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阵季风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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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阵季风飘落-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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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紧加一句:“如果耽误你复习,我走了,考不好怪我呢。”

  田真呀田真,你真狗嘴吐不出象牙,惹主人生气了不是,赶忙努力摇尾巴,围着主人转。“*秋,*秋……我不是什么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秋的话只限定于台词,不想这头笨熊像掉进陷阱的猪,哇哇叫救命。“嘻嘻嘻,”*秋嘻嘻笑了,她拒绝“哈哈”的笑,认为太放纵等于让别人抓住了自己的轻慢尾巴。

  田真懵了,前一刻平静如水,后一刻箭在弦上,然后却轻松一笑,如此快速的转变令他头脑发傻。

  “田真呀,你这人什么都可以,就欠两条。”*秋又开始走在前面,田真紧跟,知道乌云已去,晴空万里了。

  “*秋我真不是想有啥意思,真的随口问问,因为我也不知说什么好。”

  “又来了。你一不会幽默,二不会哄人,并且啰嗦,呀,我发觉你欠的是三条耶。”黄菊秋回头看他一眼,“不过你的好处就在你讲真话,换成其他人,就说,‘我还不是为你好,怕为来找我影响到你’,这样多完美。你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只能想什么说什么。你的这套在真理上站得住脚,在现实上没有根基。”

  田真忽然发觉自己像个学生,正在倾听黄老师传授知识(巧合,那位年轻帅气的语文老师也姓黄)。

  “不管怎么样,和老实人打交道比较没有提防感。”*秋转题说,“我不用东拐西扭了,我来找你并和你一起走,主要是——怎么说呢?”

  田真不蠢,急时出言:“只要是你的事,我什么都帮。”

  *秋微微笑道:“我喜欢你这么说话。有两件事,首先谢谢你在班会上和我站一边,维护真理,全班六七十个同学,男生占了大半,只你不举手,我若是换成别人,也替你捏一把汗。这可能叫人不可貌相。我要你以后继续支持我。”

  “我支持。”

  “下面的一件事,很让你为难,是我的私事。”

  “为难”,“私事”?田真感觉像接受秘密任务的特工,不觉细细聆听,深怕听漏一字。

  “其实很简单,你帮我回两封信。”

  田真停住。眼前已是男生宿舍楼,阳光照不到男生宿舍楼,它紧连东校区,而东校区正是全校树林最密的地方。

  “照我的方法去做。”*秋塞给田真两张纸,“记住,必须照我写的那样做。”

  田真握住了纸。

  树荫下走去的那个背影,田真看了又看,涌起来一股水一样的春愁,颇像少年郁达夫面对月光里的女孩时的心情。班上早有议论,说他是发育迟缓的笨驴。他不承认都不行了,实际上他是吗?

  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把那揉成两团的纸展开,田真看到的是让自己惊讶失色的文字内容。一张上写着:

  恋爱还早,学习为重,不要以为本人不会去检举告发。

  另一张上写着:

  如果你的文字像《爱你就像爱生命》那样出色,不用写给我,自然会有上万名女生围绕你。

  这是两封回给追求者的婉绝信,那么——就是说他们曾写给学习委员——情书!

  情书,并非新鲜词,上初中那会儿就有写情书的,小小的一页纸上写下“情”呀“爱”的话,什么“亲爱的朱丽叶,我心上的罗密欧”,什么“你是我的山伯,我是你的英台”,似乎一张纸片上装了一箩筐数不清的中外经典人物。觉得对某人有好感,便不加思考的认为是爱,是男女之爱,那这世上就不会有天长地久,缠绵百年,只会“热乎的就吃”了。田真从没给任何人写过情书,而他的外貌亦决吸引不来一张情书,他这样认为迷恋情书的人:早熟中的迷茫者,顽世的小孩童。

  可是上高中就不会有情书啦?田真起初没想到那范围内,只觉同学们都各有各的空间。从不知何时,田真在一些搬弄是非的同学口中听到了“情书”,后来情书像潮水汹涌而来。第二天上课前,许多女生会意外发现课桌暗盒里平白无故多了一张纸,同时,许多男生也会收到同样的一张纸。外向的同学控制不住那种好奇热情,一张嘴像夜壶四处散发,叽叽喳喳的躁动不同凡响。一时间全班有喜有忧,有讥有怨,闹得沸沸扬扬。内向的同学羞于见人般脸红了。在情书风暴中,田真置身其外,看着执迷风暴中的人儿,不是嘲笑与庆幸,反而是无可奈何的孤寂。因为他是如此不受人重视的一个公民。

  物极必反,逐渐写情书发展成十足的恶作剧。有几个好事者经常伪造别人写假情书,当写情书的与接收情书的连不成一条直线,混乱便产生,有人在所谓情书里直言他(她)丑八怪,骂他(她)下贱,山鸡等,因而从开始怀着认真态度对待的人,不仅受到了嘲笑,而且自尊心大受打击,原本可以发生罗曼谛克的人儿在这场风暴中成了不幸的牺牲品。

  全班的班花,最有才情的学习委员*秋自然是“情书”中的焦点,*秋仿佛自知身价的古董,面对飞来的情书用冷眼观望。当追求者投入水中的石溅不起水波的时候,均匆匆败走,转向其他目标。不过,始终有一两个顽固的家伙厚着脸皮向她示意,看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趋势,不免认为他或他是个值得考察的情种,可*秋才不是傻瓜,凭一封情书说明得了什么呢?纵然笔迹文辞犹如二王,江南四才子。她清楚目前及今后一段时期的重点。

