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朗洗好碗筷,回过身的时候看到凌小云正傻愣愣坐在沙发上,略略发着黄的壁灯从一侧打过来,投下一个安安静静的影子。
“怎么了?”覃朗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凌小云却突然像受了惊吓一样跳起来,“我……我有点累了,晚安。”
覃朗默不作声,看她走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凌小云伸手按上了灯光的开关,“啪”的一声,与预料中不一样的是,房间的灯光并不是以往的白炽灯,一抹淡淡的昏黄从房间上方的一角缓慢地移动下来,从墙壁的一遍一路照亮到另一边,像是一颗在暗夜中骤然划过的流星。而灯光所落之处,竟然是一只小小的提拉米苏蛋糕,那样安安静静地放在书桌上,没有点蜡烛,没有写祝福,但是凌小云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就像是被那淡淡的灯光所感染,变得温柔多情起来。
她笑着蹲下身,静静地看着手掌大小的蛋糕,却是舍不得动叉子,只伸出手沿着蛋糕的托盘一点点轻触着。分明是寒冬,可偏就有那样一丝丝的暖意,自指间一直传递到心间,一个恍然的错觉,比得过春风之和煦。
凌小云突然站起身跑到房间门口,刷的一下就开了门,动作太快所发出的声音,引得正在客厅中喂鱼的覃朗转过身来看她。
清朗俊秀的目光,自客厅的一头望向另一头,却也只是那样静默地看着,像是凝重,又像是淡漠,分明还带着些难以名状的懵懂与期待。
明明是触手可及,却不敢伸出手去。
凌小云心一横,下一刻,跑上去将他一把抱住。
覃朗一怔,手中的鱼食差点都要掉下,手晃了晃,几片薄薄的食物碎片落了出来,在光影里飘忽了几下后落到了地上。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当别人抱着你的时候,一样应该回以拥抱。”凌小云别扭着闷声提醒。
感觉到覃朗发出轻微的笑,胸口连带着微微震动,然后,双手温柔地环住了她的腰,“应该祝福你,在这个世界里又多了一年珍贵的回忆,成长是件可喜的事情,高兴一点,不要气馁。知道了没有,小浮云?”
凌小云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像是在固执着某种坚定一般,鼓舞她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她眉心微微拧着,说出的话也竟带着一丝颤抖,“覃朗,也许是我会错了意,如果你不是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的话,现在可以放开手。”
感觉到那道目光静静地望下来,有些难以自持地想要躲开,随即却是一个轻微到机不可察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
他抱着她,温暖火热的怀抱,却无关于欲,“对不起,明知道你会在心中怀疑担忧,却还是一直不敢告诉你。我以为这份喜欢,只可以藏在心里。”
凌小云抬起头看着他,“就因为你比我小四岁?”
“在别人看来我们之间是年龄的问题,但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我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够资格。名义上我还是学生,几个月后才能拿到正式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几乎就是处于一个漂泊区,一事无成。”覃朗的眸子里带着些悒郁,隐隐还显出动摇退避的神色,“而方远骁他……”
“你不必跟他比较,”凌小云打断他,定定道:“如果我不在意的话,你可不可以也……至少不要这样在意,至少,不要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我欣赏你的平淡自持,没有过激的情绪和偏执的想法,也够聪明,懂分寸、知进退,并且有自己热衷的事业。最重要的,会让我觉得平静与安宁。这些,远远胜过你所忧虑的那些。”
覃朗抿了抿嘴,眼神中还是有些朦胧,“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你真的不认为……”
“覃朗,我二十七岁了,不是十七岁,所以你要相信这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你没有在拐骗未成年。”
覃朗微微一笑,“好,我懂了。”
凌小云将脸靠在他的肩头,心中一股股暖流激荡。年少的时光似乎已经渐渐远去,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愿意为了他再轻狂一次。
Chapter9 将爱情进行到底。1(修)
二月二号,除夕。
小年夜是在覃朗家过的,覃朗的妈妈拉着凌小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让凌小云又是吃惊又是感动。今天说好了是去凌小云家,早上当凌小云洗好澡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覃朗正好也端着芝麻汤圆走至餐桌,“一会儿就去你父母家了吧,记得先把头发擦干。”
凌小云捣鼓着吹风机,把自己的头发吹得一团乱,瞥见覃朗还在笔记上写着什么,微微有些不满,“喂,卓琰也太资本家了吧,这大过年的,还记着要剥削你呢。”
吹风机的声音太响,覃朗没听清楚。他走过去拿过凌小云手中的吹风机,笑道:“怎么笨得连吹个头发都不会。”
这句话凌小云听清楚了,不禁笑起来,不过短短几天,却觉得他们之间很有老夫老妻的味道了,平淡、温馨。
覃朗轻轻撩起她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吹着,凌小云觉得颈边的湿气一点点散去,温暖而舒适,忍不住想要眯着眼睛打盹。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手牵手出门了。
凌小云的父母都是教师,思想说不上保守,当得知凌小云和覃朗的情况之后,凌爸爸还是继续在那儿喝着他的老酒,但是凌妈妈明显的就变了脸色。
凌小云小心翼翼照顾着两边的心情,一顿饭吃下来,觉得已经用去了大半的力气,洗碗的时候她跟着凌妈妈一起到了厨房。门才一关上,凌妈妈就开始问话了:“这就是上次住你那儿的人?”
凌小云点头。
“你……这事儿是有点急吧,但是也不能这样乱来啊,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小的?!”
