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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姐露出灿烂的笑容,欢叫道:“李总真有魄力,男人就是要这样,畏畏缩缩哪能做成大事。”
何宝安也投来赞赏的目光:“我总算没看错人,李总毕竟是中关村来的,有气魄,是做大买卖的料。现在就验货吧。我想提醒的是,我们初次合作,只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笔货款你走之前必须一次付清,免得我日后讨债。我不喜欢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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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深圳老板(8)
李维思声音爽朗:“货款不成问题,验完货,我就把汇票给你。我也不喜欢欠帐。”
何宝安让司机把所有的CAT电脑找出来,一个纸箱一个纸箱打开, 让李维思检测。李维思便一台一台开机查验。验货花费了很长时间,他们午饭只吃了一些饼干,中午也顾不上休息,但查验的结果令人满意,这些电脑确实都是原装机,测试结果全都正常。
为了防止何宝安背地里掉包,李维思提出现在就把货拉到市里,送往火车站托运,整个过程由他监视。何宝安全都同意,操起大哥大打了个电话。不久,一辆小卡车驶了过来,几个人把电脑装上车,拉回深圳市内。
到火车站办完托运手续,李维思把一张汇票交到何宝安手里,何宝安把提货单交给了他,一桩交易便完成了。
李维思没有心思在深圳多停留,当晚就买了车票,匆匆踏上了归程。何宝安还有别的事,派钱小姐到车站送行。钱小姐一副依依难舍的样子,一再问他为什么不多呆几天,李维思安慰说:“我跟何总要长期合作,深圳以后会经常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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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刚刚走到学友公司门口,眼尖的夏荷首先发现了,蹦跳着迎上前:“李总回来了,李总!”她那欢呼雀跃的样子使李维思感到很开心,旅途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
白浪听到动静也跑出来,招呼道:“维思!”
李维思大步进屋,与大家握了握手,从提包里掏出两个外观精美的礼品盒,一层一层打开包装,抓出几把巧克力散给大家:“各位辛苦了,尝尝深圳特产。”
夏荷拿着巧克力,脸上表情很是夸张:“哇,包装真漂亮,真舍不得把包装纸扔掉呢。深圳出的东西就是精致!”
白浪关切地问:“情况怎么样?”
李维思环视众人,容光焕发:“这趟深圳之行,真是受益匪浅。深圳人敢想敢干,会做生意,那里的观念比北京要新潮得多!我已和何总建立了长久合作关系。以后我们的货源有保障了,而且价格低廉!北科不给我们供货,我们用不着再求它,它难不住我们!往后学友公司不仅要搞零售,还要搞批发,我想把学友发展成中关村一个批发中心。北科想卡我们,我倒要看看,到底谁的生意好,谁能卡着谁。有朝一日,我要让北科的货卖不出去,要把它挤出市场!”
他介绍了与何宝安会面的一些情况,良久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不那么激动,问起公司的情况。
白浪说:“别的倒是正常,只是昨天我听人说,486的CPU已经美国上市了,很快将进入我国。486将成为今后的主流机型。中关村几家大公司, 都说要以最快速度进口486。”
李维思立即警觉起来:“386的价格有何变化?”
白浪说:“486一出,对386肯定是个冲击,所以我很留意386的行情。 果然,听说486出来,各家公司纷纷抛售386; 今天早晨我特地到街上转了一圈,386 价格已经下跌了200多元,有的公司跌幅达300多。”
“降得这么快?怎么会呢?”李维思怔住了,惊骇不已。他拿起电话,打给中关村几位比较熟悉的朋友,探询行情。一边打着电话,脸色一边就变白。半晌,沮丧地挂下电话,说:“看这趋势还要降。电脑升级换代很快,前几年386 出来时,286价格也是急剧下跌。现在轮到386贬值了。”
白浪神色变得冷峻:“但我们从深圳进的货全是386!”
李维思倒吸了一口凉气:“按今天的降幅计算,这批货的损失已达万把块。这个何宝安!我还奇怪他干吗报价那么低,这家伙一定猜测到386要降价。”
白浪说:“昨天我一听说486出来,就感到情况不妙,想通知你, 让你推迟进货,但我不知你住在哪里,电话号码是多少。想打南方电子公司问,也没有联系上。事已至此,退货看来也不现实。好在进价低,即使降价,也能抵挡一阵子。486 刚刚上市,386不会一下子被淘汰,今后一段时间,还会有一定市场。 价格降一些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抓紧把这批货脱手,还是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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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深圳老板(9)
李维思下意识地捏紧拳头:“动作要快,越快风险越小。库存时间长了,黄金也会变成泥土。从现在开始,我们全力以赴搞推销,一定要把这批386销出去!”
白浪问:“货什么时候能到?”