  对于情书的骚扰,*秋起先不以为然,淡淡回应,她之所以不采取粗鲁的回复,主要决定于她的修养与礼貌。当觉出它竟变成烦恼,她再无心情淡淡处之,于是便弃一边,将它抛向九霄云外。

  近来的两封情书看着倒像写给歌星的吹捧信,*秋的心思与笔墨将不再耗费在这上面,她忽然想到“替代”,这样可狠狠回击对方,令其自断想法。

  田真揣测*秋要他这么做的目的,惊异过去后,他平静想出了一套她的想法:借刀杀人。田真对此生不起气,反而觉得她这样信任自己是自己的荣幸。*秋是多么不可攀附的一名女生,她来找自己为她办事,明显是看得起他,相信他。为此,田真决心做好它。

  两张纸背面是两个人的名字。 。。

6  跳出来三个土匪
6  跳出来三个土匪

  交考试卷时,班上的一个男生看了又看田真,走出教室,田真明显感到背后有两双尖利的眼睛盯着他。田真莫名其妙了,心上涌起发闷的味儿。

  教学楼外是几条林荫道。田真独自走着,想起了学习委员。她动听的声音时不时就响在脑里,她的表情动作几乎完美如一幅毕加索杰作,又隐藏不可揣摸的信息。

  *秋再次找田真,问起帮她办事的结果,田真差点说天衣无缝,还是只说了一切顺利。就为顺利,*秋首次叫他天真,说他怎么这么相信她,万一那两个人认为他是情敌,找他报复怎么办。田真狡猾一笑,告诉她自己没留姓名。*秋为他这点聪明表扬了她。

  分开时,*秋说:“看来你不是木头傻子呀,要是你能随时保持这样,你应该是个并不比别人逊色的人啊。”

  田真激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不觉变了,话多了,学会了心绪与表情的统一表达。

  只要一想到那句赞美,田真就有说不出的喜悦,听着那么一个姣姣者对自己加以肯定,滋味恰如喝蜜。他希望他变成她所希望他的那个样子,与其说是取悦于她,倒不如说他愿意那样。

  天黑下来,屋外如锅底。各寝室的学生都在玩着各自的游戏,无非是这几件经典:打扑克、抽烟、谈私事。可惜田真这呆货啥也不会。他捧着一本叫人头疼的哲学书看,里面的文字坚硬如铁,他不是熔炉,不是烈火,那些表面朴素的涵义里,不知充盈多少深邃的智慧。他只能求个一知半解,好似咬一个放冷了的馒头。

  捧着书本正要与周公会面的当儿,一只手拍在他肩上,他吓得抖一下,睁眼见是室友。

  “田真,有人叫你去东校区。”

  “哦,”田真放下书,坐起来。

  去东校区?田真出得门来,想了想,有谁会找他?为什么要在东校区?也许是某个人的戏剧编排,或者恶意的捉弄。他停了步,不打算去,然而,一股强烈的好奇占据了他,为求结果,去去无防。

  东校区只有一条大道,道两旁的灯光昏暗,只能凭感觉行走,并且由于树木的紧密,加之那棵古怪的黄桷树板着脸,看上去总令人心有余悸。田真第一次看到东校区,有的是喜悦,不是畏惧,他曾不下一天一次的绕着黄桷树走走停停,每走在各条森然的小道上,他都能获得舒畅悠悠的享受。

  他在东校区的大道上边走边想,灯光将他的影子划得模糊。他开始觉得莫名其妙了,“有人叫你去东校区”,他已然身临东校区,可是那个人呢?总不是叫他来独自散夜步的吧。

  “嗒嗒……”

  田真听见背后响起清脆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他看见的是三个高矮不一的人。近时,他直觉到自己危险。因为这三人是班上的同学,高的那个是二毛子,稍矮的两个是给学习委员写情书的同学,他们的答复信都出自于田真之手。田真虽没留下姓名,然而却暴露了自己不同与众的笔迹。

  三人来到田真面前,一个较瘦的男生开口道:“田真,你娘的倒会使暗剑,不是看见你的字,我们真要下地问问地藏王了。”

  一个戴了眼镜的白净男生指着他:“我们给谁写信关你屁事,有种公开竞争,有种一对一单挑,背后搞鬼,混蛋!孬种!”

  田真早该料到这果子生硬,非磕掉几枚牙齿。事实是那样,他话却要这样说:“……我不是故意……”他想过要交代实情,但一想到*秋,他就闭了口。“我是为你们好……以学习为重嘛……”

  “二毛子,他曾跟你作对,你说咋办?”

  “狗日的,问我呀,还愣着干啥,上!”

  二毛子吐掉烟屁股,和那两个男生拥上来,田真哪见过这阵势,这幕一般出现在电影里,不想演变为现实。看来,一向不惹世事的田真今儿要扮回主角了——挨打的角色。

  只听东校区响起沉闷的“咚咚”声,黯淡的光线下,几个张牙舞爪的人像在表演捉鬼请神。收拾完田真后,三人气喘吁吁,尽管打人也累,由于是带了惩罚,神情就有几分得意。三人侵略后,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田真抱着身体,慢慢站起来,忍着疼痛,低声嘶吼:“你们……你们……土匪!……”

  只见走出去的二毛子,蹬蹬地跑回来,“啪”地一声,扇了田真一巴掌。“告诉你,以后小心点,这里不是乡下,乡巴佬只有低头走,舔我们的后脚跟。不识好歹,下次废了你。”

  田真“噢”的叫唤,捂着脸,很快便感到从脸上正往下掉一种液体,他吓坏了,放了手,接一滴看看,是血!他的鼻孔正往外冒血。他感觉大事不好,三步一瘸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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