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码电视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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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码电视湘军-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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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难理解当初的设计者对于h这一造型的考虑。h是“湖南”的“湖”字打头的拼音字母。不过不知道当初的设计者有否料到,多年以后,人们又在这个造型里发现了新的意义。它暗合了湖南广电2002年以来持续至今的基本格局。高耸的主楼象征着在全国市场上秀色逼人的湖南卫视,副楼则象征着在省内市场稳打稳扎的地面频道湖南经济电视台。裙楼则象征着众多其他频道与产业,共同构成这座大厦坚实的基础。
  这一格局的形成,是湖南广电第二轮改革的重要成果。那是魏文彬既痛苦又骄傲的一段记忆。他说:“那是我这一辈子最难破的局,也是破得最好的一个局。”他说今天不讲这个,太沉重。忽然哈哈一笑:
  “我们那个h形的大楼上挂着一个GBS的牌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搞不死。”聂玫答道,也哈哈一笑。
  GBS是湖南广播影视集团的通用标识,全称为GOLDEN EAGLE BROADCASTING SYSTEM,即“金鹰广播影视集团”。“金鹰”二字的由来,缘于2000年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永久落户长沙,由湖南广电永久承办。当年在马栏山上举办的金鹰节轰轰烈烈,轰动一时,金鹰节的品牌影响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2001年,鉴于湖南广电中心的巨大影响和金鹰节落户长沙的深远意义,长沙市地名委员会正式将湖南广电中心地片命名为金鹰影视文化城,同时,省广播电视中心大楼被命名为金鹰大厦,省广电中心大楼前的广场被命名为金鹰广场。与此同时,湖南广播影视集团也正式将自己的通用标识定为GBS。
  后来,湖南广电的发展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就在金鹰飞临马栏山之后的那个冬天,湖南广电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一轮深寒。2002年魏文彬发动“伤筋动骨”的第二轮改革,挽狂澜于既倒,将电视湘军带出了危险的低谷。风雨过后,GBS获得了一种新的内涵——富于娱乐精神的湖南电视人戏谑地将其解为“搞不死”。
  六  8套和100套
  “2001年,新闻集团的小默多克到我这里来过。参观完广电中心之后他问我:你这个中心里现在做着几套电视节目?我说8套。小默多克说你这里的生产条件在全世界都是最好的,你可以生产100套电视节目。这句话让我很是琢磨了一阵。”
  这句话在魏文彬的心里激起的情感是复杂的。
  有骄傲,有刺痛,有怅然,也有振奋。
  魏文彬有资格感到骄傲。尽管这一说法并不代表最权威的终极评价,也不排除其中有客人对主人的恭维成分,但多少能够印证他的眼光与思维是高度超前的,他和他的团队所取得的成就是宏伟壮丽的。如果小默多克知道他称之为“全世界最好”的生产条件是在何种基础之上建设而成,相信他会有更深的惊讶与赞叹。这个高度现代化的金鹰影视文化城,曾经是一片鬼都不来的荒山野岭;这个耗资数十亿人民币的巨大项目,是由一个只有几百万家底的机构完成的;缔造这个奇迹的团队,曾经被人视为内陆省份及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土八路”。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引子·抓不着的月亮(5)
魏文彬不可能不感到刺痛。8套和100套之间的差距,说明这里存在着极大的浪费,说明这里的生产力尚未完全解放,仍然受着极大的束缚,尽管100套只是小默多克随口所说的一个数字,并不具有科学量化的意义。
  他当然也会有些怅然。因为他有时也会感到无力。8套与100套,中间还有漫长的路途要跨越。拥有最好的硬件,是实现跨越的必要条件,但非充分条件。湖南广电集团要在世界传媒业的版图之上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还有太长太长的路要走,还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做。然而总有一些事情,是他所无能为力的。而他,也终究是要退出历史舞台的。
  但振奋也不是没有理由的。8套与100套,说明这里潜力巨大,这里还有无限可能。无论如何,宽阔的舞台已经搭好,优质的跑道已经建成,未来的激情演出或是迅跑,已具备了必要的条件。
  七  抓不着的月亮
  世界之窗那边的尖叫与欢呼仍然一阵阵传过来。
  网球吧附近,不时也有游客踱过来,四处张望,拍照,留影,间或也有比较大声的议论,关于景色、节目或者明星,甚至有人提起魏文彬的名字。议论的人当然不会知道,魏文彬此时就坐在网球吧里,偷听着他们的议论。
  这对魏文彬来说可能是个有趣的游戏,他“偷听”到那些零星的话语,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来。当然这并不是一个新鲜的游戏,他常常去湖南卫视的直播节目现场,在现场也常常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这些插进来的游戏很好地调节了他忆及艰辛往事时的沉重情绪。
  谈兴将尽的时候,仿佛要做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尾,他的思绪忽然跳离眼前的金鹰城,说起他儿时居住的老屋来。
  “你们不知道啊,我小时候住在乡下,我们家有个老屋,是我的曾祖考上秀才之后修的,好大的一座宅子。我在那个老屋里长到十七八岁,我对我那个老屋,一辈子魂牵梦绕。那里有跨不完的门槛,有翻不完的书,有抓不着的月亮——我小时候住的那个吊脚楼边有一蔸枇杷树,枇杷树的枝丫上老是挂个圆圆的月亮,乖得不得了,我就想要我的奶奶给我把月亮拿到家里来,可是奶奶说幺儿,月亮就是在那里的,拿不过来……”
  他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小时的怅惘。
  “你们不知道吧,现在这个金鹰影视文化城,对我来说,就是我的第二个老屋。这里没有跨不完的门槛,但是有爬不完的楼梯,坐不完的电梯,这里也有翻不完的书,也有读不尽的人,也有抓不着的月亮……”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仿佛一个精彩的电视节目行将结束,画面渐隐,音乐渐弱;一种情绪,却从观众的心里漫上来,漫上来。作者试探着慢慢问道:
  “这里,您抓不着的月亮,是什么呢?”
