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醒悟过来,忙敛衣下拜,口中尊称婶娘,众人见我二人原是见过的。这才安下心来,一面接了到正房里坐着,说些客气话,无非是请安见礼,并些路上情况。
我心里急得不得了,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问问米琪这几日的情况,老太太偏偏又因为喜欢米琪举止有礼,性格开朗。一见面就拉着说个没完,直到吃了晚饭,我才得了老太太的示下,带着米琪回转潇湘馆来。
紫鹃早已得了信,在门外迎候着。米琪见了紫鹃,下死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拉了她的手,笑道:“见着这丫头就觉得亲切,不然我认了你做干女儿吧。”认自己的前世做干女儿?这辈份要怎么算?也真亏她想得出来。
晚上,我和米琪睡在一张床上。把丫头们都遣了别处去睡。
我搂着米琪的脖子,问她:“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哪里?都经历了什么事?快给我说说,快两个月了,差点急死我,原来不是说扮我姐姐的吗?怎么又成了我婶婶?还好我刚才反应快,不然早就露馅了。”米琪把我的手硬拉下来,朝我翻了个白眼。想是刚才一激动弄疼她了。
“别卖关子了,你倒是说啊。”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就要说了吗。说你笨还真是笨。虽然说我是天生丽质,可是也是奔三的人了。原来倒没觉得自己老,到了这变态地方,十五六岁没出嫁的就算剩女了,像我这岁数,还不成‘圣斗士’了?要说是已经出嫁了,我一时又没办法帮你找个姐夫,就算找到了,所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已经算是别人家的人了。想接你出去哪有那么容易,我想了又想,还是吃些亏,扮作你婶婶的好,各方面都方便。”“那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啊?都快把我急死了知不知道?”
一听我的话。米琪小声叫起冤来:“你还来问我,也不知道我跟那老和尚是几世的冤仇。穿越就穿越吧,他还把我穿到个小河里,还好水不深,不然我早成‘河漂’了。不过那水也真是冷啊。差点把我冻死。好不容易爬上岸,四周连个人家都没有,还好我有带了你帮我做的‘应急包’,找了点干草,用包里的打火机点了堆火才把衣服烤干。又走了三四公里,才算看见人家,趁着四周没人,在一户人家偷了两件女装。又走了两个小时,这才进了城。又找不到钱庄,身上带的金条又不敢拿出来用,你想啊,哪有人穿着粗布衣服用金条的,还不让人把我当小偷给抓起来。还是我聪明,想起去典当行。把我带来的首饰捡了个最小的拿去换了银两。这才有了钱住店和吃饭,你说说,我这一路容易嘛我。要是再让我遇到那个老和尚,我非把他的胡子拔光了才解气。”
我一把搂住米琪。眼泪就下来了,为了我,这丫头吃了这么多苦,却一句都没有抱怨我。这份友情,是我用生命都还不完的啊。
“行了行了,少装模作样的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还做成了一桩大生意呢。”米琪得意洋洋的向我炫耀。
“什么大生意?”
“就是我来的第二天嘛,我就想,如果要接你出来,是一定要先置办个大宅子才行的。所以我就向客店老板打听了牙行。里面有个牙保带我看了户五进的房子,有花园、还有个小湖。连家俱带几个粗使的下人,要价三千两。我算了算,那点金子都花了可能都不够,所以,我就找了家首饰店,打算把首饰也出手。典当行实在是太黑了,比那个刘剥皮还黑。到了首饰店,我带来的几件首饰人家愣是没看上眼,就算要卖也卖不上个好价钱,我正犹豫呢,没想到那个老板一眼看到我手上戴的戒指了,就是我原来常戴的那个水钻粘的豹子。那东西我买的时候才花了八十块,而且戴了也有四五年了,你猜猜,他给我出价多少?”
“多少?一百两?”米琪明显的鄙视了我一下。这才说道:“整整一千两,我一听也吓了一跳。早知道还换个P金条啊,拉一车这玩意儿来,咱俩后半辈子就算顿顿吃燕窝鱼翅的都花不完。”
我也吃惊不小,不过想想倒也有道理,中国古代的金银首饰,不论是创意还是工艺都已经是十分成熟的了。像我们在博物馆里看到的,每一件都极其精美,再看我们现代的东西,只能算是变形的金条了,根本卖不出手工的钱。不过水钻这种闪闪发光的小东西,在古代却是很少见的,几乎就没有,当然就值钱了——物以稀为贵嘛。
“那你卖他了?这就是你说的大生意?”
米琪又朝我翻了个白眼。
“当我那么小家子气啊,区区一千两我岂能放在眼里?我当然是不能卖了,就跟他说这是我祖上传了十八代传下来的。是西域的镇国之宝,又跟他说,祖训是人死也不能卖的。正说着呢,一个金光闪闪的公子哥儿听我们说得热闹也过来看,一见就拔不出眼睛去了。死活非要买,后来说定了,三千两,东西归他,他另外再给老板二百两中介费。”
“三千两?~!~你确定他给你的是银子不是废铜烂铁?”
“当然不是银子,我才没那么笨呢。我要的是银票,三千两银子我搬得动嘛我。”
“那银票是真的吗?”
“废话,我都用它换了宅子了,还能是假的不成?”
瞬间,我对米琪涌起了一种类似于崇拜的感觉。红心闪闪的看着她,她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现在知道姐不是一般人了吧,别太崇拜姐,姐会骄傲的。”
一群乌鸦飞过,这丫头,几句话就露出她浅薄无知的本性了。不过,看在她生财有道的份上,这一次我决定不打击她无比庞大的自信心了。
“现在我说完了,换你说说你这段时候的情况吧,怎么样,大家闺秀当得爽吧?还有那个宝玉哥哥,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帅啊?”
