严了,只是极俊秀的面容上多了几分阴沉冷淡。
胤礽打量了她一番,声音平淡地道:“四弟妹?”
琬华点头,抬眸对他微微一笑:“是。太子吉祥。”
胤礽不由微怔,片刻便回神,眼底迷惘的颜色已经褪去,对她颔首了一下抬脚离开。
琬华望着他的背影,眉间微蹙思绪不宁。默默站了半晌,她轻叹了口气,脑子仍有点恍惚。肩膀忽然被揽住,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声音:“在看什么?”
琬华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终于清醒过来:“你怎么到园子来了?”
胤禛将她鬓边的一丝乌发捋到耳后:“刚才去了额娘那里,听说你到园子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你是见额娘她们在打麻将,你一个大男人干坐在那里不好意思吧?”琬华对他挤挤眼,抿嘴一笑。
胤禛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臭丫头就喜欢打趣你丈夫,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哼,谁怕你?”琬华捏捏他的脸蛋,“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哎呀,别说废话了,快去找女儿,不知在哪儿玩呢,刚才丫鬟来说是在澄瑞亭那边,咱们过去瞧瞧。”
胤禛仿佛没听见她说那么多话,坏笑着揪了一下她的琼鼻:“别打岔,眼睛也别乱转……色厉内荏的臭丫头。”
到了澄瑞亭,那里倒很热闹,几个小孩正在玩盲人摸象的游戏,念伊也在其中。小丫头看见他俩过来,对其他小孩说了几句话,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扑进了琬华怀里:“额娘,阿玛。”
琬华问起那厢的几个小孩是谁,才知道是十六、十七阿哥,还有太子的两个孩子,年纪都与念伊相仿,即使最大的十六阿哥也只比念伊大两岁。其他小孩也都跟着过来行礼,有的叫俩人“四哥,四嫂”,有的叫“四叔、四婶”。
琬华摸摸念伊的脑袋:“小伊,跟叔叔们,还有哥哥姐姐说再见,咱们该回家了。”
念伊很听话地同小朋友们道了别。一家三口又去永和宫跟德妃告辞,这才出了宫坐马车回去。
用过午膳,让奶嬷抱着念伊去歇午觉,胤禛就一把将琬华打横抱起,到里屋凉榻上坐下,亲亲她的额头柔声问:“今儿怎么有心事的样子?眼神多了几分恍惚……别跟我打哈哈,我这双眼睛亮得很,你每一点小动作都能尽收眼底。”
琬华窝在他的怀里,虽然因为气温的原因有点热,但是很舒服,令她几乎昏昏欲睡,想了想道:“我今儿在园子里遇见太子了,他虽然相貌未怎么改变,但是那种神情……我差点认不出他了。”
“原来是这事。”胤禛摇着扇子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人总是会变的。”
琬华直直地凝视他半晌,凑近去在他脸颊上印了一吻:“胤禛不要变。”
胤禛微微一笑,低头回吻她,许久,声音轻柔却又极认真地道:“傻瓜,我当然也会变,这么多年,我都感觉自己同年少时相比改变了许多,因此也不确定再过些年会有怎样的变化。但只有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就是这里。琬儿一直在这里,永远。”
琬华闭了闭眼,粲然一笑,炫如夏花。
……
过了几日,十三来府。十三是常来的,因此府中上下对他都十分熟悉,琬华自回来后也见过他几面:当年的小少年如今已是十分挺拔俊秀,修眉如剑,眸如点漆,闪烁着坚毅与睿智的光芒。十三待人和蔼,但却是个不容易与别人交心的人,然而这些时日过来,与琬华也能渐渐熟络起来。有时在园中乘凉谈心,也不再因为琬华在场的缘故多了些顾虑便缄默,反而很喜欢同她交谈。
只是今日十三到府中,旁边还跟了一个人。十三见他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也显得飘忽,看起来心不在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早该来了。自家兄弟,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害羞么?”
少年斜他一眼,有些赧然地嘟了嘟嘴:“谁害羞了?我可是男子汉,答、答应别人的事总该守诺吧……”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是不是答应过琬华,因为那日与她说话的时候,他的脑子就一直晕乎乎的。
“对,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如此!”十三朗笑,揽着他的肩膀,“走吧,咱们去园子,这个时辰,四哥四嫂一准儿在园中乘凉呢。”
十四听到“四嫂”二字不禁缩了缩脖子,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上十三的步伐。
“十三叔来了,”琬华看到十三挟着个人过来,扑哧一笑,摇着团扇走了过去,“来得正好,你四哥正好得了空,我与他正在亭中煮茶呢。”眸光一转,望向旁边的少年,“哎哟,十四叔也来了,可是稀客呢,快别站着了,请吧。”说着向旁边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四自她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