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你了?”
程识摇头:“她没有骂!我起来都快中午了,下了楼看见她在厨房里做饭,江姐在一边打杂。我妈都快高兴疯了!我爸那么严肃的主都在偷笑。亏得爷爷不在跟前,否则大概要烧香拜佛了!”
程家是文革时被扫荡的重点对象,理由是资本。爷爷是很传统的中式男人,最喜欢这等贤良淑德的女人。可如今年月,哪里还有姑娘嫁人伏小作低的?不对面顶着吵嘴就算是教养不错了。可岑染倒好,不管爸妈和她说什么都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却又不让人觉得小家子气,只给人温柔端庄之感。
“我爸吃了她做的饭,扭头就忍不住和老爷子显摆去了。”
“结果嗯?”莫晓东眼神亮得让程识看了觉得拳头痒。有些愤愤的又倒了一杯,可看着杯里红酒更叹气:“老爷子要我们回去见他!”程识结婚前一天,程爷爷血糖突高,进了医院疗养,没来南京。现在……程识带着始终和他温柔微笑,却一句话不多说的老婆到了北京。老爷子已经回家了。程识两个进门的时候,正好赶上胡医生在。看到岑染带来的礼物居然是加泡了洋葱丁的红酒后,惊喜得不得了。爷爷不懂,胡医生仔细说了一下这酒的好处后,爷爷乐得眉毛打圈。当天就给了岑染一只祖传的玉如意。把堂嫂们给酸的……
“后来嗯?”
总不会这么一直贤淑就把程识贤淑到……话说回来,算时间程识应该是刚回南京吧?怎么蜜月期间就跑到上海来了?
莫晓东兴奋得快忍不住了,若在平时程识早揍上去了,可今天……连着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实在没有力气。摇着手中的水晶杯,闭目叹息:“她……太顺从了。”前几天惦着她是初次,所以程识没有再和她亲热。昨天回到南京,晚上……程识洗漱出来,看到的就是平平静静躺在床上的妻子……然后,不管如何都没有反应……简直就象那些被迫卖淫的无辜女子一样……
猛的喝尽,却浇不息心头的怒火。是冲谁的?冲岑染的?还是冲妈的?
要死了!
————————
程识是个行动派,既然知道岑染不愿意和他亲近,当然不会再主动上去受那种……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羞辱谁。反正公司在上海,程识一天忙到晚,很少回南京。只在耳风里听到江姐打电话过来说,妈很喜欢岑染,一天到晚没事就和媳妇腻味在一起,好吃的好穿的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可不管如何热情,岑染的反应始终是那般温柔端庄里带着十分有礼貌的客气疏远。
她不曾哭过,也不曾闹过,只是很客气的礼貌相待,不和程家任何人亲近。对于所有不管是歉意还是善意的劝解,都保持沉默。半年后,妈斗志用完了,同意岑染出去单过。房子的程识的,装修却是岑染动的手。真不知道她是打哪儿学的,把不大的两屋一厅装的精致风味。菜色都以清淡素雅为主,常有药膳用来补身。大多是女子用的,偶尔程识在南京多呆几天,也会有他的。里概内容……全部补阴壮阳!
程识几乎可以想象到岑染在炖这些东西时的想法,又气又恼却凭空带着一股羞愤。晚上着意亲近她,可岑染的反应却一如既往的冷淡。
程识从来没有在哪个女子的床上觉得自己如此的挫败!
然后……一次去东京出差,莫晓东拉的中线,做的一笔大买卖。
日本商人喜欢在生意谈成后,到夜店消遣放松。程识当然跟去了!那是一间PUB,一楼舞厅二楼透明包厢,隔着纱帘可以将一楼迪台上扭腰摆臀的小姐们看得仔细。夜里有专门陪酒的小姐,其中有些舞跳得也不错。喝到一半就听到一楼尖叫声高吼声突然猛烈起来,好奇转头去看。当时程识就呆住了!
一楼迪台上,一个高身挑健的长发女子身上只穿着一抹皮质抹胸和热裤,黑色的皮质上显得肌肤更加雪白,腰肢纤细扭起来简直让人抽疯。底下跟舞的少男少女都让那热情奔放的桑巴舞搞疯了,噢噢的狼叫。
“那……那不是……”虽然那女子的脸上戴着一只孔雀纹的眼罩,可是连莫晓东都认出来了,程识还能认不出来?
那位狂跳艳舞的正是程识的合法老婆岑染。
平时冷如冰雪的老婆,这会子却热情似火的跳着不算艳舞却比艳舞更勾人的桑巴?
还穿成那样?
程识的心情一时很复杂。一直看到岑染跳完,有些气喘吁吁的下台转到了吧台上。那旁边……有个男人!大晚上的在夜店里还戴着墨镜,一身黑衣,然后很体贴的把一件黑纱短袖风衣递给了岑染,穿上后果然‘正常’了。那个男人似乎来头不小,刚才岑染跳得那么艳那么疯,楞没有一个楞头青上去找事。岑染和他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的。
“你们在看什么唔,是泽口君的女伴?”
“泽口君?”程识不爽的其实是后面两个字,自己的老婆是别人的女伴?
日本商人很暧昧的扫扫眼:“程君你没听说过?山口组的军师泽口森峻。那个女人是他的……”
“情妇?”莫晓东怪声怪调的开始有点想挑火。日本商人摇摇头:“不是!泽口没有把女人让给下属的习惯。听说川西堂的堂主牧野曾经和泽口要过这个女人,泽口同意他追却不允许牧野用别的手段。听说是朋友!不过后来牧野罢手了。我在泽口身边见过几次这个女人,每半年会来一次,听说每次来泽口都亲自接待,似乎交情很好。”
还好还好!程识算是放下半口气,可在迎上莫晓东打趣的目光后,却猛然发觉这样的消息似乎并算不得好。
岑染?一个让爷爷爸妈都喜欢的乖乖端庄女,居然和日本黑社会老大是朋友?
