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目睫颤,完全一副无罪任然的模样。秦瀚的眼神渐渐凝起,起身离开,坐到炕边。执起炕边一碗半热的奶子,喝了一口。虽说不足以平火解渴,可到底比干着强。
秦瀚突然离开的身体让岑染睁开眼睛,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秦瀚……岑染有些皱眉,这人不知道后背是大忌吗?就如此把后防空出来?是相信他自己的反御手段?还是……
“你想回叶锦天那里吗?”
“不想。”
“叶锦昭的妃子,你似乎也不想做吧?”否则不必那般欣喜的道谢。
这次沈世雅依然点头。
秦瀚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已然坐起的沈世雅,松发乱鬓,红唇微肿,很是诱人。但……闭目几许后,睁眼认真道:“上次在天一阁答应你的事,我记得。你写的信叶锦昭允了,解了西凉被困之围……沈世雅,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认吗?”
岑染呆住,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他真的是秦瀚吗?那个总爱对自己动手动脚,莫名其妙的凉国公三公子?
见她怔住不语,秦瀚心头有些涩。但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父亲去年才去世,按照凉国公府的规矩,两年后秦瀚才能算是真正的凉国公。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既然你无处可去,那么留在西凉吧。我可以让你过上你喜欢的日子。”
“什么叫我喜欢的日子?”
“不需要你掺杂政事,也不会有后院妇人找你的麻烦。你只需要帮我的忙,让西凉尽快富足起来。那么,你就是凉国公的贵客。”虽然名号听起来没有南太子妃,或者昭帝爱妃那般响亮,可是秦瀚知道,沈世雅喜欢这样的安排。
果然,她又沉默了。
低头思量了一会儿后,岑染决定这次正正经经地看向秦瀚:“三公子的美意,沈世雅愿领。只是这个贵客可以在西凉呆多少年?”你什么时候会改心思?毕竟刚刚才占了便宜,不是吗?
这才应该是沈世雅的风范嗯!
秦瀚挑眉微笑,眼露赞赏:“秦瀚是凉国公多少年,贵客就可以呆多少年!”
这样的期限?
岑染又让怔到了,莫来的气场逼得呼吸有些急促。转头静静,扭回头来才要说话,却见秦瀚目如火电般的盯着沈世雅,颊上不由泛起微红,心下有些气恼。可是:“我能相信你吗?你为何又要这般?”刚才都说了,可以有办法占有沈世雅。
秦瀚不再在炕边坐着,站起身来行到地下,负手站于窗外,推开半扇,冷风吹拂进屋,吹散了所有的暧昧,只余清醒。
“西凉现在没有对抗华昭和盛华的力量。你在这里当贵客,对西凉利大于弊。可是如果我想打别的主意,那么西凉危矣。”别的不说盛华那边肯定会翻脸,昭帝也不是吃素的。秦瀚心头苦笑,当个凉国公,容易吗?
原本该大大的吁一口气的,可岑染却在听完秦瀚充足的‘理由’后,心境有些凄凉。
亦下得炕来,整肃衣冠,却在摸到发上的无尾素钗后,呆呆的又怔了一会子后才说:“我可以帮你,却不会帮你做手雷大炮。秦瀚,我只能努力尽我所能,让西凉尽快农产丰硕,今后不必再为粮草过度忧心。仅此而已。”
说得可真明白!
秦瀚觉得嘴里有些苦,可还是点头了:“如你所愿!”
“愿这个朋友,我没有白交。”
头一次,如此主动的向秦瀚伸出手来吧?岑染可以大概肯定是第一回。
所以,当秦瀚若有喜欢的前与她击堂时,岑染觉得手心有些发烫。但秦瀚立时的话语却让岑染让这突来的一点点暧昧,忘了一干二净。
“既如此,就不必废话了。沈小姐,这便是我西凉的局域图。”
105、刺心
西凉的地型其实很有趣,昆仑和祈连山左右并夹,山势高耸入云又直壁陡峭,唯一的出入地便是葫芦口。正经的一夫当官万夫莫开。葫芦口内凉州的地型先窄后松,山川交错。用在战事上确实是很好的一个守御防卫之地,可论起民生就差劲些了。
尤其在以农业为主的盛华?
