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皇后,他就没有了方向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皇后站在他的身前,不停的指引着他的,如果皇后死了,他到底该怎么办。
高晋心里一边想着,脸上的泪水没命的流了下来,他跟着李公公,很快就追到了皇上的跟前。
风雨里,几人替景帝撑着伞,正急匆匆的赶往皇后的宫殿。
待到快要近了皇后的寝宫时,景帝终于回过了头,仿佛这才看到浑身淋湿湿的太子般,对他不冷不热的道:“好了,其余人都留下来,我和太子进去就行了。”
“父皇。”就在这个时候,高晋突的一把上前,他跪倒在了景帝的面前:“父皇,不要,孩儿不要进去,孩儿害怕,孩儿不敢进去,孩儿害怕看到母后惨死的样子。”
高晋这个时候几乎已经断定,皇后肯定是自尽了,若不然宫门外守着的人不会露出这般哀凄的神情,他跪倒在了满地的雨水里,雨水飞溅了一地,落到了景帝的龙袍上,高晋抱着景帝的大腿,哭得分外伤心了起来。
“父皇,母后是不是出事了,儿臣害怕,儿臣怕看到母后出事的样子,父皇,请您不要让儿臣进去,儿臣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高晋的这副样子一下子勾起了景帝的思绪,一件陈年的旧事浮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是高晋还不过只有四五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宫里有一位宫女投了井,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死透了。
那个宫女是皇后宫里的。
太子高晋正好要去见皇后,所以便恰巧看到了。当时便吓晕了过去,醒来了以后,谁也不许接近,哪怕是皇后也不行,只要看到穿宫装的人,便吓得浑身发抖,唯有皇上来了以后,才稍得片刻的安宁。如此的状况,整整的维持了一个月,没有办法,皇上只好在皇后的寝宫里呆了一个月,哪个妃嫔的宫也没有去。
整整三十天,后来太后发怒了,皇上才对皇后说了声抱歉,去往了其它妃嫔的宫里。若不是后来太后发怒了,请了一个法师过来,只怕高晋的病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就算是太后后来做了法,太子的病也会时有发作,就好像现在一样,看上去害怕得不得了,好像离了他这个父皇就不行似的。
景帝立即生出了一股子的怜惜,可是就在他即将要蹲下身,想要将太子高晋搂进怀里,好生的一番安慰时,却听到宫殿的大门吱的一下子响了。
寂静的雨夜里,空旷的风雨声,后宫里本来就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这突然传来的吱的一声,一下子的吓到了所有的人。
当他们睁大了眼睛,看到宫里慢慢走出来的一道人影时,便都吓得发抖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小太监报信的时候说自缢的皇后,正一袭华赏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宫装,头戴宫花,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的明媚耀人。
雨夜里,闪电不停的打照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整个人分外的娇媚。
可是,这种娇媚若是放在了白日里,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人,但是如今,黑夜里,她的娇媚看起来就有些吓人了。
不但如此,她脸上的笑意更是惊到了景帝。
景帝直起了身子,呆呆的看着陈霜,看了许久,才恍然的醒悟了过来。
他一把松开了去搀扶高晋的手,抬起头来,直起身去,慢慢的走近了陈霜。
“你不是,自缢了吗?”
“皇上,臣妾没有自缢,臣妾舍不得皇上,才骗那个小公公那么说的,臣妾穿着咱们第一次成亲时的新衣,在这里等你,臣妾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一定舍不得臣妾,一定舍不得臣妾。”陈霜说完了以后,一把扑进了景帝的怀里:“皇上,这么些年来,不管宫里进了多少的新人,多少新人成了旧人,臣妾在你的心目当中,地位一直没有变过,臣妾相信,皇上一定查清楚了,知道那都是传言,皇上是来接臣妾出去的,是不是,皇上是来陪臣妾的,是不是。”
陈霜说完了以后,立即紧紧的揪着景帝的衣襟,再也不肯松开。
景帝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脸上的表情五味俱陈,过了好久,似是终于想明白了。
他慢慢的,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推开了陈霜。
“皇后,好皇后,你还在算计朕。”
“皇上,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呀,臣妾算计您什么了。”陈霜立即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景帝。
景帝的目光慢慢的转向了高晋,渐渐得变得深遂了起来。
“你说他有惊厥怔,可是,太后做了一场法事,他好了。但是现在,他的惊厥症又犯了,你曾经不是对朕保证过,他的惊厥症再也不会犯了吗。”(未完待续)
'469'景帝陈霜提旧事,互道彼此之心伤
景帝笑了,哈哈大笑。
“什么惊厥症,朕被你们骗了,彻底的给骗了,从一开始的时候,你们就在骗朕,太子小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根本就是一个骗局,是你为了把朕绑在你身边的骗局,你为了得到朕的宠爱,无所不用其及,甚至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来,你简直是太用心险恶了。”
景帝说完了以后,突的一把将皇后陈霜用力的推向了别处,他看也不看被自己推倒在了雨里的陈霜一眼,转过身就要离去。
“父皇。”“皇上。”
两声凄厉的长叫。
