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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在窗前停下来。陈小飞开始埋怨自己了,丢人就丢人呗,为了这样的时刻,丢一次人不值得吗?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亲爱的通知书,来吧,快来吧!我愿意为你,付出任何的代价!
终于,有人在窗口停下了,是高主任。透过玻璃,他冷面严霜地扫视了整个教室,最终,把目光锁定在陈小飞身上。
陈小飞看见高主任,第一次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有一种按耐不住的惊喜,情不自禁地指了指自己。高主任点点头,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陈小飞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一定是高主任看到本校学生斩获大奖,欣喜若狂,要亲自将喜报送到参赛学生手里!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按捺心中的狂喜。
哪知,刚走出教室,高主任便逼上前来,高声骂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按吗?你知道离高考还有几天吗?你知道多少人盼着你出人头地吗?这是多关键的时候啊,你还在东张西望,啊,还敢胡思乱想?你是傻子吗,你?你缺心眼吗,你?你不为别人着想,总得为自己着想吧?”
回到教室,陈小飞心情沮丧透了,暗暗地骂了一句,他妈的,以为是报喜的,却是个报丧的!
十六、等待戈多(C)
早读时间过了,早餐时间到了。陈小飞听见下课的铃声了,可是他根本没有食欲。看着同学们拿着餐具一窝蜂地走出教室,陈小飞心里有丝丝凉意袭来。
以往这个时候,丁柱子从走到他的身边,拍一下他的肩头,或者用勺子敲一敲饭碗,可现在丁柱子走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马根这小子,最近一直希望在集市上遇到小桃,开始天天回家吃饭了,而且走得很匆忙。以前即使回家,也会冲陈小飞打个招呼,吹一下口哨,可现在,下课铃一响,就悄没声息地走了。陈小飞看着霎时间空荡荡的教室,觉得自己简直是一座孤岛。
早餐时间很短,不一会儿,上午的课开始了。可陈小飞没有心思听老师讲课,什么课都不想听。他的心思不在教室里,在教室的门口。为了掩饰自己,他又拿出那本百读不厌的《海子的诗》。读上几页,望望门口,没有动静,再读上几页。这时,诗集也吸引不了他。
上午的最后一节,是生物课,按照他的复习计划,他应该看地理课。听说文科班地理课已经讲完欧洲大陆部分了,而他碍于老师的巡视和搜索,欧洲大陆才看了不到一半。马上要转到文科班了,能跟得上吗?对他来说,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但他同样无心顾及,他的心思全在即将到来的捷报上了。
然而,直到上午课全部结束,捷报也没有传来。陈小飞有点坐不住了,不知是饿了,还是焦急,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他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快了,快了,邮差也有偷懒的时候嘛!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六、等待戈多(D)
中午,陈小飞依旧没有吃饭,他很饿,但一点食欲也没有。他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有人剧烈地摇晃自己的肩膀。陈小飞张开朦胧睡眼一看,是马根。马根英姿勃发地站着,手里死死地捏着一封信,脸上堆满幸福甜蜜的微笑。看陈小飞看他,他将信晃了一晃,兴奋地喊道:“小飞,你获大奖啦!”
陈小飞顿时睡意全消,二话不说,伸手去抢马根手里的信。马根把手扬得高高的,继续逗他:“请客不?请客就给你!”
陈小飞脸上发烫,心也咕咚咕咚地狂跳着,颤颤说:“请,一定请!你要啥,我请啥!”说着,出其不意,像弹簧一样猛地跳起来,一把将那封信抢在手里。他来不及细看,将信捂在心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连声说:“马根,我成功啦!马根,我成功啦!马根,我成功啦!”说着,幸福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马根看着陈小飞一脸陶醉的样子,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笑得陈小飞一脸茫然。笑了半晌,马根抚了抚脖子,顺了口气,说:“不是你成功,是我成功啦!我骗你成功啦!你仔细看看,这是谁的信!”
陈小飞的呼吸一下子止住了,他把信捧在手上,仔细观看,一眼看到了“马根,收”三个大字。这三个字像是三个砖头,同时拍在陈小飞的头上,拍得他两眼直冒金花,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哈哈,这是小桃给我写的信!”马根从陈小飞手里把信封抽过去,得意而诡秘地一笑,说:“小桃,她,答应我啦!”
“这不是我的信!这不是我的信!”陈小飞听到了马根的话,又好像没有听到马根的话,恶狠狠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马根?”
“我——我——”马根面色一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讪讪说:“今天,今天愚人节嘛,开个玩笑也不行?”
陈小飞气呼呼地一下坐在凳子上,喝道:“谁有心思跟你开玩笑?”
马根气得脖子一挭,想要争辩几句,可看到陈小飞红彤彤的脸,又憋了回去,甩了一把手里的信,怏怏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整个一个下午,对陈小飞来说甚是难熬,只觉得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他心里想着马根的事,又是愧疚,又是怨愤。到底是自己过分!马根把自己当朋友,才肯把自己的心事与自己分享,而自己这么小气,竟然对他大动肝火,弄得他下不了台。两年以来,两人和睦相处,第一次跟弄得这么不愉快!可是,一转念,又怨恨起马根来,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呢?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它对我有多么重要吗?
