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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摆下饭,清儿也就过来了。我拉了铃儿一起坐着吃了饭。交待她好生看着屋子,就和清儿换了男装从后门出了府。转上大街,清儿好奇的问我:“姐姐这是要带清儿去哪?怎么不传马车呢?”
“我今儿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却也不能告诉别人的,所以嘛,这马上也只能到街上随便叫一辆了。等一会子就有好玩的、好看的,你且不必多问,只管睁大眼睛看就是了。还有一件要紧事要交待你,万万不要再叫我姐姐,现在我的名字是钱大壮,叫爷叫哥随便你了。”合上扇子轻敲了一下清儿的脑门儿,我低笑着说道。
清儿这丫头也跟我学坏了,一听说有好玩的,果然不再追问,乖乖的跟在我外头东张西望的找马车。我心里暗笑一声,吴鸿添少侠若是知道我带着他的小娘子去逛那种地方,不知道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哈哈,想想就觉得很快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趣味?
随便叫了辆马车,不大一会儿也就到了花满楼。现在也就是下午四点左右,平常这个时候,姑娘们大半刚刚起床,可能饭还没吃完。今儿可顾不得了,早早的就都起来了,香汤沐浴之后,又都试穿了新衣,然后就是漫长的细致的化妆。这会儿,各房里又传出了丝竹之声,看来都在为晚上花王赛做最后的练习。
无忧姐自己却只胡乱挽了头发,穿着家常衣服在人群中穿梭往返,一边高声指挥着办事的丫头该怎么做。见我摇着扇子踱步进来。几步冲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抱怨道:“我这里忙得火烧眉毛了,你还在那边摆什么谱儿,赶紧过来帮我看看院子里的彩灯可够用了?”一面回头看看清儿,又问我:“这孩子看着脸生得很,你原来那个跟班儿的哪去了?”
“无忧姐就别管这些小事了,你不是说要让我看什么彩灯吗?还不快点过去,等下天一黑客人就要进来了,这大厅里也还没布置好,抓紧时间吧。”我忙转开了话题。开玩笑,清儿本来脸皮就薄,若是再被无忧姐这么盯着看下去,只怕不用人问也露出破绽来了。
无忧姐一听我提彩灯的事,果然没空再理清儿,拉着我一溜儿小跑来到后院,一边比划着方向一边向我说道:“这园子里就照着你上次说的,以湖心亭为中心。啥射的来着?摆放的桌椅,亭子上的灯都是红色的彩灯,四下子各色彩灯都有。对了,为什么这亭子上的灯必须是红色的?”
我故意摇头晃脑了一阵,才对她说道:“这个无忧姐就不懂了,红色光下人的脸色会比平时看起来好很多,不然为啥成亲那天晚上都要用红烛呢?”
“去,你就没个正型儿吧,成亲是要图个吉利,哪样东西不是红色的?我信你的鬼话才怪。你快看看这园子里的灯够不够,哪里需要再多挂些,我也好尽早让人去弄啊。”无忧姐很不给面子的朝我挥了挥帕子。
“好吧好吧,就算是我胡说的,只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看这里的彩灯是尽够了。留几盏出来,等下若是看着不够再临时加上去也不迟。还是去大厅看看还有什么没弄好的,我们也好帮帮忙。”
一句话提醒了无忧姐,又被她拖着回到大厅去帮忙。
第一二三章 灯下看美人
被无忧姐拖回大厅,帮忙各处又检查了一遍。其实这次人手和时间都算充足,所以并不需要我做什么,只是担心等下人多手杂,万一出现点危险就不好了,这个时代又没有救火车什么的,这一屋子又是蜡烛又是彩灯的,一个不小心就能酿出大祸来。
天边露出第一颗星星的时候,整个花满楼里里外外已经全部装饰一新。经过几次扩建和装修本就金碧辉煌的花满楼,现在更是恍如仙境一般。
得到邀请的客人,早早的就打发来家人来验看地方、定制菜单,没有得到邀请的客人,更是亲自过来,打算占个好位置。一时之间,客从如云而来。我忙叫过无忧姐,让她赶快把刚才帮忙的丫头们分成两班,一班接待客人,一班抓紧时间去吃饭,今天晚上这一场盛会,恐怕不到深夜是不会结束的,等下人多了恐怕连口水都喝不上,就更不用说吃饭了。一面又打发了人给各位姑娘送上饭食,让她们先不必急着出来,只管安心吃饭、休息,到她们出场的时候,自然有人来通知就是。
无忧姐自然不会反对,依着我的话吩咐下去。也就拉着我进了她的房间,传来几样可口又简单的饭菜,我们二人对坐着吃了个饱。
忙忙的吃过了饭,一杯茶还没喝完,门外就有人来回,很多官人已经到了,请无忧姐出去接待。无忧姐忙换了衣裳出去了。我且不急着出去,现在花王大会还没开始,并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且只管在她房间里暂休息一下。
清儿忐忑不安的问我:“那位无忧老板怎么什么事都听姐姐的啊?难道这里也是姐姐的产业?”
