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冷着眉目,怒斥道。
云天河无辜地抓了抓脑袋,顶着紫英澎湃的怒气有些委屈地低声道。
“可是……师叔你不是也来了吗?”
“……”
紫英一梗,眉毛登时竖了起来,一甩袖,本就板的死死的脸越发冰冷了起来,只是耳尖依稀有一丝浅红。
“岂有此理!!”
“嘻嘻~”
韩菱纱凑近了柳梦璃,小声地开口。
“小紫英恼羞成怒了~~”
柳梦璃浅浅地笑了出来。
“云公子说话总是一针见血的。”
玄霄冷眼打量着那个浑身的气质和现在的玄远有几分神似面容又和玄震十分相似的少年,和玄远总爱披散着长发不同,他的发是高高束起的,这一点,倒是和年少的自己有几分相似——想到这,他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些——蓝白的衣服穿得一丝不苟,身形倒是和玄远蛮像,都是略显清瘦的,眉眼间的冰寒有些僵硬,没有玄远那种清冷淡漠的风采……
“既已来了,又何必大呼小叫?玄远的淡定你难道没有学会吗?!这禁地中并无惊世骇俗之物。”
“……”
紫英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收敛了神色,定睛看向冰中。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你是……”
突然想起自家师父曾经提过的某人,紫英试探一般地问了句。
“……玄霄师叔?”
“宗炼是你的什么人?玄震又是你的什么人?”
玄霄盯着他背后的剑匣,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既是玄远的徒弟,却又负着宗炼的剑匣……
“弟子乃是宗炼长老的徒孙,”
紫英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垂首,却在抬头时动作僵硬了下——这个身影……当时搂着师父的……是他?!可是……
纵使心中诸多疑问,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玄震师叔……乃是弟子的伯父。”
玄霄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玄远可是你师父?”
紫英心中一凝。
“正是。”
“我怎不知玄远何时成了宗炼的徒弟?!!”
玄霄心中郁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他,便是玄远,也只字不提。太清究竟在想什么,传位给夙瑶就算了,居然还让玄远重新拜入宗炼的门下!!
没等紫英接话,他突然放缓了声音。
“玄远他……这些年过的,如何?”
韩菱纱似乎看出了些许眉目,左手撑着右手的手肘,右手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想起玄远那副模样,突然觉得,唔,这样也不错啊。
柳梦璃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偷偷笑了起来的韩菱纱,不明所以地对她投来的灿烂笑容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紫英冷声道。
“弟子不敢妄言。”
玄霄冷眼看向他眉目间凛然之气,冷冷哼了声,也不追问。
“宗炼又如何?”
“师公他……已不在琼华。”
想起那个如同爷爷一般的老人,紫英不禁有些黯然,年幼之时,只道他是真的远游而去,现在想来,怕只是……
“师公曾说过,他这一生只对不起三人,让弟子若有生之年得见玄霄师叔,必要恭敬相待。师叔有任何差遣,不问原由,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要达成。”
“我不过是个遭弃之人,宗炼未免小题大做。”
——若真有心,为何那么多年不曾一探?!
玄霄在心底冷哼一声,宗炼,你倒是会做好人啊。
“……无论如何,弟子……自当谨遵师公之命。”
紫英微微顿了顿,眼前又浮现出师父被他抱在怀里的画面,那时候的师父,面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
“不问原由?好、好!”
玄霄笑了起来。
“那你且告诉我,玄远这些年究竟过的好是不好!”
紫英沉默了片刻。
玄霄冷冷开口。
“怎么,你不愿?”
云天河抓了抓脑袋,正想开口,却被韩菱纱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只得奇怪地用眼神询问,无奈,韩菱纱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两人的对话上,压根没去注意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喔喔,这可是剑仙,可是师叔的师叔那一辈的绯闻啊!!
柳梦璃却是拧起了眉头——怎么,他们的对话听着似乎是正常的师弟关心师兄,但是细细品来,却又……
“不,弟子自当如实道来……”
紫英掩去眼中的异色,指间的关节已然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师父他这些年……不好。”
不是不知道,自家师父那清冷眉目之下的寂寥——他一袭白衣看向远方的目光究竟投射在了什么地方,大概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吧。夙莘师叔每次看见自家师父那种淡淡的神情的时候,表情都会有些复杂,她曾经提到过,以前的师父,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而那人现在却只有在月夜仰头望向苍穹的时候,才会将周身的寂寥释放开来,自己那时虽然年幼尚不能明了那种表情的意味,现在,却是可以完完全全的明白了。
然后,就是在师父露出那般的神情时,自己心里突如其来的疼痛……
玄霄神色微黯——玄远,你可还放不下……你可已原谅……
“我便再吩咐你两件事,第一,禁地发生这种种事情,不必告知掌门。”
紫英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他现在,突然很想去看看那人,今夜的月色这般的好,不知他是否又独坐在屋前仰望天空……
见他这般迅速地答应,反倒是玄霄有些诧异。
“第二,其他几人闯入禁地,依照门规本应重罚,但我命你不可追究此事。”
紫英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
云天河面露喜色。
“就是说不用被训?哈哈!”
