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看见……”田真急切。
田艳再次驳回田真:“我看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样乱撞,让我在客人面前多没面子。要不是你是我弟弟,就卷铺盖滚蛋!下次再这么没头脑,降你级。还有,听说你老爱跟几个大学生服务小姐瞎侃,问东问西的,我要提醒你,你的职责不是去跟她们吹牛乱侃,你是上级,是领导,摆布他们的。才二十岁,就跟那些骚货旋,将来让我怎么跟爸妈交代,要找媳妇,以后姐给你弄个白玉的,别在这口混缸里摸虾。听清楚没有?”
田真一个字没听进去,条件反射动嘴:“听清楚了。”
“记住了?”
“记住了。”
“好。该你说了,惊慌跑进来干什么?”田艳抽出一只烟,刁在嘴上,活像黑社会的女老大。
田真恢复正常,面现焦急,说:“我看见姐夫跟那个——”严密注视田艳的表情,他可以预想,姐姐在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暴跳如雷,河东狮吼。“姐夫跟小董进了包房,他们关着门。”
田艳轻轻吐着烟圈,悠悠然,仿佛在听别人讲故事。田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姐怎么这样无动于衷?他可是她丈夫呀,丈夫行为出轨,她竟这般无事的抽烟!
“姐,姐夫和小董……你……”田真不知该怎样说。
田艳反而坐下了,她说:“田真,你不要再说,以后就当没看见。你不知道这社会是个什么样子,说来你不懂。你自己做自己的事,记着,别丢我的脸。去吧。”
“姐……”田真急迫的无奈。
“去吧。把门带上。”
田真再无话可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0,美人计
40,美人计
其实,田真也想不到姐夫会跟小董有那层关系,而一向认为小董洁身自爱,品行端正,岂知在那嫩白脸蛋下跳着的是颗龌龊的心,虽然小董怎么样与田真无关,可是姐夫眼皮底下沾花惹草,田真就很有些怒气,替姐姐叫屈不平,本以为姐姐会雷霆震怒,哪想——田真想不到,田真只有不管。他厌倦了这幢房子里的人,觉得这些男人和女人,空有一幅好皮囊,没有一点素质和羞耻感。与其说厌倦,不如说烦,他烦所有的人,烦像这样毫无作为的虚耗光阴。
所有人他都厌烦,而只有她令他有些儿好感。她说她是某大学还未毕业的学生,只因家庭贫困才来打工。她美丽端庄,有出淤泥不染的气质,人人都叫她小景。每次看到小景,田真总觉得像这样的女孩混在这口染缸里,是多么不值,把一块好玉扔到垃圾堆,不是有眼无珠吗?小景虽然漂亮,对田真似乎并不讨厌,但是田真不会学某些人那样一见钟情,或利用私权揩油,他心头早已盛满一个人的影子。或许是怜香惜玉,田真时常这样想。
这几天,田真发现小景有些反常,做事魂不守舍,与她说话,她常忘了所说的内容,经旁人提醒她才想起接头。田真寻到一个独自与她相处的机会,问她为什么愁眉不展,是不是碰上难题了。
“没有什么,我自己会解决。”小景说。
“你就告诉我吧,我相信能帮你。”田真肯求,不时显露自己实力的自信。
“你的好意我领了,但不关你事。”
“既然是好意,你就不要瞒我。”田真坚持。
小景垂下睫毛,阴影处布满苍凉,“好吧,我说。我爸爸病了,听妈妈说,病情比较严重,必须立即治疗,可是治疗费要很大一笔,对于我们那个家,实在无能为力。我打工这点钱,只能塞个牙缝,妈妈到处借债,可还是不够。眼看一天天拖下去,爸爸他……哎,晚了就来不及了……我怎么不急嘛……”小景说到最后开始斗气埋怨,仿佛跟看不见的命运争理。
原来如此。田真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像解开了一个谜团。他问:“这么说,治疗费还差一些,如果凑不齐,你爸的病就没法治了?”
“是喔。”小景抬起头,眼眶转动着泪花。
田真的心被触动,再问:“差多少?”
“五千。”
五千,的确不算多,然而对一个不富裕,与贫穷为伴的人家来说,是一个不可触及的数目。
田真不知说什么好,噤了声。他现在身无分文,要想拿出一叠五千块的钞票,无异于去梦中索取。
小景见田真刚才还口气坚硬,大打保票,这会儿没了言语,很失望似的嘟嘟嘴,说:“我就说你帮不上我的,五千块对于在这儿玩的人来说,一点不费事,随手一扔就是上千上万,可是像我们这种干活儿的人,要干多少日子才有五千啊!”
田真琢磨一会,说:“小景,你不要灰心,人总是绝处逢生,钱的事包在我身上,我给你想办法。”
小景情急似的双手搂住田真的胳膊,说:“你真有办法吗?你要是帮了我,我会报答你,包括……以身相许……”小景略显羞涩。
田真何德何能,帮一个人竟换来那个人整个一生?他可吃受不起。他逃出那双纤细柔滑的手,心脏不由突突急跳,说:“我帮你……只是当你是朋友,你用不着回报……”
“要的,要的。”
与小景别后,田真开始思忖。5千块,要怎样才弄得到5千块?抢、偷、摸,还是捡?钱,永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馅饼。钱是死物,要靠人去挣。田真的工资全由姐放着,不多,二千,不够。——对了,姐姐!田真想到工资就想到了姐姐。你想想,一个堂堂娱乐城的副总是多么威风八面,资财丰盛,一套化妆品就上万块,区区5千,牛身之一毛,不值一提。田真拍手暗叫,几乎跳起来做个投篮球的姿势。
有救了。他有救了,小景有救了,小景的爸爸有救了。
“姐,我有点急事需要5千块钱,不知你有没有?借给我。”田真直言,准备接受盘问。
田艳眯斜眼,猜不出她要作何表情,语调慵懒:“要5千干吗?”
