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不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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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不知我爱你-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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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读初中,一起读高中,她们的友情世界是一座纯美灿烂的秘密花园,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抵达深处。   

  谈非一面流泪一面想着星期一要找安以念,让他带她去找知罗。   

  可是星期一安以念居然没有来上课,甚至星期二、星期三,都不见人影。她隐隐约约猜到了,心头纷纷乱乱。一方面,她希望安以念是在陪知罗,有个朋友在身边,知罗会好很多。可是另一方面,她又隐隐觉得心痛……哦,不,谈非,你不能乱想,这个时候,知罗远远比你更需要他。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书包,准备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琴知罗和安以念,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人!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在她身边!   

  星期五的傍晚,谈非走出校门,一辆车子停在面前,车窗玻璃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谈非脱口而出:“安以念!”   

  安以念看上去有些憔悴,“要不要跟我去看知罗?”   

  “要、要。”她几乎是立刻答应了,下一秒就拉开车上坐了上去,看到他那明显灰暗的脸,心头猛跳,“以念,知罗她……”   

  “她在医院。”   

  医院!谈非只觉得一阵昏眩。   

  “你不要担心,她只是拒绝进食,就像当初的我一样。”说到这里他骤然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有丝激动与震颤,“谈非,我们要帮她!就像你们当初帮我一样!”   

  “会的,我会的。”谈非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不知道是心疼现在的知罗,还是心疼当初的安以念。   

  司机把车子开得飞快,谈非强忍着晕车带来的不适,努力想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睡眠,胸口上烦闷的感觉还是忍不住,终于涌了上来,她扑到车窗上,吐了起来。   

  司机连忙慢了下来,谈非摆摆手,“我没事,吐了就好了。我们快点去。”   

  安以念抽出纸巾递给谈非,她喝了口水,仰靠在位置上轻轻喘息,一只手伸过来搂住她的肩,在她睁大眼的下一秒,她靠进了安以念的怀里!   

  “你靠着我,会好一点。”他说。   

  而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即使有也反抗不了……她在他的怀里昏昏沉沉地睡去,醒来是已经到了A城,车子进入繁华街道,再驶了不到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医院门口。   

  安以念以极快的速度打开车门,拉着谈非出来,向医院跑去,她几乎跟不上他的速度,但她咬着牙也要跟上,很快进了电梯,雪白的灯光照在安以念灰暗的脸上,还有那双似乎炯炯燃烧着的眼睛……“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开,安以念又拉着她,进了一间病房。   

  她第一眼看到了知罗。   

  知罗,琴知罗,她的好朋友知罗,短短一个月不见,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琴妈妈守在旁边,见了他们,默默地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他们。   

  “知罗!”谈非不能自控地扑了过去,霎时泪流满面,哽咽不能出声。   

  知罗抬起没有插针的那只手,抱住了她的肩,眼角也跟着涌出眼泪,“非非,外婆……外婆走了!”   

  安以念站在灯下,看着这对相拥痛哭的女孩子,鼻子忽然有些酸涩,她们的感情似乎是共有的,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一根管道相通,无论欢喜或者哀伤,都会通过这根管道流到彼此的心里。   

  快乐,是两个人的快乐;悲伤,也会是两个人的悲伤。他应该没有做错,他把谈非带来了……只有谈非能够释放知罗的悲伤。   

第17节:那时不知我爱你(17)     

  星期天下午,安以念和谈非回晋阳,知罗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星期,开始到新学校上课。   

  她的成绩一向半中不下,勉强跟得上,也不愿意做过多的努力,晚自习多半拿来写信。她写了好多信啊,写给谈非,写给安以念,写给李小年,写给陈方,高二三班几乎每个人都收到了她的信。其中谈非的信来得最勤,而且每封信至少三张信纸,细细地告诉知罗每天发生的事情,大到考试成绩,小到一天三餐的菜式,买了一只发夹也要花好几百字形容式样和颜色。读着这样的信知罗往往要感动半天,她知道谈非在用行动表示——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是我们永远都是在一起的。   

  安以念回得倒也快,只是每次顶多写半页,字迹又很潦草,每次回信的内容都与知罗的去信牛头不对马嘴,比如知罗在信上问他收到几封情书,有没有向谈非表白……他回的却是他在学校宣传墙上看到的一则启物启示,是一个住校男生写的,“因昨晚风大,本人不慎被吹落”到此另启一行,“裤子一条。”   

  最近收到的一封信里,只有一句:“最近在看古龙的小说,忽然想起你喝酒的样子,像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知罗看着笑了,她引以为豪的海量……陡然间又有些酸楚,喝酒还是外公教的呢,外公走的时候她还小,悲伤很快就过去了,而外婆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外婆,我想起你还是会很难过,还是会掉眼泪,但是我会过得好好的,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过得不好,你一定会担心。不仅仅是你,像爸妈,像弟弟,像谈非,像安以念,像所有关心我的人,都会担心。   

  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地生活。   

  第四章   

  一年多的时间,似乎慢慢洗去了安以念内心的伤痛和阴影,他长成一个爱浅笑的大男孩,女生缘好得不得了。谈非和他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当然她知道他们是不普通的,他们互相拥有许多共同的回忆,包括知罗生日那天他的一番话。他当时是对的,她一直这样想。因为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永远是第一个目标点,虽然她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一谈恋爱成绩就会下降,但是,防患于未然是最好的办法——而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   