  他稍感意外,愣了一下,竟脱口答道:
  “是雷石东,是默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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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度魏郎”的“蛙跳”传奇(1)
当魏文彬踏入湖南省广播电视厅的大门时,多少怀有一些“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心情。命运就是这样难以捉摸,曾经与湖南广电擦肩而过的魏文彬,终究要与这份事业结下不解之缘。接下来,魏文彬将为人们上演一出“青蛙王子”的传奇——他屡受破格擢拔,不停地蛙跳前行。魏文彬的“蛙跳”传奇脱离不开时代的大背景。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赶上了一个伟大的拐点。但即使是在这个伟大的拐点上,魏文彬的“蛙跳”式成长仍旧异常醒目。
  1.1  农民的儿子
  1993年2月22日,魏文彬在厅长任命投票之前在省人大会议上的发言中,以一种平铺直叙的方式极其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经历:“我于1950年1月生于湖南桃源县农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1969年参加工作,1977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198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在涟邵矿务局洪山煤矿、涟邵矿务局宣传部、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湖南电视台工作。”
  这是一份高度浓缩、毫无个性因而也完全合乎规矩的表格式简历,唯一有点表情的信息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农民的儿子”在成功者的履历表上获得强调是司空见惯的事,原因大抵在于,在某种特定的社会机制中,在某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农民的儿子出人头地的机会要比工人和干部的儿子少得多,他们脚下的道路要比后者崎岖坎坷得多。同时“农民的儿子”通常也是对于天性纯良和情怀朴素的一种标榜,也蕴含着我来自最广大的民众之中也将竭诚为最广大的民众服务这样的自我期许。
  魏文彬出生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中国农村,那就不可避免地要捱过饥饿的童年和困窘的少年。他从小聪颖好学,本来有望像他的秀才曾祖一样借助读书改变个人以及家族的命运,但*的来临改变了这一趋势。1966年,16岁的魏文彬高中尚未毕业,不得不在停课闹革命的风潮中匆匆离校,回乡务农。
  16岁学生伢子的肩膀还有些稚嫩,但是他很快就适应了命运对自己的安排,和大人们一样挑起了百斤重担。
  “一回家就搞双抢,和大人一起挑粮谷,从洞湾挑到双溪口,8里路。第一次挑的时候挑80斤。哎呀,挑得咬牙切齿。路怎么这么长啊,担子怎么这么重啊。我还有个怪怪毛病,大人穿草鞋,我怎么觉得草鞋穿到我脚上很滑稽,我就不穿,打赤脚。有时候路上一个尖尖的小石头,一下摁到脚上长硬茧子的那个地方,哎呀,痛得钻心啊。
  “我就老觉得那个扁担啊,在大人身上不一样,悠悠地晃,悠悠地晃,它还晃出一种姿势来,晃出一种韵律来。大人们全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拿个手巾这样揩一下那样抹一下,前前后后还聊天。我说怎么回事,我怎么跟在后面就那么苦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那个样子啊。天晓得第二年就是他们那个样子了。17岁,我就挑得百斤担了,有时候我还霸点蛮、发点狠,挑110斤、120斤,我的扁担也是个悠悠地晃,悠悠地晃。”
  很快魏文彬也学会了跟老农们一样的休息方式,譬如抽旱烟解乏。中途歇肩,往路边的石头上一坐,掏出一包烟丝来卷“喇叭筒”。他一直感到遗憾的是,他的“喇叭筒”总是卷得不如别人好。
  “我记得那时候最好的烟是郴州烟,两毛七分钱一包,我抽不起。我就把我父亲的烟丝包一坨,和大人一起搞劳动的时候,中间休息,我也很幸福地从袋子里面拿出一包烟,和别人一起卷,我卷不了别人那么好。别人嗖一下卷得乖乖致致的,我卷不了那么紧,松松垮垮的,皱皱巴巴的。”

第一章 “前度魏郎”的“蛙跳”传奇(2)
很难想像,如果照着这样一条路线继续前进,魏文彬的人生将会走向怎样的目标,最后将停留在怎样一个历史坐标上。
  但是历史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
  1.2  沸腾的矿山
  那时读书出山的路径暂时废却,穷乡偏壤的农村青年要突出重峦叠嶂的包围,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要么参军,要么招工。
  1968年魏文彬报名参军,顺顺利利地过关,接兵的军官称赞他“才貌双全”,人长得好,字也写得漂亮,但是最后,穿上绿军装戴上大红花坐上大卡车扬长而去的人里,并没有他。那时“红领章”是全国人民的理想,毫无背景的农村青年挤不上这趟车或者挤上去又被别人挤下来,稀松平常。
  1969年涟邵矿务局在桃源设点招工,这一次魏文彬总算如愿以偿,穿上了矿工装。头戴矿灯、脚穿深筒胶靴、腰扎皮带的矿工装束,虽然不如军装那样时髦,但在当时也是令人称羡的。尽管走出一个山坳,走向的仍是一个又一个的山坳,但是此山非彼山——老家的山山岭岭,代表着落后的农业文明,矿山则代表着新兴的现代工业文明。
  那时矿区生活是令人激动的一片沸腾。魏文彬还记得他初到矿山时的兴奋:“哎呀怎么这么多人,怎么这么热闹,几万人,密密麻麻的。”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火热的集体生活。第一次下矿井,一个吊车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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