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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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笔记-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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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声尖利的枪响划破空气。
   
   镜头被血液染红了,晃了晃,转向没有云朵的天空。
   
   安得蒙从背后抱住我的肩膀:“这是两年前我们特工从柏林拍摄回来的画面。摄像机就装在他的领带上。他被枪杀了,但是我们成功的回收了这条领带。”
   
   细碎的星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我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上。
   
   我捂住脸,痛苦的说:“不,这只是长得很像。这是巧合。我母亲已经死了。”
   
   安得蒙吻我□的脖子。
   
   “艾伦,我不会认错,你也不会认错。这是卡斯特夫人。她还活着,在为柏林工作。”
   
   我听见他在我身后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要你进军情六部。”
   
   我的母亲还活着,她没有死于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她当年背叛了组织,和纳粹保持接触。
   
   不知道该欣喜还是痛苦。
   
   我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不是她,这不是她,不是她,她热爱英格兰。
   
   “我查过当年的处理记录。卡斯特先生和夫人所在的公寓被大火烧到崩塌,我们的人判定他们死了,但是没有见到尸体。”黑暗中安得蒙的声音异常清楚:“C不可能真正信任你,我想把你从这一切中推出去,可是你竟然自己回来了。”
   
   我绝望的问:“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他的声音残酷而柔和:“太晚了,总局已经知道了。为了你我把这份情报压了近三年,‘迷’破译后的其它情报涉及到了这件事。因为压制它,我接受了三个月的审查,差点因此失去白厅的信任。”
   
   他抱住我肩膀的力气很大,我很难受。
   
   “这三个月是地狱一样的日子,但是不用内疚,艾伦。你已经用肉体补偿了我。如果你确实想,那么从明天起你调往第一办公室。”
   
   在我们最初交往时安得蒙就知道了这份情报。他果断的提出与我分手,告诉我他不信任我。
   
   他的确不能信任我。
   
   他不是不爱我,是不能爱我。
   
   是我坚持追他,才一次又一次的走进他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请表扬我的H!
 PS上次我不是说笔记本电源线坏了花一块钱找家电师傅修好了咩?昨天断电,把电源彻底烧了。电脑城小哥说要得换新的,140。
 灯泡:好贵,不能修吗?不然便宜40?
 小哥(肯定):不能少,修更贵的,考技术的!
 灯泡(淡定指修过的接线):以前修过的。
 小哥:你修花了多少钱?
 灯泡:1块钱。
 小哥:……
 小哥:你在哪里修的?
 小哥:好吧,100块钱你拿走。
 
 爬去看吴沉水大人新坑去了。《如果没有昨天》,很好看!
 如果没有昨天
 
 
 
 
 22
 
 22、第二十一章 。。。 
  
  
   我终于明白安得蒙为什么要把我从普林顿庄园里推出去。他知道这是海面上的巨大的漩涡,如果我不及时改变航向,最终会被吸进深深的海底,残渣木片都不会留下——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无数次的用近乎虔诚的态度谈起母亲。他知道卡斯特夫人是我心灵唯一的支柱,我的信仰。不管是为林顿破译“迷”还是最终决定进入普林顿庄园,我都深受她的影响。她轻柔的鼓励仿佛就在耳畔:“艾伦你做得对,你是为了我们光荣的不列颠。”
   仿佛我一回头,就能看见她美丽的灰蓝色眼睛。
   
   安得蒙明白信仰被摧毁的后果,以及叛国罪名的沉重。即使我不会因为母亲叛国而受到任何形式上的处罚,这种家族负罪感会压迫我的精神,伴随我一生。我不再是密码学家简。卡斯特之子,而是叛徒之子。
   
   不,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使我对母亲的信仰轰然倒塌。这种崩塌所带来的亲情与良知上的双重折磨让我痛苦不堪。
   
   我想起在一本德文书上读到的句子。歌德说,在这个躁动的年代,能够躲进静谧的激情深处的人确实是幸福的。我本来是可以幸福的。按照安得蒙的希望,我应该离开他,远离事情的真相,剑桥毕业后任教,然后有一天能在数学上取得成就,有一本教课书上会用花体字印上我的名字——艾伦。卡斯特,重要理论发现者。那本书将会充满油墨的芬芳。
   
   如果是这样,在这场战争里,我确实能够拥有安静而隐秘的幸福。安得蒙为了压制这份情报接受了三个月的隔离审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试图给予我幸福,而我拒绝了。因为战争永远不会按照人们的意图发展。
   
   那天晚上的强迫之后,安得蒙把我一个人留在空旷无人的影音室。他看上去清秀绅士,做爱时完全不懂得控制力量,我的腰几乎没有知觉了,只感觉到腿像秋天的叶子一样每走一步都在颤抖。如果不是安得蒙支撑我,我连顺着旋转楼梯走到影映室的力气都没有。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崩溃下,我几乎以为自己走不回七号办公室后面自己的房间。
   
   幸好我看见了阿诺德。
   
   七号办公室是一个红砖棚屋建筑,旧庄园储物间改造的。阿诺德穿着军装,无所事事的背靠着绿漆木门玩怀表,在手里抛上抛下。看见我他咧开嘴挥了挥手:“嗨,正好十二点,公主殿下的水晶鞋还在吗?”
   
   然后他脸色突然严肃起来,不再开玩笑,大步走过来把我扶住:“艾伦,你怎么了?”
   