  她想,他应该有所表示了。   

  果然,安以念说:“她不能来找我们,我们可以去找她。你跟家里说一声,明天早上我到你家楼下去接你。”   

  谈非再一次点头,脸上不可遏止地涌上了红晕。   

  高考大约是学生一生当中最大的战役,战役结束以后,几乎所有的家长都乐意给学生一个宽松的休养生息的环境,谈妈妈听到谈非要去找知罗,除了点头没有说第二句话,还准备了一些礼物让谈非带给知罗的父母,毕竟住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也不好意思。   

  谈非没敢告诉妈妈她每次去A城都没有住在琴家——理由正如妈妈说的一样,白吃白喝总是不好意思,特别是她和琴爸爸琴妈妈都不太熟,所以都是住在安以念的房子里——安以念自己有一套三室一厅的单元,据他自己说他不愿意回家住,所以家里就另外买了一套房子给他。他自己住了一间,一间谈非住,还有一间是给知罗准备的,当他们两个去A城看知罗,三个人就都住到那间屋子里去。   

  到达A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两人打算把带来的一大堆礼物放好就出去吃饭,哪知才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焦味,安以安一皱眉,“完了,琴大小姐在欢迎我们。”   

  谈非笑着跑进厨房,果然看见知罗系着围裙在厨房里一心一意地切菜,竟然对身旁散发出焦糊味道的高压锅不管不顾,谈非连忙上前关了火,“天哪,你又在弄什么啊?”   

  “咦,你们到了!里面是冬瓜排骨汤。”   

  “冬瓜排骨汤?”安以念充满质疑的声音插了进来,“这糊状的冬瓜、粉末状的骨屑和肉屑,干得粘住了锅底……你确定这是冬瓜排骨汤?”   

  “哼哼,不满意我的手艺,可以不要吃!”   

  “啊,那真是多谢!”他马上温柔地望向谈非,“谈非,为了我们的性命,辛苦你下个厨房好不好?”   

  知罗气得牙痒痒,拎着菜刀就向他冲过去,他见机得早,先一步逃到客厅。谈非听着客厅里传来的不尽漫骂嘲弄的声音,笑着把剩下的菜烧好,不一会儿,就色香味俱全地端上了桌。   

  吃完饭,谈非回房间睡午觉。知罗漫无目的地按着遥控器,忽然问坐在一旁的安以念:“喂,你们两个进展得怎么样了?”   

  安以念懒洋洋的,“什么怎么样?”   

  “装什么蒜?你知不知道谈非为什么没有报清华,而是报了A大?”   

  “A大也不错嘛!”   

  总之,只要一谈到感情问题,安以念就摇身变成张三丰,一套太极拳打得板是板眼是眼。   

  经过一年成长,知罗也成熟了不少,不再像过去那样对别人的感情擅做主张,她已经学会尊重朋友的情感,当下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用力瞪了瞪眼。   

  安以念看着她笑了,他的笑容真是美丽,“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起身拿了一瓶冰可乐,分了两个杯子倒出来,递一杯给她,“呐,消消火。”   

  知罗端起来一口喝掉,方才心上仅有的一丝不愤似乎都给这杯冰饮冲洗掉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   

  安以念也翻起了杂志,瞄了一眼电视,失笑,“你几岁了?还看动画片?”   

  “哼,怎么样?我这叫童心未泯,赤子之心,懂不?”知罗毫不示弱地反驳。   

第18节:那时不知我爱你(18)     

  “是是是,不用这么大声。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心理和智商还停留在童年期。”   

  “安以念!”琴知罗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抄起方才喝可乐的杯子往他身上丢过去,轻轻一个纸杯,倒没有多杀伤力,可惜杯子里还剩几滴残余的可乐,只一下便洒到了安以念雪白的T恤上,安以念一皱眉:   

  “琴知罗!洗衣服还是买衣服,你自己选!”   

  她得意地摇头晃脑,“嘿嘿!我选没看到!”   

  他扑上去捉住她,“好吧,那就换你身上这件吧!”   

  夏天的居家T恤大而宽松,何况两个又差不多高,难怪他会动这个念头。知罗连忙尖叫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然而终究没能逃脱,他伸出去捉她双臂的手落到了她的腰上,用力把她拖回到沙发上,他这一用力,琴知罗立刻来劲了,叫道:“好啊!想打架是不是?我可一直想看看你打架有多厉害呢!”   

  “呢”字还没有在空气中消散,她就已经屈起了腿,膝盖顶到了他有胸膛,安以念一声闷哼,双手飞快地推上去,把她的手反扭到背后,跟着人一转,就到了她背后,琴知罗已经落败,疼得“哼”一声,安以念微喘地说道:“怎么样?厉害吧?”   

  他的脸就在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脖子和耳坠上,一种莫名其妙的酥麻感爬上她的皮肤,这样奇异的感觉让她红了脸,不过她向来对会打架的人有着发自内心的崇拜和好感,而且愿打服输,连忙道:“厉害厉害!你是不是练过?”   

  “嗯,以前学过一阵空手道。”安以念松开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忽然问,“你什么时候洗的头?”   

  “昨天晚上。”知罗随口答,“怎么?我没头屑吧?”   

  “没有。”安以念笑了,“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所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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