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你在这儿还绘了不少画儿啊。要是我把他们都拿出去卖了,会值不少钱的,不过你得再在每幅画上画半弯月亮。'
亮没有去看仁,还低头看着画自顾自地说着。
'要么?那我马上加。'
听到仁认真又有些着急的语气,亮哑然笑了。
'但是在这么多的画中,却没有一幅是画的我呢。'
沉默。
'亮。'
响久仁拉起亮的手,亮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仁。
'对不起。我就这么走了。'
'仁,给我绘张画儿吧。' 亮不接仁关于这离去的话题,伸手出来已是递上了笔。
那一晚,夜幕自语。亮安静地坐着,仁安静地在描绘,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天上有浅浅的月光洒进房间来,从窗外望出去,见不到多少星辰,可天空还是很高很空旷。天色泛白的时候仁收了笔,亮也站起身来,接过仁的画,细细地看着。
'仁把我画得真传神。'
仁本来想说‘除了母亲那幅,这幅便是最好的’但终于没有出口,他怕一说,会为这已经压抑沉闷的离别情绪增加更多的怅然。
'仁,也不早了,你去收拾收拾吧。等会儿我送你出去。' 竟是亮,先开了口。
仁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已然跨出房门的时候又折转回来。轻轻地走到亮跟前,停顿了一下,温柔地说,
'亮,其实我想说的,不是‘对不起’。是…谢谢你。' 完了的时候靠得更近,在亮的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
随即就快步出了屋。
怕是这一吻之后,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缱绻了。
亮最终没有亲自来送仁离开。仁在刚回屋收拾了几件衣裳带上了可能用到的所有花药后,就有人来说是锦户先生派他来送赤西公子出去。
惆怅,不舍。可是,毫无他法。
◇◇◇◇◇◇◇◇◇◇◇◇◇
悠谷的人出悠谷自是有一条自己的路,所以仁很顺利且快捷的就回到了那个他并不想触摸却闪避不了的世界。
赶了几天路,在罗城边上的小镇芦停下来,想打探一下近几年龟梨家有否出什么大事。这一探听才知道原来罗城又起战事了。说是西边白厌城的一家大户长久以来都和龟梨一族有矛盾,但由于龟梨沁在京都的势力很大,白厌城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可龟梨沁因为年事已高,再加之五年前与赤西族的战事损耗过大,伤了元气,身体愈发薄弱了。年前的时候终于寿终正寝。少公子龟梨和也却没有把白厌城的人放在眼里,生意照做,面子照样不给。那边的人被惹火了就宣了战,又或者是本来就一直寻求着这样的时机。总之白厌城的人现今都打过来了,还说要龟梨划些罗城的地过去,气势凶得很。隔三叉五的都会冲到城门口交战一场,而且比芦离罗城更近的小镇苇已经被白厌城的人占领了。人都说罗城边上现在的局势混乱得很,但龟梨族的少公子倒还是压得住,倒也没处在下风,所以罗城里面倒仍是太平。
仁以前也隐约听到父亲和哥哥说白厌城的大户很是了得,但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也不在意,如今没想到倒是和龟梨和也发生冲突了。再往深一步打听也问不出什么了,平民老百姓知道的都差不多且不详细,仁想只得自己前去苇再看看情况。
不过,倒是问到了白厌城的的大户说是姓氏为山下。
『十六』
山下智久并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比他更好看的男人,简直美艳得令人惊叹。
那是去辎流部了解查看了军队的后勤情况回来的路上,他只是觉得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战争让他的整个人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理都有些疲乏,所以微微掀开了轿帘想看看头上高旷的蓝天。他只是在快放下帘子的时候不经意的看见了那个站在路边死死盯着他行车的这一小路军队的翩翩男子。
古语有云,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那个男人却连一丝笑也没有,可山下智久只觉得众生都颠倒了。
仁只是在街上慢行着,来到苇镇两天,这里倒不像被外敌侵占的样子,人民倒是照样正常的生活着,和平常一般安居乐业。仁想这山下家确是铁了心要拼杀一翻了,没有对这里的老百姓下手却是用起了安抚政策。苇镇本就和罗城的联系就少,这样一来,日子久了苇镇的大半老百姓都会降了山下一族的。看来山下家和龟梨和也还有得斗。
仁只是无意中的想到可以使这个法子。
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在让道。哦,原来是山下家少将军领的军队路过。虽然山下家对苇镇的人没有下杀手,但当下平民老百姓任谁都是害怕侵略者的。所以仁细细梭梭地听到街上有人低语。
'快让唉,这是山下少将军的车队,听说他是这次的统领和副帅。惹着了可不是好玩的…快闪道出来吧。'
仁停下脚步,看着车队从眼前行过,看到了那位叫山下的少将军长得眉清目秀。
'至今还没有想到对付和也的法子,更况且如今我只身一人的力量确实不够。借助于山下一族的确不失为一条妙计。' 仁在心里默默地想。
所以看到那个美男子后有些失神了的山下少将军会在回到暂时住着的府邸门口看到赤西仁。
仁当然知道自己有震慑人的魅力,即使姓山下的少将军再怎么目中无人都不可能自如地忽略这么优秀的自己。任何人也不可能。
所以山下下轿子的时候一个士兵上前禀报说‘少将军这个人说有事要跟你谈。’时,山下只是盯了仁一眼就说‘请他进去谈。’
仁看清楚了山下在看着自己时眼神里隐藏的迷离情绪。
'我可以帮你。' 进了书房,仁直接地说。
山下一愣。
'打败龟梨和也。'
'什么?'