这么想着,忍不住余光瞟了一眼马根。没想到,此时的马根也在瞟着他。两人的目光在半道相遇,闪出一串火花来,两人连忙避开。过了一会儿,陈小飞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再次交织在一起,便多了一些交流。马根似乎有意和解,但又不知道怎么张口。陈小飞又何尝不是呢?
过了半晌,马根伏案写了一张字条,传了过来。陈小飞展开一看,上面有一行字:小飞,对不起,我太开心了,忘了你的难受,忘了那件事对你多么,多么重要!陈小飞心里一热,回道:马根,没关系,是我不对!你有好消息,我应该与你分享!晚饭后,我在寝室等你,听你的幸福故事!
马根收到后,面含微笑,冲陈小飞郑重地点了点头。
十六、等待戈多(E)
一晃眼,下午课结束了。
陈小飞看着太阳一步步走向西方,并一点点沉下去,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像是整个天塌了下来,压在他的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胃里也难受,像被挖了一个大洞似的,无着无落的。他等不下去了,到食堂领了两个馒头,一碗热汤,慢慢吞吞地走向寝室。
寝室里人不多,几个跟他一样家境不好的同学,买不起菜,领了几个馒头,躲在这里蘸酱吃。其中两个,一边含着辛酸吃饭,一边发愤图强看书。李猛也在,他当然不是在含辛茹苦,而是在吹嘘自己当初在城里时的荣耀和风光!
可是,陈小飞一走进来,把这种格局打破了。几个吃饭的同学不吃了,看书的也不看了,他们抬起头来,紧张地看着陈小飞。李猛看到陈小飞,也住嘴了,刷的从床头跳下来,斜倚在床沿上,摆出一副有恃无恐严阵以待的架势。
陈小飞看出众人的异样,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是他们听说他的文章没有获奖,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还是李猛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儿?这么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游到床头的窗台上。一望之下,顿时脸色大变:不知何时,他的仙人球又被人扔出去啦!
李猛!一定是李猛!陈小飞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这种场面,更是怒从心头起,狠从胆边生,先前对李猛的忌惮霎时间甩在脑后。他怒冲冲地盯着李猛,一声大喝:“是你扔的吗?”
这一声喊,李猛始料未及,马上站直了身子,做好了防守姿势,但看了看陈小飞,不禁凛然一笑,又斜倚在床沿上,摆摆头说:“喊啥啊,吓我一跳?是我扔的,你能咋的?”
陈小飞气得肺几乎要炸了,又大喊一声:“你——你凭啥啊?”
李猛嘿嘿一笑,歪着头,不屑地说:“看着心烦,就扔了呗!”
陈小飞彻底被激怒了,想扑过去打他,可手里端着菜汤,实在不方便,低头看了看四周,没有地方放餐具,一时踌躇未决。忽然,灵机一动,一抖手将一缸子菜汤泼向李猛,心里骂道,你想扔便扔,那我想泼就泼!
李猛没有想到陈小飞使这一招,待菜汤扑面而来,才大叫一声向旁边闪躲。可是,脸上避开了,身子到底没有闪开,被泼个正着。好在菜汤不烫,没有伤到皮肤,就是这样,李猛也是很惨,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简直就是公鸡中的战斗鸡,现在被汤汤水水一淋,活脱脱一只落汤鸡!李猛张开双臂,张大嘴巴,低头看衣服上汤汤水水一片,顿时眉毛竖了起来。
刚才那几个听李猛讲道的人看到这情形,也吃不下去了,怔怔地看着,有的看出不好,连忙朝陈小飞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往外跑。
可陈小飞一点没有跑的意思,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跑。他也像那些人一样,看着李猛,心里猛然有一种复仇的快意。他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丁柱子为什么要打架了,有些人不教训不行!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十六、等待戈多(F)
这时,李猛抬起头来,眼中喷着烈焰翻滚的火苗,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你妈的,我打死你!”话音未落,冲过来就是一脚。这一脚实实在在踹在陈小飞的肚子上,也不知李猛到底用了多少力气,陈小飞直是跌跌撞撞退了五六步,哐啷一声撞在寝室的木门上,被反弹回来,一个前仆趴在地上。
陈小飞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但这时,他竟然丝毫没有畏缩的念头。相反地,他的血性似乎被激发起来了。他捂着肚子,挣扎着站起来,扑上去一把抓住李猛的头发。
李猛又急又恼,反手抓住他的衣领,朝他的脸上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一把厮打,一边大骂:“放开我的头发,放开我的头发!不然,我打死你!”
陈小飞不管不顾,狠命地揪住李猛的头发,把脸抵在李猛的胸口,将背部交给李猛。李猛用拳头狠狠地砸陈小飞的后背。可是,陈小飞就是不松手,他每砸一下,陈小飞身子越来越弯,揪得李猛越来越疼。
砸了一会儿,李猛看出这样下去不行,左手掐住陈小飞的脖子,右手攥紧拳头,从下往上一捅,捅在陈小飞的口鼻上。这一招够狠,陈小飞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串鼻血喷涌而出,不得不放手下来。这时,他的手里已然抓掉了李猛的好几绺头发,疼得李猛嗷嗷直叫。
李猛看到陈小飞手里的头发,怒目圆睁,顺势将陈小飞按在地上,骑了上去,一手按着,一手用力地往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