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被任命为台长。
1992年,担任台长六个月后,又被任命为副厅长、厅党组成员。
1993年,被任命为湖南省广播电视厅党组书记兼厅长,时年43岁。
魏文彬的“蛙跳”传奇脱离不开时代的大背景。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赶上了一个伟大的拐点。但即使是在这个伟大的拐点上,魏文彬的“蛙跳”式成长仍旧异常醒目。
1992年冬天省委组织部来湖南省广播电视厅考察厅长人选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个年仅43岁、在广电厅工作仅仅12年的年轻干部竟是众望所归,内部基本没有异议。他们的惊讶不是没有缘由——多年以来,广电厅内部情况复杂、领导班子矛盾重重名声在外,每一次人事任免都会引发一阵风浪,这还是多年来方方面面头一次在一个问题上如此一致。
1.6 魏文彬的几把刷子
关于魏文彬的青云直上,民间自然会有多种多样的传说。关于他的成功,人们也有各种各样的解读。
魏文彬在湖南电视台新闻部的老部下刘惠东说:“他刚从电台过来电视台当新闻部主任的时候,情况还是比较复杂的,这个地方的环境特点是三多:有背景的干部子弟多,手眼通天的老革命多,有才华有个性的人也多。没有几把刷子镇不住阵脚。他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一个是业务能力强,刚从电台过来虽然不懂电视,但是新闻感觉很好,抓问题很准,笔头子很厉害,改稿子别人不能不服。而且还虚心,一过来就找业务尖子请教怎么扛机子,怎么编带子,没多久就变成了电视行家。再一个是会做人,有背景的不抬,没背景的不踩,比较公平正直。”
八十年代*尚未发展起来,各省电视台想要在全国有点影响,全靠往中央电视台输送本省新闻。所以那时省委省政府衡量电视台舆论宣传成绩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本省新闻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数量和频率。魏文彬出任湖南电视台新闻部主任以后,对这项政治任务高度重视,每年都定下一个高高的目标,带领大家去冲刺。当时在魏文彬手下担任采访科长的覃晓光回忆说:“他给我们定指标,一定要在中央台上新闻多少多少条,我们认为根本做不到,但是他把指标一定下来,然后自己帮助策划,天天召集我们开会,居然也就搞上去了,84还是85年新闻部受到省委省政府的嘉奖,奖了一万块钱,一万块那个时候是笔不小的钱哪。”
第一章 “前度魏郎”的“蛙跳”传奇(6)
魏文彬在新闻宣传方面的业务能力和政治水准逐渐得到一致公认,1985年以后,他先后担任副台长、常务副台长、台长,湖南台的新闻宣传工作随之一年一个台阶,到1992年,他出任厅长的前夕,湖南台上中央台的新闻达到650多条,上《新闻联播》达107条,达到建台以来的一个高峰。
魏文彬显然不单单只是一个新闻宣传专业人才,他1991年就任湖南电视台台长,短短两年时间,湖南电视台的收入实现两千万元的增长,那个二十年不变的老院子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采编设备更新了,宣传质量提高了,无线发射塔建起来了,广告回报增加了,冷暖空调和程控电话进宿舍了。
这一切让他无可争议地成为了湖南省广播电视事业的希望之星。
魏文彬还有两把不寻常的刷子,一把极硬,毫不留情地刷人脸面,一把极软,可以轻拂别人心灵的灰尘。
关于前一把硬刷子,魏文彬自己讲过一个故事。
“我当新闻部主任的时候,年纪轻轻,待人十分诚恳,对老同志十分尊重,但是你不要以为我就是个糯米团子。我底下有个科组长,是个老革命,老资格,那时候我看到省委书记,隔起老远我就走开了,他跟省委书记可以拍肩膀。我召集开会,他老是拖拖拉拉地迟到,头一次我不说什么,泛泛地讲讲会议纪律,第二次我还给他面子,专门提醒他,我说你今天迟到了啊,我告诉大家,我开会是不能迟到的,一分钟都不能迟到,你有什么事,要在这一分钟之前跟我讲。
“有天晚上开会,八点准时开始,他又是最后一个进会议室,一看表,超过两分钟,一般人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我一声喊:站住。他比我大二十岁,我喊他站住,来得很突然。整个会议室一下子鸦雀无声。
“我说你干什么去了,他说没干什么啊,我刚刚从家里跑来,我说你从家里跑来怎么会迟到。他说哎呀,我的表,我的表怎么错了。一般情况下你说表错了就算了嘛。我走上前去,一把抓过他的手,他的表好好的。我说你几十岁的人,扯谎!我那个时候年轻,有一把子力气,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动弹不得!什么叫铁腕,这就叫铁腕!哈哈哈!”