   我只是随便的裹了一件大衣。他扶住我时我全身重量都搭在他手臂上,外套松开了。阿诺德抱住我的手猛然用力收紧,我痛得啊了一声,他又抱歉似地赶紧松开。
   
   我明白阿诺德看到了什么。
   
   外套里面,衬衫松钮扣开露出的胸膛上遍布安得蒙留下来的吻痕和啃咬痕迹,集中在胸前那两个敏感点,深深浅浅。长裤丢在了红楼,衬衫下面是□的腿。我只觉得身上粘稠,这才发现有大腿内侧有血液流淌的痕迹。
   
   阿诺德什么都没问,把我扶进房间抱上床。
   
   我第一次看见老狐狸面无表情。他把浴缸放满热水,从狭窄的浴室里探头问我:“艾伦,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我自己洗,但是整个过程阿诺德一直靠着浴室门框看。
   
   “阿诺德,麻烦你在外面等我半小时。”
   
   他没说过,固执的抱着手站在那里,金丝眼镜下看不出情绪。
   
   过了很久才说:“艾伦,你不是自愿的。”
   
   我精疲力竭,很久以后才回答他。
   
   “对,我不是。”
   
   “我明天去找安得蒙。加西亚。”
   
   干涸的血液溶解在热水里,一丝一丝浮上水面。我觉得头很晕,水蒸气让我呼吸困难,眼前的事物呈现出扭曲的形状。最后一段记忆是阿诺德从门边冲过来,把我从浴缸里抱起来,水溅得满地都是。
   
   第二天早晨醒来,空气里充斥着呛人的烟味。阿诺德坐在我床前吸烟,背对着我,叠着腿,深蓝色的卡其布军服皱褶不堪。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GAVLOISE,淡蓝色的烟从顶端缓缓升起,消失在稀薄的晨光中。我不喜欢这种法国牌子的香烟,它味道很重,让人喉咙不舒服。
   
   “谢谢你,维斯科先生。”
   
   阿诺德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让清新空气透进来,把烟蒂扔掉,摸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一支。他靠着窗户吸了几口,回头对我苦笑:“小艾伦,你每次都晕倒在我怀里的习惯要改一改,下次至少把衣服穿好。你太相信我的绅士风度了。”
   
   我指指他的烟:“我以为你不在自己身上用精神类药物。”
   
   “但是偶尔吸一支也不坏。”
   
   他忧郁的看了我一眼:“艾伦,你的脸色很差。你洗澡的时候晕倒了。”
   
   阿诺德给了我一杯水和阿司匹林。
   
   他拿起帽子往门外走。
   
   我叫住他:“不要去见安得蒙。”
   
   他已经走到门口,顿住。
   
   “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之后他会和琳娜小姐结婚,我们到此为止了。”
   
   我喉咙很干,咽了咽口水:“安得蒙是你上司,你没有必要帮我到这种程度。谢谢你。”
   
   阿诺德转过身快步走回来,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他突然显得兴致勃勃。
   
   “你精神状态太差了,艾伦。8月份薰衣草收获的季节我们去湖区休假,你需要好好休息。从伦敦尤斯顿火车站上车,在奥克森霍尔姆换湖水线列车,很快就能到达温得米尔。”
   
   安得蒙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让人把我的私人办公用品搬到一号办公室。
   
   拉斐尔难得的来敲开我门,站在门口并不进来:“艾伦,他们说你要去一号办公室。”
   
   我远远的躺在吸鼻子,瓮声瓮气的。
   
   “是。”
   
   “感冒了?”
   
   我缩在被子里,盖住头:“是。”
   
   “注意身体,不要烧成了白痴。”
   
   拉斐尔对我从最初因为破译了“迷”而产生的敬仰到后来幻灭,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过程。到最后他从我桌上拿文件都要拍拍灰尘,掏出手帕搽了后再看。
   
   他又在门口靠了一会儿。
   
   “艾伦,如果我说我设计出了‘迷’的解密机,你愿意看帮我看图纸吗?”
   
   他顿了顿:“我想普林顿庄园里,除了加西亚先生就只有你能看懂了。”
   
   真正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的不是安得蒙,也不是阿诺德,而是埃德加和“迷”。
   
   安得蒙只会让我痛苦,而阿诺德会说,艾伦你的情况很差,不想工作就别勉强自己。
   
   我最终起来,穿好衣服去了一号办公室。
   
   天气似乎在我卧床的一周内暖和起来,窗台上偶尔有知更鸟蹦跳着找碎面包渣,小胸脯前的羽毛好大一片都是橙红色。
   
   我给埃德加写了一封信,没有写母亲可能还活着,只是说她被怀疑叛国,我很伤心。
   
   埃德加很快就回信了,用的皇家空军基地专用信笺。
   
   他没有理解到问题严肃性,开玩笑说这是战争时期,他们基地外整条街一半的老太太都被另一半老太太举报叛国,让我不要担心。
   
   埃德加还在画画,信里夹着一张我的素描图。
   
   那是大学时代的艾伦。卡斯特,有着明亮的双眼和乐观的性格。他从纸上对着我微笑,让我想起那一段美好的时光。
   
   埃德加在画的左下角用浅蓝色钢笔写了一行字。
   
   依然是当年他告诉我的那句话。
   
   “艾伦,亲爱的,你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相信,还能相信谁呢?”
   
   所以我再一次振作起来,和拉斐尔一起研究“迷”的解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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