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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灿不知是急火攻心,还是心存怀疑,见面就问:“陈小飞,你不是说金大头是你打的吗,高主任咋把丁柱子带走啦?”
陈小飞哪里想到黄灿灿会对他这么气势汹汹啊,顿时怔在那里。愣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是我打的,可金大头没有看见我,他只看见柱子了,柱子站在明处,我躲在暗处!”
黄灿灿冷冷一笑,说:“丁柱子咋那么傻呢,自己背黑锅,让别人捡便宜!”
陈小飞闻言,浑身一震,自觉一脚踏空掉进了一座冰窟窿里,这冰窟窿又黑,又暗,又是阴冷。
这会儿,倒是马莉冷静了,她一拉黄灿灿的胳膊,说:“快别吵了,赶紧想点办法把丁柱子捞出来吧!”
黄灿灿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咱们得赶紧把丁柱子捞出来,不能让高主任交给治安室了,那样就麻烦大啦!”马莉说着,碰了一下黄灿灿的胳膊,“去年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在学校憋得透不过气来,想到学校外面放放风,向老师请了好几次假,老师都不批准,他急眼了,准备从学校的围墙跳出去。哪知道,运气不好,被治安室那帮坏蛋抓住了,揪住头发扇了好几个耳刮子,那男生不服,又被他们用特质的鞭子抽了好几鞭子。”
“后来呢?”陈小飞只听说过治安室那帮人不是好人,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歹毒,心里咯噔一下子。
“后来这男生家长找来了,治安室那些人没有一个人承认打人了,非说那男生身上的伤是爬墙头摔的。爬墙头摔一下竟然摔出一条条的伤,谁相信啊?可没有证据啊,加上领导又为那帮人辩护,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啦!”马莉长吁一口气,总结说:“所以啊,治安室里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是人,我们可不能让丁柱子落到那帮人手里!”
陈小飞心里火辣辣的,想不到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虽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但他只能安慰她们:“这事交给我,我一定想办法救他的!”
黄灿灿似乎仍然不解气,鼻子里又哼了一声,似乎在告诉陈小飞,你要是救不了柱子,就别回来见我们啦!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九、要命的头痛(A)
黄灿灿和马莉走远了,陈小飞却没有心情吃饭了。他的头开始霍霍地疼,像是一把尖而钝的锥子钻进去似的,疼得他直想躺在地上打几个滚。
他连忙放下筷子,把馒头丢在菜盆里,双手捧着脑袋不停地揉搓。以往这样头痛的时候,揉搓几下也就慢慢缓解了,可今天没有用,陈小飞揉搓得头皮都要裂开了,痛感也没有消失,而且好像变本加厉了,一波又一波地滚滚袭来。
不行,得看医生啦!陈小飞痛苦地想。他不愿意看医生,看医生花钱不说,更重要的是,学校医务室的那个女医生水平实在太差了。
据说,她本来不是个医生,只不过读过几年医学专科,毕业后一直在县城医院做护士,后来她的亲姐夫,也就是高主任掌握实权了,她才请命调到这里做校医。她虽然医术不高明,权术却是一流的,只干了两年,便将老实巴交的老校医驱逐出境,取而代之。这可苦了同学们了,小小的感冒发热,也要打上一场持久战,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消除。渐渐的,同学们回过味来了,开始跑到校外的诊所就医,弄得校医务室几乎门可罗雀。遗憾的是,没过多久,高主任宣布实行封闭式教学,她的医务室又日渐繁华起来了。
这时候,陈小飞多么怀念学校门口那位姓徐的老中医啊!徐老中医的诊所就在枯荣镇高中的门口,徐老中医为学生看过几十年的病了,不但医术高超,而且医德高尚,很得历届学生们的信赖。有次,陈小飞感冒发热,在校医务室花了几十块钱,拿了七八种药,吃了两天也没见好转,就去找徐老中医诊断。徐老中医诊断后,只让他花了几块钱,喝了两次板蓝根,就彻底治好了。这差距多大啊!可惜的是,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后,徐老中医的诊所一落千丈,只能黯然回乡了。
怀念有啥用呢,现在连出个校门都难,更别说去乡下寻访徐老中医了。陈小飞叹了一口气,悻悻地往校医务室走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九、要命的头痛(B)
校医务室里求医者络绎不绝,每天都是人满为患,但医生加护士总共两个人,医生就是高主任的小姨子,护士则是高主任刚刚从卫校肄业的女儿。
陈小飞走到校医务室门口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了,便自觉地站在后面,听前面两个同学低声说话。
“高主任每天督促同学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向更高更大的学府冲击,却让自家的女儿肄业,为广大同学们服务,你说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呢,还是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前面一个回过头来,调笑说。
“还用说嘛!”后面一个冷笑道,“就这一间小诊所,别看它小,挣的可是全校好几千号人的钱啊!高主任能让这笔巨款白白流失吗?”
前面那人连连点头。
“不过,”后面这人话锋一转,卖了一个关子,“高主任家的千金可不是高主任派来的,她来这里也不单单为了MONEY!”
前面那人好奇心起,连忙追问:“是吗?到底咋回事啊?”
后面那人颇为得意,左右看了一下,低声说:“她是高主任媳妇派来的,名义上是给她小姨妈帮忙,其实是为了监督她小姨妈!她小姨妈啊,跟高主任有一腿子!”
前面那人咂舌不已,“真的,假的?”
后面这人看他将信将疑,有点郁闷,冷冷道:“这破事啊,老师们背后早传开了,也就是咱们这些书呆子学生不知道!”