“这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只怕开业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哪里可能是我的产业,只是当初这里生意不好的时候,我曾经帮着出了些主意,所以跟无忧姐也算是至交,有什么事当然要互相帮忙啦。以前咱们家成衣店刚开张的时候,无忧姐也拉了不少客人过去光顾,不然咱们的生意哪里那么容易就做得起来?”我笑着回答了清儿的话,只是这青楼自古是贱业,有钱有势的人就算想赚这个钱,也不会是自亲出面的,大多是委托给家里有些份量的下人,再由下人去找人来出面当这个老板。所以,我还是不要跟清儿说实话了,若是她知道我是这里的半个老板,只怕她直接就吓晕过去了。
清儿低着头想了半天,这才又说道:“其实清儿也不是看不起这里的生意,只是好好的女孩子却被卖到这里做这些事情,总觉得太过残忍,所以……还好这里不是姐姐的生意,不然清儿非要劝姐姐关了这里不可。”
看看时间,也来不及跟清儿多做解释。只笑着点点头,嘱咐她多吃一些。一面又叫进来一个小丫头,让她去厨房说,有那管饱又方便的点心只管多做一些,等下夜里大家肯定都有得忙了,只怕来不及安排我们自己人去吃饭,若有下人饿了只管拿去吃。就算做的多了,剩下一些也使得,万不要做少了,让下人们饿着。人家熬夜不睡帮着咱们赚钱,总不能再让人家饿肚子吧。
那丫头也是下人之一,自然明白这是我对她们的一片心意,感激的看我一眼,自去厨房传话。清儿在我背后笑道:“姐姐真是事事周道,连下人们的饥饱都放在心里,难怪府里提出姐姐都是一片声的称赞呢。”
我转身无奈笑道:“这些不是什么大事,没得拿来说嘴。只是,且不说这些人是帮着咱们赚钱的,单只说这是一条生命,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就比如一只猫儿、狗儿,也不能过份的虐待它。何况是人呢。”
催着清儿吃了饭,就拉着她出了房门,又叮嘱她一定要注意,万不要叫出姐姐来。等下人多口杂的,说不定就被谁听了去,到时非乱了套不可。清儿自然也知道这里面关系重大,怎么会不上心。忙点头答应了。
我和清儿漫步到园子里的时候,弯弯的下弦月已经挂上了树梢。只是今天这里并没有佳人倚栏眺望,更没有墨客临风吟咏。今天这个园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园子里那一泊如镜的小湖之上。我来的刚刚好,五十个粉面佳人正依次从湖对岸逶迤而来,在湖心亭稍作停留,摆几个造型,就又从那边回去了。湖本来就不大,这段路也不远,路上红烛高燃,佳人们的身影如梦幻般飘逸。只这几十步路,就让一众客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我站在树荫灯影下,微微掩口而笑。这个方法不错,比起直接展示才艺多了些神秘感,又让大家对所有选手有了大致的印象,等下投票的时候,一定更加不会手软。
这次花王会跟上次比起来,简直就是央视春晚和地方土台子的差距。无论是服装、造型、环境、舞美,还是参赛者的水准,方方面面都比第一次好了太多。客人自然也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出手更是大方阔绰。投票打赏,那叫一个爽快。更是有一些纨绔子弟,直接把小金块往台子上扔。看得我那叫一个心惊肉跳。恨恨骂了一句败家子。继续揉我的手指头。
清儿好奇的看着我的动作,悄悄问我:“爷一个晚上怎么可顾着揉手指?是不是刚才在哪里碰到了?可要找些药酒来擦一擦。”
我长叹一口气,同样悄声对她说:“药酒现在还用不上,不过,可能明天早上就一定要用了,你若有带来,不妨帮我留着吧。”
我的话让清儿更是一头雾水,摸了摸头想不出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摇摇头继续看湖心亭里的表演。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一场花王会,直闹到天色微明才算是完全落下帷幕。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无忧姐早已经累得路走不会走了,直接让两个丫头半拖半扶的送回房来。进来二话不说,卸了妆就扑向了床铺。
刚过三更时分我就打发清儿先回我在这里的房间去歇着,没想到她去看表演看得兴头起来,说什么也不肯。非要看完最后一个才肯离开。我也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这丫头到好,不但不累了,连饿都忘记了。若不是有小丫头想着帮我们送些点心过来当夜宵,我硬逼着她吃了些,只怕她非把自己饿晕才算做罢。
又是一夜未眠,又是一觉睡到下午,爬起身来,还是觉得有些疲劳,恨不得再睡上一天一夜才好。只是肚子实在太饿了。前一天就没有好生吃饭,又熬了一整夜。现在肚子已经咕噜噜乱叫起来。
清儿想也是饿了,撑着眼皮爬起来。顾不得洗脸,就先去柜子上找点心。见几个盒子都是空的,有些失望的蹭回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好笑的摇摇头,轻声笑道:“昨儿夜里是谁看表演看得什么都不顾得来着?若不是我提醒着,夜里那顿点心都不想吃了呢。现在知道饿了?”说着,从床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打开给她看。
清儿惊喜的扑过来,捧着那块已经冷透的桂花糕,话都来不及说,就向嘴里塞。我怕她噎住,忙去桌上帮她倒了些茶,一面又劝她不要急慢慢吃。
等清儿吃完那块糕,我们一起洗了脸换上带来的男装,这才去无忧姐屋里看她。无忧姐见我们到来,笑着从床上跳下地来,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笑道:“倒是你们年轻人,体力就是比我这个老太婆好了许多,睡得那么晚,还能爬得起来。我却是累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嘆”的一声笑出来。“你也敢自称是老太婆,还让不让那些真的老太婆活了?若是无忧姐愿意,跟着小爷回去做个姨太太吧。”
“你这张油嘴,怎么就没个人来管管。连我也敢戏弄起来。我是说不过你了,只求老天保佑你以后得个厉害婆婆,再得几个厉害的大姑子、小姑子,到那时看你还刁不刁了?”无忧姐一巴掌打在我头上,咬牙说道。
我笑嘻嘻的丝毫不觉得这个玩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清儿却已经红了脸,小声替我争辩道:“我们姑娘人缘好得很,府里上上下下都敬服呢。未来姑爷家里的几个姑娘,更是跟我家姑娘好得亲如姐妹一般。”
无忧姐与我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就上来摸着清儿的小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