太子高晋和皇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扑向了景帝,他们一人一只大腿,同时的抱住了景帝。太子高晋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已经彻底分不清楚了,他只觉得无限的绝望,无限的悲伤,刚才景帝对着皇后的那一推,彻底推倒了皇后这么多年来在他心中屹立不倒的形象,也彻底的推倒了他对皇后所存的最后一丝幻想。想要通过皇后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已经是不可能了,他只能求父皇。死死的求父皇,不管父皇如何的讨厌他,他一定要求父皇,把自己重新的推到朝臣们面前去。
太子高晋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了,就好像上一次他成婚了以后,皇上就彻底的疏远了他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因为那个阿九的出现吗,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高晋的心里一阵恐慌与迷茫。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迷惑了。
而这个时候,皇后陈霜被景帝重重的推得扑倒在了地面,她的手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只感觉自己的手掌心里似乎都已经要磨破皮了,但是景帝没有像以往那样目露怜惜的看她,而是厌恶的转过了身去。
所以她要扑上去,牢牢的抱住景帝的大腿,不让景帝走掉。
如果今天这一博不成功,她就真的成了废后了,她不能成为一个废后。她要牢牢的把景帝握在自己的手里,至少在自己成为女皇之前。至少在自己当上太后,高晋登基为帝之前,她不可以失去手中的权力。
陈霜用力的搂着景帝的大腿,哭喊着:“皇上。您不要误听传言,臣妾真的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臣妾和右相之间是清清白白的,那一次,只不过是因为皇上病倒在了床上,臣妾心里心痛难挡,所以右相大人才会来安慰的。”
陈霜说完了以后,脸上的泪眼与鼻涕和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了那刚走出来的时候那种娇媚无限的样子。她的所有风华气度都远去了。
仿佛只要景帝厌恶的看她一眼,她周身的光环便全都消失不见了,不仅如此。她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几分苍老,那是因为她脸上厚厚的妆被雨水给冲掉了,和那些年轻的妃子们比起来,她的容颜实在是让景帝看不下去了。
陈霜说话的时候,景帝低下了头去,懊恼的看着她。
原本是有几分狂怒的。可是到了后来,那狂怒已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满腔的悲凉,还有满目的悲悯。
他看着陈霜,淡淡的道:“皇后啊皇后,你老了,也陪了朕这么久,是该享享清福,搬出这凤宫,去往别的地方了。”
什么?陈霜的心里只感觉一道晴天霹厉,景帝刚才在说什么,他说让她搬出凤宫。难道他想另立别的女子为后吗。
陈霜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景帝,她瞪圆了一双眼睛,往日里,像狐狸一样细长妩媚的眼睛此刻再也透不出来那种娇艳无限的光芒了,剩下的只有一片苍凉与茫目。
她定定的看向景帝,景帝已在她发愣的时候,一把将她踢开了去。
而另一边,高晋也被景帝踢开了。
这个时候,景帝看着雨里的高晋与陈霜,只感觉到了无比的厌恶,还有淡淡的疲倦,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难以置信,就是这样的两个人,自己竟然宠爱了这么多年,他们凭什么,又为什么。而陈霜,自己以前对她言听计从,不但如此,还更是将她宠上了天,待她如珠如宝,比得过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子。可是如今看去,她有何值得他如此对待的地方。
美貌,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妩媚,后宫里一抓一大把,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地方了,而她往日里所出的那些点子,看似有用,其实却是一步一步把他推向了不可挽回的绝地,包括他与安南王之间的那种关系。
不管怎样,眼前这个女人,她与安成之间的流言已经传开了,不管她到底贞不贞洁,有没有怎样,都已经赌不住悠悠众口了,所以这样的皇后势必是要废了的。
景帝的眼里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决绝彻底的惊到了陈霜的心。
她不敢相信,可是不得不相信,这一次,景帝是真的不会再给她任何的机会了。
景帝是真的想要把她废去了。
陈霜身上穿着的,正是她和景帝成亲时候所穿的衣服,那件衣服,可以说是用沈冰雪的鲜血染红的,当时沈冰雪死的时候还对她说,总有一天,他也会弃了你的,耸对你所说过的那些情话,同样的对我说过,他对你所做的事情,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对我做了,可是到最后,山盟海誓,还是换来了你的侵占,总有一天,你会再一次遇到一个和你一样的女人,她也会取你而代之。
就是因为沈冰雪所说的这一番话,陈霜恼怒了,她把沈冰雪处死了,也为了永绝后患,她把太子高广也一起烧死在了沈冰雪的灵堂里。可是那一天出现的那个男子,为景帝挡下了一箭的男子,分明与景帝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仅如此,他的轮廊里更是有几分沈冰雪的影子。
陈霜知道,这一定是太子高广回来了,当初灵堂里找不到他的师体时,陈霜就怀疑他被人救走了,没有死,果然不出所料,他真的回来了。
他回来了,所以就连她的晋儿也要遭殃了吗。看着高晋被景帝踢倒在了一旁,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却哭得好像一个孩子一样,陈霜的爆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她突的一把上前,不再恳求景帝,突的上前去,挡在了景帝的面前。
“皇上,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这样对臣妾,不能这样对晋儿。”
陈霜说完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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