前面那人终于相信了,喃喃道:“怪不得有次我班学生半夜病了,去学校医务室找不到校医呢,原来她躲别人被窝去啦!” 。 想看书来
九、要命的头痛(C)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陈小飞了。陈小飞无奈地踱进去。
校医正在训斥外甥女鲁莽,让她把刚收的那张百元大钞拿出来,重新检验一遍是真是假,看陈小飞走进来,翻了翻妖冶的眼睛,问:“你咋了,说说症状!”
“我,头痛!”陈小飞痛苦地用手掌拍了拍头,“从进高中那年就开始了,一年比一年疼得厉害!连续一个星期课下来,有时连续一个月课下来,头就开始疼了,要是再遇到点别的事,更是疼得受不了!”
“看你一脸痛苦的样子,我当啥大病呢?”校医笑了,“别担心,这是常见病!就是身子虚,吃点药补下身子就好啦!”说完,哗哗哗写了一张纸条,递给站她身后的高千金。
高千金瞅了一眼纸条,返身从药柜里抽出两盒六味地黄丸,说:“二十五块!”
陈小飞看了看桌子上的药,慢慢吞吞把钱递过去,心里却有点不情愿:“就这,二十五钱就完啦?这可是我一星期的饭钱啊!”
校医看也不看他,开始下逐客令了。她扯开嗓子,朝门口喊:“下一位!”
陈小飞悻悻地回到教室,按说明吃了药,天已经擦黑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了教室,晚自习课开始了。
陈小飞无心翻书,独自趴在桌子上,寻思着咋的能把柱子救出来。他想来想去,觉得唯一可行的还是自己出面,向高主任坦白,争取把柱子换出来。可这念头一闪出来,他马上又掐灭了。
他想起了柱子的嘱咐,柱子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再则,没有柱子的嘱咐,自己就能这样做吗?自己逞一时之豪气,这样做了,也许能把柱子捞出来,但自己肯定要被开除了。自己要是被开除了,天哪,父母不被气死才怪呢?陈小飞越想越没有头绪,越想越是头痛。
这时候,马根过来了,看到陈小飞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才两小时不见,你咋变成这样啦?”
陈小飞犹自未觉,反问:“咋啦?”
“咋啦?看看你的头发,都被你抓成鸡窝啦!”马根捋顺几下陈小飞的头发,又指指他的脸,“再看看你的脸上,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唇也裂开啦!”
陈小飞舔了舔嘴唇,觉得嘴唇上真像是长了一圈小刺似的,苦笑一下,说:“柱子还没放出来,咋办啊?”
“那也不能急出病啦!”马根埋怨道,“有锁就有钥匙,有问题就有办法!”
“你有啥办法?”陈小飞无精打采地问。
马根想了半天,说:“我倒是没办法,不过,你咋不去跟班主任说说呢,柱子是班主任的得力助手,也许班主任能想办法救柱子出来!”
陈小飞眼前一亮,一下子坐了起来。对啊,先前自己只想着打架伤人是干坏事,应该瞒着班主任,咋就忘了柱子就是靠这个获得班主任的赏识呢?马根真是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
“我这就去!”陈小飞兴奋地说。
九、要命的头痛(D)
陈小飞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正要起身出门,看是陈小飞,立时笑了:“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陈小飞一愣,随即明白班主任知道自己和柱子的关系,肯定是想通过自己,了解下这次事件的真实情况。果然,班主任开门见山问道:“说说吧,丁柱子这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陈小飞也想通过班主任了解下柱子现在怎么样,可班主任先问了,又不能不答,更不敢隐瞒,只好忍下心里的急切,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班主任饶是见多识广,听完也是唏嘘不已:“哎,现在的学生啊!”
陈小飞见班主任沉吟不语,连忙问:“柱子现在咋样啦?”
“丁柱子?不好啊!”班主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说,“这孩子,也是个硬骨头,就是不承认!按说,他把金大头骚扰女学生的事说出来,也算是占着理了,可他就是不承认!气得高主任把他送到治安室去啦!”
“啊?”陈小飞心里一紧,“治安室那帮人会不会打他啊?”
“那倒不会!”高主任马上说,“上次治安室打人,把人家学生的腿打得到处是伤,人家学生家长不愿意,找学校闹了好几次,学校赔了不少医药费才算了啦!现在,那帮人长记性了,不打人了,改关禁闭啦!”
陈小飞有点不懂:“禁闭?”
“没见过电影里面吗,监狱里对待犯人,老用这招!”班主任解释说,“就是把人关到小黑屋子里,天天不见天日,好好反省,直到服软认罪!这种办法啊,特能折磨人,又让外人看不出外伤!”
“啊,哪咋办啊?”陈小飞一下子急了:“班主任,你快点想个办法,捞柱子出来啊!”
班主任沉默半晌,慢条斯理地说:“按道理,丁柱子没有碰到金大头一根汗毛,高主任又查不出是谁打的金大头,没有确凿的证据处理丁柱子,就得把丁柱子放了。可问题是,这回挨打的,是他的外甥啊!老师我,我咋好插手啊!”
陈小飞听了,心里像注入一管水银似的,哇凉哇凉的。他明白了,班主任能救出来丁柱子,可又怕因此得罪了高主任,以后高主任给他小鞋子穿!他隐隐有点恨班主任软弱,但他马上想到了自己,自己不也怕被开除,不敢向高主任坦白,而让丁柱子替自己背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