'想要彻底的打败龟梨和也,你必须有人帮忙。' 仁很肯定地说到。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山下毕竟是行军作战的将军,谨慎地问。
'听说你们攻占这里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但你对罗城造成过任何影响和损害吗?没有吧。龟梨和也是很厉害的人,而且手下还是更厉害的助手。没准儿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每天还照常逍遥过活呢。'
山下知道这个男人都说中了要害,沉默了片刻。
'那你有什么办法?'
'所以必须有一个打进龟梨和也的内部,他的情况,他军队的情况,以及作战部署都得探听清楚。这样可保万无一失。而只有我,才可以做得到。'
仁坚定地说。
'为什么是你?'
'这个你不用知道,总之你相信我就好了。只是若是我真的助你打败了龟梨和也,你要保证把他全家都杀掉。而和也,留给我来解决。'
'你为什么帮我?'
'我和他有不共戴天的仇,不过我一个人的力量却不足以对付他。需要借你之手,而你也需要我来为你铺路。这不是刚好么?其他的,就不要问那么多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山下自是有怀疑,若是龟梨和也派的人反设他一计也不是没可能。
'信不信由你。没得选择的,事实上。两日后我再来,你好好考虑清楚吧。' 说罢仁就转身欲离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山下脱口问出。
'本来是想随便说一个的。不过骗你也无必要。我是赤西仁,想必你也知道五年前的那场战争了。' 仁回过头来,平静地道。
是‘赤西仁’这个名字让山下下定了决心,他当然知道当年龟梨家与赤西家之间的战斗。说是赤西家最后惨败,全家都被杀了。没想到还留了赤西仁没死,想必这仇,一定是非报不可的。
只是,细心谨慎如山下者听见了赤西仁说要把龟梨留给他说直接只唤了龟梨和也的名。
然则两日后赤西仁再来的时候山下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即使赤西仁直接只称龟梨和也为和也,那更是说明他们之间还有其他的事。而这些其他事作为桥梁,怕是赤西仁更容易走进龟梨家的内部。
和山下商量之后,仁拟定了由他去探听龟梨家的情报予山下,然后又山下根据情报进行准确的攻打的作战计划。讨论完毕仁走之前山下告诉了仁他的全名是山下智久。仁说他记住了。
去罗城的时候仁微微地易了下容,毕竟现在戒备深严,他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所以一切都是小心为妙。
他先在城东较偏远的地方租了个小屋住下来,没有急着去找和也。因为仁还没有考虑清楚怎么着手。是要直接去找他么?装出仍旧失忆的样子,他相信和也还是爱他的。要是那样的话,应该很好取得他的信任。但是仁知道他不行,他装不出来。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再不能表现得平静自如的轻松应对了,更何况那块可以让他感觉到安宁的玉都在和也那里。仁有些焦躁,他原本确是这样打算的,去找龟梨,暂时委屈自己再同他苟合,拿了情报给山下智久,让他输得一败涂地然后自己便可雪恨。可进了罗城,看着这伴自己从小到大的一树一木,所有的快乐悲伤,欢笑泪流,都在这里。仁做不到平静相安了无事。
仁很烦恼,可这烦恼让他更加的焦躁,平静不下来,想想个法子接近和也,却也想不到如意的。盘缠也快用光了,从悠谷出来本就没带多少钱,前些天离开苇镇时也忘了在山下智久那里拿些。这让仁更加烦闷,后来又想到母亲,眼泪竟然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仁的思念越来越满,终于提起笔要绘一幅母亲的画,自从失去记忆后就再没画过母亲,在悠谷的时候虽然想起了以往的事,但一想到自己曾在和也面前那么下贱的哀求,就不敢再触及母亲的容貌,仁知道母亲不会原谅他,也不会让他再画她。可这一刻的惆怅让仁必须绘一幅母亲出来,那才能使他得到力量。可终究是画不下去,眼泪落下去,把画纸都浸湿了。
仁把画纸揉作一团扔了一边去,抱着膝盖无声的哭起来……
伤心过后还是得坚强起来。仁拣起画,铺展开来。忽然想到亮曾经说过自己的画在江湖上曾经千金难求,灵光一乍开来…
'什么千金不千金的,倒是先去画几幅卖了过生活是真。' 仁心里想到。
但赤西仁在罗城毕竟是出名的人物,无论是他的美,还是他家与龟梨家当年的那场战争,亦或是在罗城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与龟梨和也的关系,这些,都不能让他去太热闹的地方,所以仁只是在离小屋不远的石板小路旁摆了个摊子。
而且,还简单的易了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虽然是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