可耕种的土地太少,平川更少。西凉州境内还算好些,靠近州边的平滩上因为水源稀少,便是种了也没有太大的收成。而过了平滩便是戈壁沙海,再往那边便是高昌了。
西凉州女子身强体健,所以家中大多多产。张着嘴哇哇要吃的孩儿一辈辈越来越多,可是土地却只有那么少。
想起来都是桩头痛的事啊?
看完凉州地域图,岑染很惆怅。因为在和平社会里计划生育是解决这种问题最好的办法,可是放到这种地方,战争随时会开,需要大量的新生力量补充兵源,那么多生是顺应天意。可是嘴咧?咕咕叫的肚子咧?
“有办法吗?”
秦瀚可是听秦平沆说过,沈世雅从天一阁得了一本农书。上次到天一阁,更是看到她随便想开哪个柜子就开哪个柜子,哪怕里面都是些认不得的‘天书’也看得稀松平常。威后?秦瀚看看制锦堂正厅上的题版,她老人家天纵英才,应该会给秦家留下些希望吧?
岑染叹了一口气,手指划过青羊皮卷制成的地域图,这张图极大,画得又非常仔细,可见是经年之作。这么多山啊?
“可以告诉我,凉州每年的粮产有多少?需耗有多少,亏空多少担吗?”
她还真是敢问,不过秦瀚的心情却因为这样不合情的问题明媚了几许,看看桌面,从一边的折本里抽出了一只册子递给了沈世雅。岑染接过,打开楞了一下,抬头看看秦瀚,正遇上他饱含深义的注视,脸上有些不自然,低头看册。秦瀚几乎想嗤笑出来,这个沈世雅。有时候觉得她实在老练得厉害,可有时候又天真的可笑?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女子才有趣,才值得喜欢。
沈世雅在制锦堂呆了整整一天的消息,很快就合府上下无人不知了。
雅丽图这些年也知道三爷的心思了,更知道三爷为什么不再让人叫她雅姨娘,非叫丽姨娘了。沈世雅?那个南太子的心肝宝贝,天之骄女。最近听说昭帝和她也是早有情义,一直因为郁王的关系没有机会。现在连三爷也……
“哟?小三嫂?这是在这儿等我嗯?”秦平沆住的是四院,和三哥的院子就属隔壁。才转过东院廊下,就看到雅丽图在四房的门口转悠,现在走近了一瞧。哟?崭新的袍子,是自己喜欢的明蓝色。请手让雅丽图进院,正屋里,秦平沆的两个通房都在屋里侯着嗯,却瞧三爷的姨娘来了。互看一眼,都知道怎么回事。接过衣服,笑着赞了几句就都退下去了。
雅丽图才嫁进来时就听三爷说了,一堆兄弟里他和四爷是最好最亲的。以前是,这么些年经历多少事,两个的感情自然更好。现在……低头绞着手里的帕子,十分紧张。既怕今天说的事让三爷知道了生气,可不问又不行!
秦平沆知道她想问什么,可是就是不说话,等着看雅丽图闷了许久,最后还是问了:“四爷好象和沈小姐很熟?”