这是个什么女人?
返沪后的第一件事,程识就是请来最亲近的私人侦探开始调查岑染的底细。
消息开始很平淡,除了众所周知的岑家的烂帐外,并没有什么事。可后来……
结婚两年没有孩子,程妈已经放弃和儿媳亲近的想法了,只想有个孙子就好。程识很配合妈的‘种马’计划,每到岑染排卵期的时候都会回来。可半年下去仍然没有动静,程妈妈着急了,带着岑染国内国外知名医所检查了十几遍,都说没问题。基因配对上也没有任何抗异,可就是有不了孩子!
然后:“我同意离婚。”
岑染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不喜不怒就象两年来一直在程家人眼前表现出的那样。可程识却知道,她终于要一切反攻了。
然后妈不同意离婚,再然后程识和岑染挑开了。她大度的程度绝对超出了程识的想象,离婚可以不离婚也可以,甚至程识在外面养一个带回来也没关系。只不过她不负责帮着养就是了!
原样的话,第二天程识就当着爸妈的面复叙了。
爸气得当场就给了妈一个耳光!
然后程识带着岑染搬到了上海居住。程识的生活照样很忙很五彩缤纷,可岑染的生活……
丹阳、丹辰、曲婉、花泓、林玖、莫耶、明远集团的总裁司徒真、纵横的祁连……七八个肩膀上最少扛着二个杠的军官,甚至还有国防部的一羽、双星……甚至侦探还拍到了岑染在西班牙帮某足球名将买衣服的照片……
然后,程识在岑染的衣柜里找到了一块丝帕,上面绣着一只‘姚黄’。
原来她也是牡丹园的一份子啊!
于是,在结婚第四年头上,程识在岑染生日的时候,带她到牡丹园庆生。
哟喝了一帮狐朋狗友,莫晓东带着莫耶,齐磊带着希颜、林瑾瑜带着花泓。说来这几个丫头也真够绝的,席面上客客气气的,仿佛初见。在一张台子上面打牌,都是各干各的。莫晓东悄悄的藏了一张麻将牌,借着酒劲叫进经理来胡闹。可这几个各干各的,就当不认识也不知道。那位经理更是个绝的,一眼也不往过看。
气得程识事后拉着莫晓东,几乎想揍他一顿。看他出的什么主意?
再然后,莫耶的身世暴光带着干女儿去了纽约;
再然后,希颜和齐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拜拜了,各走各路;
再然后,花泓和祁连旧情复燃,瑾瑜让炮灰了;
再然后……
岑染撞到了脑袋,昏迷不醒!
如果不是家中佣人刘姨午饭做好了半天,不见太太从地下室出来……结果就看到岑染摔倒在地上,左额角撞在钢化玻璃茶几的角上,鲜红的血染透了半片雪白的绒地毯……可即使那般,手里还紧紧地握着手机。
通话已经中断,电话是丹辰打来的,说的内容程识后来也知道了。
希颜死了!
心脏病突然发作,倒在了距离仁爱医院不足五十米的红杉道上。
原来、她和齐磊分开,并不是因为别的。齐磊和她求婚,她没有同意……然后,永远的分开了。
“回来吧!醒来,我们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
97、别开
三年不曾过江,岑染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曾经的江北虽不比江南富庶繁华,却也处处一片生机盎然,碧山绿水春种秋收,一片盛世繁华。哪怕只是表相,也终究是盛世之皮。
而如今……田地大半荒无,饥民流民到处都是。
岑染登崖的地方是中原省,离花溪不远。可是……曾经想回去再看一眼的小院,如今岑染却没有了回去再看的勇气。那对曾经教授了半年字学的姐弟,也不知道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了?更可怕的是活着没有,都是未知。
“韦姑姑,连夜骑马去默城。我要马上见到叶锦昭!”
默城是上原省,北蒙边界处。曾是英国公府驻地。离中江岸有快马半月的路程,可是岑染和韦菁日夜兼程,每晚只睡三个时辰就立时上路。一程换了三匹骏马,终于在七月底抵达了默城。
青弥山下连营排立着中军皇帐,威武逼荣、杀气腾腾。银盔铁甲将炙热的阳光化成了冰霜杀气。
这就是古代的战场吗?
“尔等何人?”
沈世雅和韦菁的马匹行得太近,招来了巡营卫士的包围。寒光闪闪的枪头下原本鲜红的缨穗已经变成黑红色,是血染的吧?
一路行来衣衫均换成布服,可好歹座上是上好良骑。所以受到的待遇还不算很差劲!
岑染深呼吸一口,稳声道:“花溪故人请见昭帝,还请这位小将军代为传达。这是信物。”从袖中掏出了一只荷包送了过去。里面装的是叶锦昭那时送给沈世雅的银票。可显然的那位校尉误会了,捏到里面是银票沙响后,冷笑的打量着前面马头上这个一身男装却掩盖不住女子身形的蒙面女子:“就凭你也想晋见君王?”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岑染冷冷扫了一眼,再不肯看那校尉,只是淡道:“告诉昭帝,在下穆琬。”
左右卫卒或许看不起这个布衣骑马的来历不明女子,可是穆琬两个字在华昭朝有谁不知?初元夫人没死吗?可不管是真是假,都是担待不起的。赶紧‘护送’着两匹骏马行到了龙威营外!
这等小吏原本也就没指望能直达天听,所以岑染很气定的坐在马背上等待里面的传讯。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叶锦昭身边的太监小瑾飞跑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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