“花痴,就知道想着帅哥。帅有个P用啊。整天就知道风花雪月,一点儿正事儿都没有。前几天听说老爷要问他功课,吓了个半死,还央我们帮他写字帖呢。你说说,这以后跟了他,还不得饿死。所以啊,我还是早点跟你出去住吧,也好先存点私房钱。”
“还说我花痴呢,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要养家糊口了,不过这钱还是要赚的。不然我们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吗?想想休闲吧卖的那个价儿,我到现在还肉疼呢。”
“当然当然,等存够了钱,我们去找个山头买下来,咱也过过山大王的瘾。”
“嗯嗯,还要买他个十几二十个帅哥给咱们当佣人,看哪个顺眼就推倒。对了对了,把你那紫鹃丫头也带上,那可是我的前世呢,不能亏了她。”
黑线ING,还不知道谁推谁呢。
“睡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再不睡,明天起晚了,这人就丢大了。”
第八章 淡烟滚滚画屏幽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我就被米琪拉着耳朵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有没有搞错,这才几点啊?你赶着去投胎?”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向这疯女人抗议。真疼啊。
“猪头,还不快起来,昨天晚上没见着宝玉,今天当然要早早起来去看看了。”
“那也不用这么早吧,这时辰老太太可能都没起床呢,你这就赶着去吃饭了?不怕人家说你是饿死鬼投胎啊,见宝玉什么时候见不成,就算等下吃饭时候见不到,我带你直接杀到怡红院去就是了。看看看看,耳朵都被你捏红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再睡会儿,时间到了你叫我哈。”说着,又自顾自的躺回床上。
满头黑线。用力向她翻个白眼,却也拿她没办法。看她瞬间入睡神功一发动,整个人又进入了梦乡,羡慕嫉妒恨啊,我从小就有这毛病,一旦醒了就没办法再睡了。太早,又不好叫人的。只好坐在被窝里生闷气。有心把米琪吵醒,想想后果,还是算了吧。
想着想着,就想到宝玉了。这次若是和米琪离开贾府,以后定是不能日日相见了,虽然我是坚信他对我的心意的,只是……宝钗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虽然她自诩淑女,应该还不敢对宝玉做直白的表示,但是,那欲拒还迎、欲说还羞的娇态却是别有一番诱人滋味的。宝玉又是个耳软心活的。现在每天跟我在一块,自然满心满眼都是我,再难容下别人,万一我出去了,宝钗再刻意拢络于他,说不定就把我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老太太、太太虽然疼爱我,但是,若是选择媳妇,谁不想选个懂事理、会持家的?到那时,我该怎么办呢?
想得头疼,也没想出个办法来。算了,不想了。管他那么多呢,反正我是尽力了,若是最后因为个宝钗就让宝玉变了心,那也是他活该。灭的又不是我的元身,大不了我嫁龙太子去。想来能当太子的也不会是什么猥琐不堪的人。想是这样想,但是,唉,还是舍不得啊,谁让咱是善良纯真的好女孩呢,等下见了宝玉,还是先给他打打预防针吧。
一时到了早饭时间,就有老太太房里的琥珀来请我和米琪过去吃饭。看来老太太倒是挺重视米琪的。不然怎么会派出琥珀这么高等级丫头来做这传话的小事呢?要知道,那鸳鸯、琥珀虽是丫头,在老太太面前,常常是比我们这些孙子孙女的还能说得上话呢。
我忙上前挽住琥珀的手,向她笑道:“哪里就敢劳琥珀姐姐来传话的,只叫个小丫头来也就是了。”琥珀也笑道:“老太太实实是真看重林太太,再则也是真心里疼姑娘,既叫我来,我哪敢不来的。你若真心里过不去,就把你上次给三姑娘那个花样子也给我画上一份,我上次看她戴着的荷包,因见了着实好看,就厚着脸问三姑娘屋子里的侍书去讨,哪想到那小蹄子偏不给我,若要,就要帮她做一年的针线呢。好姑娘,你帮我也画一个,看我不问到她脸上去,难道就你有脸面能得了林姑娘的花样子不成。”说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那是你们平日里要好,她才故意与你玩笑呢,哪里就当了真。要花样子有什么难的。我这里还有好几种,都是近日里闲来无事画出来的。你只管拿了去,只是,若得了好处,也要分我一份的。”说着,大伙又笑个不住。
一时到了老太太房里,我和米琪一起上前给老太太请了安,又与太太们叙了礼,这才坐到桌前吃饭。因为米琪是长辈,只她与老太太坐了一桌,底下才是我们姐妹们一桌。一顿饭,就见米琪的眼光向着宝玉“咻咻咻”而来,看得我冷汗直冒,看帅哥也没这么个看法。知道的是看女婿(侄女也是女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老牛吃嫩草呢。怕别人发现,我也不敢太大的动作提醒她,只好低头装看不见。要丢脸丢她自己的跟我没关系啊。
吃完了早饭,米琪陪着老太太、太太们斗牌解闷,我因想着给宝玉打预防针的事,悄悄向宝玉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出了房门。一时也顾不得别人会不会说闲话了。不一会儿来到院外的梅林里,站在一株白梅下等着。这白梅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不知它可见证过多少痴男怨女的悲欢离合?又想到慧正大师,他说他是我赤霞殿外的一株桃树,因得了我的一滴泪才成了正果,唉,有时候,做树要比做人幸福的多了。
片刻工夫,宝玉就寻了过来。一见我,急忙把身上一件大红羽纱的斗篷脱下来,披在我的肩上。急道:“妹妹怎么出来也不穿件大衣裳,还在这雪地里头站着,这若是一时生起病来,可怎么办呢?”见我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又急忙问道:“妹妹可是心里又恼了我?那也用不着折腾自己的身子,若是因为我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