“是啊!我在东京呆了好几年嘛,东京亲贵圈里的公子小姐,哪个不认识沈世雅的?能和太子养妹搭上关系,那时候可是很风光且很有实惠的一件事。”秦平沆回答得再正经不过,雅丽图的脸色却益发精彩。那年三爷承认他喜欢沈世雅的时候,就说是因为当时在东京,沈世雅很出名,也很有用的缘故。现在连四爷也这样说……
“听说这位沈小姐,最厌恶姬妾,容不得人。是吗?”雅丽图知道三爷待自己不过是姬妾玩艺,上床时千好万好满嘴恩爱。下了床不过是姬妾侧室,根本不曾放在心上。甚至因为这个血统……三爷都不允许自己诞嗣的。要是哪天……
秦平沆心里快笑翻了,可脸上却是十分正经的想想往事,然后重重的点头:“没错!这位姑奶奶哪里都好,就这点不好。她要是忍得住姬妾,也不会放着太子妃不做,出来跑路图痛快了。”小三嫂,想想自个儿的身份吧。连南疆公主给太子当侧妃,沈世雅都容不下,更别提你这个异域家的庶女了。沈世雅要是真决定跟三哥,连眼皮子都不会扫雅丽图一下。而沈世雅,虽然没有雅丽图这般艳丽妖娆,可三哥就是喜欢那口。有什么办法啊!那年沈世雅怎么和她大表哥说的?男人的心要是偏了,是怎么争也争不过的。嗯!很有道理的一句话,秦平沆深以为然。重重的又点了一下头。
可这边才点完头,那厢里雅丽图已经哭了出来,虽不至于号啕大哭,可也是实打实的伤心绝望。
秦平沆这个皱眉,看看大开的门子,本不想劝的,可是不劝总让个小嫂子在兄弟屋里哭,算怎么回事啊?“小三嫂,咱们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就算三哥以后不要你,把你放出去,也不会亏待你的。你还年轻,咱们西凉姨娘出门改嫁是天经地义的。横竖三哥对你没啥太眷恋的地方,把心态放平和了。在一天就快活一天,不在了各走各路。这才是秦家姨娘该有的规矩。你进门的时候,不是都有人和你说过了吗?”
西凉虽不如盛华那般严苛,却也是有几分规矩的。姨娘没有主动诞嗣的权力,甚至于秦家十几代姨娘里生儿子的几乎没有。一半个得宠的也是生个儿子抱走,女儿可以放到身边养。就算是有了子嗣,只要主母不愿意,打发出去就不再是秦家的人了。这些规矩,但凡是个姨娘进门的时候都是教育过的。就是要在进门时就让她们明白,当姨娘的身份地位,永远不能和主母起冲突,更永远没有机会扶正。所以秦家的平妻虽然有时候有些多,可是姨娘的数量真的不多,通房也大多是主母进门前留着,进门后看各人高兴罢了。打发出去的居多,留下的极少。不过秦家男人大多大方,通房出门的时候都会给一笔不小的银两,转头嫁人也会有象样的嫁妆。
所以:“你还是别哭了,让三哥知道肯定没你的好果子吃。”说完懒得再说什么,敲敲桌面,两个通房大丫环笑着进来了,一个劝着扶了雅丽图出去,另一个给秦平沆添茶兼吹风:“丽姨娘也真是的,和您说这些干什么?三爷要娶谁,哪是她能管得了的事?”
秦平沆挑眉,摸了一把真真,调笑道:“要是我要娶她,你也这反应?”
真真怔了一下,随即嗔笑,歪进了怀里,抚着秦平沆的胸膛娇笑:“四爷,奴婢是什么身份奴婢自己是知道的。虽说奴婢巴不得您一辈子不娶主母,可到底是不可能的。真真只盼着真真还在的时候,四爷多疼真真一些就好。哪天真真不能呆在秦家了,也会记得四爷的好。”
“算你聪明!”
馨儿是送雅丽图出去的那个,在院子里不好说。出了院门前后看看廊上廊下都无人,便低声劝慰:“丽姨娘何必这么早就哭喊?没的落了下风。那位祖奶奶进门后如何长短是以后的事了,可是……说句奴婢们不该说的,那位哪是那么好娶的?三爷要是真有那样的决心,这会子还用得着放在八院,让我们四爷招呼着?”
“你的意思是?”这个馨儿是从中土让人卖来的歌姬,去年才进的秦府。人机灵很懂事,只是不太象真真那个丫头妖娆,可老四也颇疼宠她。在凉国公府的人缘很不错的。
馨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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