“我办的是快件托运,但最快也得三天才能提出来。货一到,立刻给山东打电话,叫叶金品速来北京。大河厂是个大买主,只要这30台的单子敲定,压力就减轻四分之三。”
白浪禁不住有些担忧:“当初没跟大河厂签合同,就怕现在一降价,他们会变卦。”
李维思沉默了,看得出也很担心。
386行情果然持续下跌。次日,街上一些公司又把价格调低了50元甚至100元。白浪知道,老型号的机器降价,只会越降越低,永远不可能反弹。因而每一次降价,都意味着学友公司那40台电脑在贬值。好像有人拿着刀子往他们身上割肉,白浪和李维思心里都很难受。
值得欣慰的是,从深圳托运过来的电脑准时到了北京,这为学友公司赢得了时间。李维思带着几个人奔赴车站,雇了辆车,以最快的速度把电脑运回中关村,堆放在公司里。学友公司地方本来就小,堆了那么多箱子,更显拥挤了。
货一到,白浪立即给大河无线电厂打电话,叫叶金品速来北京。
叶金品拖长声音:“电脑我们肯定是要买的,孟厂长已经把采购权交给了我。不过,听说电脑行情有了变化,怎么个买法,我要到北京后才能定。”
白浪的心悬了起来,他不知道叶金品究竟在盘算什么,但他清楚,叶金品掌握着30台电脑的采购权,在某种程度上也就是掌握着学友公司的命运。
第四天上午,期盼已久的叶金品终于来到了北京。为了使生意能够顺利谈成,不节外生枝,李维思决定以最高的规格、最隆重的礼仪来接待叶金品。他亲自出马,领着白浪和夏荷前往北京站迎接。
接站是最折磨人的。这一天,偏偏青岛过来的火车晚点。李维思焦躁不安,又不敢离开,生怕误了接站,令叶金品不快。三个人在车站广场等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火车才不慌不忙进站。李维思不辞劳累,与夏荷一起立在人堆里,白浪则在出站口的铁栏栅外张望。
每逢火车到达,北京站就车水马龙,格外拥挤。三个人迎着人潮的冲击,等了好久,叶金品才拎着一个旅行包从地下通道出来。白浪一眼看见了他,忙迎上去,一边叫“叶主任”,一边招呼李维思和夏荷。李维思听到叫喊,忙挤过来,挤到叶金品面前,握住他的手热情问候。
叶金品看到李维思亲自来接站,很是感动,连声说:“不敢当不敢当。”
李维思又把夏荷推到叶金品面前,介绍给他。夏荷按照李维思事先的吩咐,主动与叶金品握手。叶金品看着她娇媚的脸,握着她温柔的手,脸上现出愉悦的表情。
白浪抢过叶金品的旅行包,替他拎着。李维思与夏荷一左一右,拥着叶金品走出车站广场,来到停车场,钻进一辆桑塔纳。学友公司没有汽车,为了接待叶金品,李维思专门包了一辆两块钱一公里的出租车。这是北京最高档次的出租车。
车子驶离北京站,一路上,李维思、白浪、夏荷问长问短,尤其是夏荷,听叶金品谈话的时候,神态非常专注,叶金品说几句笑话,她便格格地笑,那天真、娇嗔的神态,使叶金品如沐春风,神情亢奋。
按照事先的约定,谈话时白浪、李维思都不涉及生意上的事。说什么都行,但必须显得热情,必须让叶金品高兴。
良久,车子在一家宾馆停了下来。叶金品下了车,茫然四顾,问:“这是什么地方?”
李维思笑着说:“叶主任旅途辛苦,我们先送您到宾馆休息,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吃完午饭,踏踏实实睡个觉。看货嘛,下午再看不迟。”
白浪以为叶金品会客套几句,推辞谢绝,谁知他根本不推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得休息休息,坐了一夜火车,快把我累坏了。”
第五章 深圳老板(10)
走进宾馆大堂,看了看四周富丽堂皇的样子,叶金品的脚步变慢了,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侧过脸低声问:“你们订的房间,一晚上多少钱?”
李维思说:“230块,是比较好的房间。电视、电话、卫生间一应俱全, 还有24小时热水,我们都摸过底的。”
叶金品说:“太贵了,我们厂有规定的,出差住宿,每晚只能报销30块。这么高档的宾馆,我哪住得起。”
李维思说:“您这就见外了。您千辛万苦来北京,哪能让您住30块的房间呀。30块钱在北京只能住大通铺。放心,您能报多少就报多少,差额部分我们出。”
夏荷也咐和道:“您来北京,我们是东道主,这点服务是应该的嘛。”
叶金品便又讪讪一笑,“那就多谢了,不问清楚,我住着也不踏实呢。”
办完住宿手续,三个人送叶金品到客房洗漱一番,闲聊一阵,便到午饭时间了。他们请叶金品来到鲁味餐馆,要了个雅间,点了几道精美的菜肴。李维思问他喜欢喝什么酒,叶金品说:“就来五粮液吧,北京出的酒我喝不惯。”李维思便很豪爽地招呼服务小姐:“来瓶五粮液,要真货!”服务小姐很快端上来一瓶五粮液,叶金品很内行地看了看包装,又打开瓶盖闻了闻,抽着鼻子说:“真的,真的。”
席间,李维思、白浪、夏荷轮流向叶金品敬酒。夏荷本不会饮酒,但李维思事先有过交代,一定要她陪客人喝几杯。夏荷硬着头皮喝了三小杯,喝完就说头晕,怎么也不喝了。叶金品是山东汉子,酷爱喝酒,而且酒量极大,喝得脸红耳赤,热气直冒,还不罢休。没多久一酒五粮液就见底了。李维思、白浪酒量都不大,尤其是喝白酒,更是勉为其难。但为了让叶金品高兴,也硬拼着喝了不少。一瓶喝完,俩人头已经很晕,但又怕叶金品喝得不尽兴,李维思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再来一瓶吧?”叶金品说:“再来一瓶再来一瓶,我看你们都还没喝呢!”李维思招招手,服务小姐便又端上一瓶。
白浪隐隐有些心疼。光这两瓶五粮液,就好几百块。叶金品酒喝了不少,买电脑的事却只字不提。但他不敢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脸上堆着笑,又给叶金品敬了一杯。
叶金品来者不拒,一口喝完,感到意犹未尽,便夺过酒瓶,给夏荷斟满,说:“夏小姐,来而不往非礼也,刚才你敬我,现在我回敬你。”夏荷脸已经红到脖颈,死活不肯再喝。叶金品怎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