凌小云嘟着嘴,“妈,人家除了年龄小点,你还能挑出什么错?”
“年龄小就是最大的问题,还会延伸出很多问题,他工作稳定了没?他的父母是什么想法?他够不够成熟稳重?他……”
凌小云叹了口气,“亲爱的妈妈,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绝对不会有这些后顾之忧的!”
凌妈妈还是不相信,“现在没有?以后呢?万一将来他嫌弃你了怎么办?”
听着凌妈妈一连串的问题,凌小云按着她的肩膀,笑道:“老妈,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吗?”随后用起了百试不爽的撒娇,往凌妈妈怀里一靠,“你女儿我得到了你的遗传,很聪明的,你要相信我、也就是相信你自己,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凌妈妈被她逗得无奈一笑,假意推搡,“这死孩子,问你爸去!”
出了厨房,见覃朗正和凌爸爸下棋喝茶。
凌小云对下棋不感兴趣,抱着一堆零食躲去沙发上看电视,偶尔听几句他们的对话。
凌爸爸:“小伙子,再往前走就死路一条了。”
覃朗:“看似山穷水尽,再走几步,其实是柳暗花明。”
凌爸爸:“咦?这一招走得好!有冲劲,却也知道稳固后方,游刃有余。”
覃朗:“伯父过奖。”
一个小时的棋下下来,凌小云都可以断定,父亲对覃朗是喜欢多过于排斥的,临走的时候,他甚至对覃朗说下次再来玩。
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若是平时,大街上正是游人如织的时候,但今夜除夕,两旁的高楼都熄了灯,万家灯火,归于沉寂。
两人手牵着手,覃朗帮凌小云整理了下帽子,“冷不冷?”
凌小云摇摇头,“不冷。”
“那我们放烟火去?”
凌小云乐了,“好啊!”
专售烟花的大型商店都已经关门了,覃朗牵着凌小云兜兜转转,才在一个小弄堂里找到一家私人的小商店。
覃朗看了看摆放在柜台上的烟花爆竹,有些不放心,“确定要买吗?会不会不安全?”
凌小云已经开始在那些小烟花中挑挑拣拣,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这有什么?我小时候经常拿在手里玩的!”
店家给了他们个袋子,凌小云把长长短短各种各样的烟花往里扔,覃朗认真检查着,看着外观正常的才敢往里放。
不一会儿两人提着一大袋的烟花走在大街上,凌小云走在前面,手中的打火机啪嗒啪嗒地响着,一手伸向覃朗,“来来来,把那个兔子形状的给我。”
“小心点。”覃朗刚说完,凌小云已经“嚓”的一下点燃了兔子烟花,欢快地在手里转了两圈之后才放到地上,看火花噌的一下窜起来,嘻嘻哈哈跑到覃朗身后躲好。
像S城这样的大城市,平日里大街上都是挤满了人,很难找到一个可以放肆大笑的地方。好不容易过次年,以往凌小云也是在家里陪着父母看春晚的,记忆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静谧的夜晚,还有这种孩子式的最简单的快乐。
凌小云说:“已经很多年没有玩过这样的小烟花了。”
覃朗笑着问:“小时候经常玩?”
凌小云点点头,“是啊,那会儿爹妈教书很忙,没空管我,有的是时间在外面玩,后来就没什么机会了。”
她没有说那时候最要好的玩伴是谁、那时候是谁偷偷把她从家里带出去、那时候是谁用存了零花钱去给她买小鞭炮,但是可想而知。
覃朗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点头,“看来你小时候很顽皮啊。”
凌小云又燃了一只小兔子,蹲着身转过头来说,“小时候谁不顽皮啊?”
覃朗不置可否地笑笑。
沿着紧闭门窗的街区放了一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凌小云终于玩累了,半弯着腰扭过头看他,“喂,覃朗小朋友,你再傻站着不懂我可生气了。”
“你不是玩得挺开心。”覃朗递上一根“飞毛腿”。
纵是这样,当凌小云忽然扔了手里的烟花扑到他怀里的时候,覃朗先生不淡定了。手里剩余的那些烟花应声落地,手臂不由自主地拥围住身前的人儿。那样的感觉是无比的真实,周围点点的火星还没有散去,透着些寂寥的味道,寒冬的风又很冷,吹起凌小云的缕缕发丝贴合上覃朗的脸颊,几乎还能闻着洗发露的香味,低回间有种道不明的暖意。
“覃朗,我很认真地喜欢你,不管别人怎么看。所以,你也要认认真真的,不准退缩、不准欺瞒。”凌小云的声音闷闷的,放佛还带着些不确定性。
覃朗把她的头轻轻按上自己的肩膀,“好。”
当凌小云正计较着他这一个字太过简单的时候,听到覃朗又在她耳边说:“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听你话的,凌老师。”
结果是被凌小云一顿打。
Chapter9 将爱情进行到底。2(修)
新年过后很快就到了情人节,凌小云一边玩着电脑一边思考着要牵覃朗去哪里玩,冷不丁看到徐乐乐的签名:新年愿望是希望乐乐和乐乐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凌小云潜意识中出现两个字:不妙。
果不其然,徐乐乐来电话了。
“卓琰那个混蛋!”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徐乐乐的咆哮声,“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天天就知道忙着他的公司!资本家!守财奴!明天是情人节他都不肯陪我!”
凌小云问了下情况,方知前两天刚刚上映了一部爱情电影,徐乐乐吵着要去看,但是卓琰觉得那是浪费时间。凌小云和徐乐乐磨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