韩菱纱看见紫英瞥过来的冰冷视线,心底微叹——喂喂,你兴奋也要看看场合啊……
玄霄见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心下却是有丝笑意——这个孩子,倒是一片赤子之心,和云天青与那夙玉,竟是一点不似……
“你们闯入禁地已经很久,都回去吧,即便有种种疑问,也无须再提,只当幻梦一场。”
云天河抓了抓后脑,神情有些沮丧,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亮亮地看向玄霄,充满了期待。
“那……还能再来吗?”
慕容紫英不觉愤然,怒斥道。
“云天河!你将本门禁地当成什么地方!”
这玄霄,即被冰封在此,派中又鲜有人知,必是有什么缘由,何况……何况师父这般注重同门之谊的人,也不过几次略略提过此人。那么,他必是有什么地方不妥,或是,危险。
偏偏这个小子莽莽撞撞的就……想起云天河到了派中挂在自己名下不过几日,就惹得师父对自己说了‘失望’,紫英的神色越发冷了起来。
“…………”
玄霄看着他一副期待的模样,一时有些晃神。
他曾经看过,那时还年幼的夙瑶,就是这般的表情,拉着玄远的袖子撒着娇,然后,他的面上便会露出比对任何人都要柔和的笑容,将她的要求一一应下……
云天河沮丧地垂下了脑袋,语气也有些无力。
“不行吗?”
玄霄顿了顿,神情有些柔和了下来。
“若想来此,改日再说吧。”
慕容紫英一惊。
“师叔……?”
见玄霄不再出声,显然是拒绝的意思,便只得收回了未出口的话语,一甩袖走了出去。
云天河嘻嘻傻笑了出来,抓了抓脑袋。
“好,改日~呵呵。”
韩菱纱托着腮,收敛去意犹未尽的神色,狡黠地笑了笑。
“改日啊……呵呵~”
柳梦璃不明所以地略微歪了歪头,精致的面容上浮起了一层疑惑——菱纱,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笑得如此……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菱纱小狐狸好有爱啊~~
霄哥,你就继续晃点吧
我已经开始打霄哥的结局了,重楼的结局也开始构思,紫英和云叔的结局大家看要不要?
另外,长评加更评论收藏都涨起来吧!!!
思返谷
夙瑶已经离开,玄远却依旧没有进屋,只是负手站在了崖边,山风将他只是披着的外袍吹起,撩开一个柔和的弧度,披散着的墨色长发也被风带起。月光皎洁,远处的山岚仿佛晕染开来的水墨画,却是镀上了一层银边。
这样宁静的夜晚,自己还能在这处看几次呢……
微微勾起了唇角,玄远静静地笑了起来。
“师父。”
紫英远远地看到自己师父又是衣着单薄地站在崖边,虽然那副衣袂飘飞的场景很美很仙气,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却只是担心着夜风凉那人明日会不会着凉……
紫英一直觉得,若不是自己师父修为实在高深,就凭他这般的行为,怕是早就缠绵于病榻了……只是,每每看见他眉目间淡淡的寂寥,他出口的劝阻便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常常只是为他添上一件衣服然后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去看那个怎么看都是一样的月亮。
“紫英?”
玄远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又有些好笑,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无力感——紫英,终是被扯了进去……
条件反射地拉了拉自己肩上的衣服,玄远心底有些汗颜地看着自家徒弟满意地收回了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副冰山一般的面容也露出一丝笑意。
“可是有事?”
紫英闻言微愣,然后愣着一张俊脸开口。
“师父,可认识玄霄?”
“玄霄?自是认识。”
也不打算对他隐瞒,玄远直截了当地承认了下来。
“他,本是我和阿瑶的师弟。当年太清掌门,也就是我之前的师父,共收徒八人,其中玄震,也就是你的大伯,是大师兄,我是二师兄,阿瑶是大师姐,然后就是夙莘夙汐玄霄玄霁和夙玉。”
看到紫英的眉头拧了起来,玄远不觉有些好笑,自家徒弟这个一旦认真思考就会无意识地摆出一副不悦地严肃表情的习惯可真是不好。
“其中,玄震师兄和夙汐战死在十九年前与妖界的那一战中,夙玉和玄霁,也就是云天河的爹娘,却是因为某些原因选择了离开,而玄霄也是由于某些原因被冰封在禁地。”
“这……”
紫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直觉得自己想要问的和想要知道的答案并不是自己问的和玄远回答的那些,却又说不出自己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只得将眉头越发地拧起。
“紫英不明白……”
“紫英,”
玄远正了神色,面上的清冷和柔和皆是不见,只剩下面无表情的肃然。
“此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今日,我告诉你这些,已是言尽于此。而如今十九年的再战,我亦不许你插手其中。紫英,你可明白?!”
“……”
紫英抿了抿唇,只觉得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