田真早有防备,清楚答:“我去学电脑图表设计,我联系妥了,只要5千块就够。”
“是这样吗?”小思半分钟,“下午来拿。”
竟会如此顺利,田真庆幸,又有点犯欺骗罪的感觉。姐姐对他够好的了,他无法回报,些微内疚,但是人命关天,有病不治,多受罪,多痛苦。凡事有急缓大小。他选择大义,能帮助一个孝女,一个漂亮才学的女孩,他荣幸,他认为无论遇到谁,都会仗义而助。
深夜换班,田真找到小景,将一叠钞票塞给她,他说:“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小景想都没想过田真能帮她,那天只是说说,小景百感交集,半推半让说:“我不要,我自己想办法。”手已接过了钱。
“目前的事虽然解决了,可以后呢,我不是想你走,是不想你在这样的地方混。”田真要帮人帮到底,变作一个救赎的英雄。
小景放好钱,一扫往日阴郁,说:“你人真好,要是你是我哥就好了。”
田真失望,他料想她可能说是男朋友,“没什么,你以读书为重,不要再做这种工作了。”
“谢谢你。”小景说话时,嘴凑上去,“叭”一声,在田真脸上印下一个绯红的唇印,像朵盛放的桃花。
田真始料不及,当即怔住,小景咯咯笑着跑了。田真好一会恢复过来,摸摸脸颊,手上沾了些口红,很淡。
第二天小景辞职走了,走时没来向田真告别。田真因为仗义疏财,因为那一吻,无聊和烦闷消失了,他高兴快乐。可是,田艳知道事情后,就震怒开了。
在办公室,田艳指着田真骂:“你这猪脑袋,不想想这是啥地方,有哪个是真名真姓,她老爸有病,我呸!她老爸活得健康长寿,比你老爸日子过得舒坦,你知道吗?说这些话,谁不会,你呀你,三言两语就敲开了你,笨呀……”
田真坚持真理:“小景不是那种人,人家好歹是大学生,有尊严有人格,骗人决不可能。”
“蠢蛋!”田艳手忽变成利器,戳着田真的太阳穴,“被人骗了还替人说好话,不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田真,那是5千块,在农村,可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年收入!你懂吗!若是知道你给那贱人,我死都不给你。那个女人是勾引你,目的只为5千块,你知不知道?”
“不会!”田真口气坚决,“小景很感激我,她还叫我哥,还……”他不敢说“亲”。
“感激你,叫你哥,还亲你……”
田真脸刷地红了,姐姐怎么知道小景亲过自己?而田真所不知道的是,田艳只是习惯性的用联想词,后面跟着的还有“上床”。
“我可告诉你田真,不好好干,我有权辞你,你是我弟弟也不例外!”田艳怒火冲天,双手张牙舞爪。
田真早不想干了,没这事,他也打算找个时间向姐姐辞职,假期将尽,他得为决定自己命运的一件事准备。
“姐,我对不起你,害你损失了5千,我会还你。我想回家。”
田艳怒气稍息,说:“只准回家三天,三天后回来给我干出个人样。”
“不是回家三天,我的意思是我不干了,我辞职。”
田艳愤怒再生:“你是笨蛋猪还是犟水牛?才说你两句就堵气钻牛角尖,你有错,我应该批评你,叫你以后不犯错,这气你就受不过,将来还干啥大事!”
“姐,我从没想过干啥大事,只想做一些我认为应该做的事。你资助我上学,我感谢你,但,我的事我自己作主。”
田真义无反顾,背离姐姐而去。
“田真!你要记住,你走出这门口就别想从我这里拿一分钱,整天就知道读书!告诉你,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不会。你回心转意认真干,我不追究你……”
田艳从没这样发怒过,一改副总的威仪,巨变成泼妇,在门口又指又跳,然而去意已决的弟弟,背影消失在了楼道。
41,从天堂到地狱
41,从天堂到地狱
又是初秋,又是考生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田真很幸运,被南方一所知名大学录取。当特快专递函件递到父亲手上,父亲像捧宝贝一样,深怕一不小心掉在地上,可明显觉得太沉,让父亲的双手出汗。
田真是特快专递函件到后的第三天回的家,他看到函件的那刻,无异发现新大陆,那种喜悦与激动恰像走上领奖台。
“我成功了!我做到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高呼。
含烟坐边上的父亲却显出焦虑,因为父亲接到了女儿的电话,知道了一些事,如果没有这函件,父亲一定痛骂田真,现在是不能骂了,田真毕竟考上了。父亲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父亲一直梦想着特快专递函件,美梦终于成真,父亲确实高兴自豪了一阵子,好像是自己喂的一头肥猪值了双价。高兴一旦沉静,父亲就思量起一些事。女儿说田真的脾气太不可驯服,像粪坑里的顽石,将来一定吃亏,表示不再管他死活,最后女儿怨父亲太顺着田真,都老大不小了,还做啥大学梦,屁事不懂,现在大学生扫地的满街是。总之,父亲的心开始动摇,认为一个人挣钱的多少不与一个人读了多少书成正比,比方说村上就有几个斗大的字不识的在外面混得油光粉面。父亲拿不定主意。
“田真,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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