从此以后,魏文彬召*议,无人迟到。1993年他当厅长之后,有一次召*议,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副厅长家里有事出门晚了,一路上拼命跑,有人打招呼,问他跑什么,他气喘吁吁地摆摆手:“快走快走,魏老板开会。”
所谓“软刷子”,实际上是指魏文彬的真诚怀柔。
魏文彬风风火火地一路走来,每一次“蛙跳”实际上都在破坏论资排辈的规矩,经意不经意间可能就动了别人的奶酪,因此身边不免会有“敌人”相伴。他遭到过猜忌,遇到过误会,也遭遇过路障甚至暗算。当他以不可阻挡的优势当上一台之长之后,那些曾经试图阻挡他的人不免惶恐不安,担心他秋后算账,但是他完全不计前嫌,该怎么用还怎么用,对方遇到困难,他该怎么帮还怎么帮。
一个深知内情但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广电人深有感触地对本书作者说:看一个人有怎样的胸怀,最好的办法是看他怎样对待自己的敌人。魏文彬是有胸怀的。所以,组织部来考察的时候,就算是他的“敌人”,也说不出他的坏话来。
魏文彬自己有一次谈起为官之道,说了这样一句话:“当一把手,身边有个对立面,不见得是坏事。有人盯着你,你就不敢干坏事,你要拼命往好里做。孟子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想里面就有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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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任厅长的12341(1)
2.1 1993年
1993年3月,湖南广电的魏文彬时代正式开启。
凌志军在其《变化:1990…2002中国实录》一书前言中写:“一个国家,有时候会在惊心动魄的浪潮卷过之后,却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有时候又会在不知不觉之中走出很长一段路程。我回想1990年至2002年的中国,总觉得有点像后一种情况,用长距离大范围的眼光来观察,其格外引人入胜的地方,不是在于她的轰轰烈烈,而是在于她的平淡从容……”
20世纪90年代没有惊天动地的历史巨变,但是,很多变化在平静地发生着。1993年,魏文彬以四十出头的年纪出任一厅之长,本身也可以算是这些变化中的一种。
1993年前后,中国的广播电视事业,也在平静地发生着一些变化。
1991年,上海广播电视塔投入建设,国务院副总理*称赞上海市广播电视局自筹资金建塔是一个创举。四年后,上海东方明珠塔建成投入使用,成为中国东海岸的著名景观。
1992年8月,全国文化系统首家股份有限公司——由上海广播电视发展总公司、上海电视台、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和《每周广播电视》报社发起组建的以公有股为主体的上海东方明珠股份有限公司成立。
1992年10月,全新机制的上海东方广播电台正式开播。
1993年1月,全新机制的上海东方电视台正式开播。
1993年5月,中央电视台借鉴美国CBS皇牌节目《60分钟》推出电视新闻杂志《东方时空》,这档节目将改变中国电视的语态,革新中国新闻传播的理念,同时,由于率先采取制片人承包制和编辑记者主持人招聘制,《东方时空》的创办被称作中国电视领域的“小岗村改革”。
同样是在1993年,世界传媒大鳄默多克出资亿美元从李嘉诚家族手中买走了香港卫视中文台64%的股份。他早在10年前就开始觊觎中国市场,当时卫视中文台在珠江三角洲的市场影响力让他深为震撼。
恰巧也是这个时候,魏文彬将香港卫视中文台引进了湖南电视台的职工宿舍,而在当时,寻常百姓收看境外电视还是一种违法行为。而湖南电视台的绝大多数编辑记者们根本闹不清这个频道的背景。只有极少数的人敏感地意识到,自家的电视屏幕上忽然出现了这个洋气的频道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在紧接着就要到来的1994年元旦,第一批获准上星的省级电视台即将上星播出,那意味着省级电视台将不再受到地域的限制。这也就意味着,中国电视即将迎来一个竞争的时代。
1993年的湖南广电,在怎样一个历史坐标上呢?全国还有三个省区未建彩电中心,湖南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地方是西藏和宁夏。湖南省电视台的年收入刚刚突破3000万,湖南电视台的院子里刚刚建起一座高耸入云的无线发射铁塔,程控电话和冷暖空调刚刚装进每一栋宿舍。而厅机关的全部家底只有500万元。
以上那些发生在中国文化中心或者经济中心、发生在广播电视事业最前沿地带的事件,与底子薄、基础差的湖南广电似乎相隔遥远,没有多大关联。那时很多经济基础薄弱、文化亦欠发达的内陆省份,对于这些表面上看不出有多么轰轰烈烈的变化,隐隐感觉到一种力量的震撼,但是限于条件,无力动弹,只能远远作壁上观而已。或者,漠然地把它们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语焉不详地猜测着这些事件所隐含的意义。
第二章 新任厅长的12341(2)
但是这些事情对于魏文彬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魏文彬时年43岁。这是一个男人最富智慧与激情的生命阶段,青年的锐气未失,中年的练达已至,生命的能量积聚至巅峰状态,正待喷薄而出。这时候的魏文彬或许就像一只暂时蛰伏的雄鹰,鹰隼一般的眼睛密切关注着前沿的动态,一旦时机来临,便将展翅腾空,成为别人不得不密切关注的动态。
五年以后,魏文彬果真成功地将人们关注中国广播电视事业的视线牵引向湖南省长沙市的东北角。
2.2 新官上任三副担
1993年3月3日,*湖南省委下文,任命魏文彬为*湖南省广播电视厅党组书记;3月5日,湖南省人大常委会下文,任命魏文彬为湖南省广播电视厅厅长。与此同时,鉴于魏文彬业已启动湖南电视台的改革并且初见成效,上面决定台长一职仍旧由他兼任。魏文彬一肩挑起三副担,湖南省广播电视系统由是进入有史以来权力最为集中的一个时期(在魏文彬之前的两届班子,厅党组书记和厅长都是两人分任)。由此可见年纪轻轻的魏文彬被寄予了怎样的厚望,也不难想见他的肩头会有怎样的沉重。
“原来是戴个副厅长的帽子当电视台的台长,实际上主要还是当台长,我满脑子都在酝酿电视台的改革,忽然一下副厅长前面的副字没有了,角色一下子就变了。你不仅要管好省电视台,管好省属广电媒体,还要管湖南100多个县的广播电视事业。这次角色转换给我带来的压力远远大于兴奋,要说兴奋那也是一种紧张的兴奋。我前面有那么多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