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点钟,队员各自安逸去了,白应如为了取手袋而回到这里,听到苏冠的歌声后,一下子被震撼了。
她想起苏冠曾经对她说,小蔚说我来这里,是可以唱歌的。她觉得我是最好的。有一天,你也会这样觉得的。
现在,她有些好奇了。
2
苏冠喜欢上白应如这样的女孩儿,是他开始走向成熟的一个标志。或许在多年后的某个赛场上,在无尽的风中,他回过头,会再次看到她的幻像。而那时,他觉得自己会成为那个舞台上,闪烁的男主角。
苏冠把这件事告诉小蔚,因为小蔚是他的死党,上刀山下火海都是一句话的事。她一定都会帮他的。可是小蔚迟疑了,她说,她是学姐啊,大你两岁呢,从长计议吧。
苏冠的眼睛便一下子陷进去,他很落寞地说,因为看见她,所以喜欢上了她。如果看不见她,就不会喜欢别人。喜欢她什么呢?她的指手画脚,她的故步自封,她的凝神聆听,她的无比欢笑……
这时候,小蔚正处于一段爱情的初始阶段,她有点弄不明白陈方言的心了。她的自言自语配合了苏冠的。她说,陈方言总是不多话,吃很多的东西,不会发胖。他的手指很长,弹贝斯时,头发甩来甩去很有型。苏冠啊,你说我到底用怎样的女人魅力将他征服呢?
鉴于两人相同的病症,小蔚终于折下那棵回头草掷于地上仿佛誓师,她说包在我身上。
想来,小蔚定是尽心地去帮苏冠了,所以他在那个下午就被白应如叫到一边去。然后她扬扬手掌。小指的位置带着一个细细的戒指,她说它的含义是,我是单身主义者。
苏冠没有死心,尽管他知道这颗戒指意味着什么。他以为是自己哪一点没符合她的要求,他以为是因为他还没有给这支乐队添光加彩,所以他肿了眼睛,说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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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夏天正在遥远(2)
有些事情,如果目的太明显,那就容易好事多磨,许久后才能如愿。
当时的苏冠不明白这个道理,就像白应如不知道如果没感觉,机会便不能随便给一样。因为潘多拉打开了那个盒子,所以人类的好奇心膨胀得要撑爆。于是白应如又说,其实我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我不觉得讨厌你。我们有时间可以多聊聊的。
苏冠听完后,乐得蹦了一路去找小蔚。那时候,她正在给自己的作品添上最后一笔绿色。苏冠跑过去就把她举了起来,他说我要你很高很高,像伟人那么高,你是我的伟人啊……
可是,小蔚却冷言要他放下。心中有了男孩的女生顾及多,她怕被陈方言看到。她说,既然真的下决心追了,你就要放下你的小孩样子,极尽一切地包容她。明白吗?
明白。苏冠敬了个军礼,又咧开嘴笑了。
3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禁地,不允许别人来来往往,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乱闯。当苏冠的存在开始给白应如造成困扰时,她在内心里直说Out。Go out!
那时候的苏冠面对他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儿,有些小羞涩。他总是安静地坐在屋中的一角,边听成员的练习,边看着白应如。或是他买来矿泉水,拣出最多冰的递给白应如。然后他低下头,很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发生的点点滴滴。他说我要记下这每一笔,跟你……你们在一起的日子。
他这种纯纯的做法早就不时髦了,而且老套得有点发腻。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签下什么保证,意味着她说那些不破坏友谊的话就是会与他在一起。她对附加的东西,向来没感情。
有一次,白应如没有克制住心中对这种矫揉造作的厌恶,拉着苏冠说,你跟我走,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世界。
白应如的世界是一面六棱镜,学校里的宁静和面对摇滚的真挚,不足以掩饰她出现在迪厅里的激进。她穿了黑色皮短裙出现在门外时,着实将苏冠吓了一下,然后她涂了蓝色的眼皮在五色的光中荡漾,怎么了,不敢了?
进了舞池中央,眼睛一点点地适应了。戴帽子的打碟男孩,扎围巾的主唱,还有头发似枯草般挺立的鼓手,他们的眼神冷漠而又迷乱。然后那嘶哑的声音灌进他的耳朵,“everybody呀……”
白应如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前的独立小转椅,她说我们过去,然后跟一个女孩儿撞在了一起。后来,有东北大汉般的男人走来,仿佛是女孩儿的男朋友,他凌厉的眼神想要说明,这个位置属于谁没有争议了吧。
白应如眉头一紧,计上心来。她拉着苏冠开始上演她的委屈。我每次来都坐那个位置的,况且没有理由屈服在人家的淫威之下。你一定会挺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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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夏天正在遥远(3)
是的。所以那天晚上苏冠跟人打架了,被人家打落了一颗牙齿,顺便手指骨折,他晕晕地昏过去,然后在白应如抢天呼地中睁开眼睛。如此地听她说,你怎么那么傻,还真的去做……你摇头不就完了嘛……
事后,小蔚说你这么拼命值得吗?你觉得你的爱是18K金还是24K金?18K虽然便宜但是永恒,24K虽然贵,却可以融化,她随时可以在与你分别后再去恋上另一个人。
小蔚说着说着就转移到了她自己的身上。恋爱的中期阶段,她终于接近了陈方言,确定了她是他的第一号粉丝,梦想有一天可以收网,将他牢牢抓紧。
小蔚说,我会选择做18K的,其实你也是。
4
白应如告诉苏冠,她有喜欢的人是在一个夜里。接近黎明的夜,透过玻璃窗,似乎能看到黄昏的颜色。她说她爱过一个小城歌手,去他的俱乐部听歌,然后在每个凌晨三点等他的电话,他的声音有种低沉的磁力,掠过她的每一寸皮肤,轻轻地抚慰着她的心。她因为爱上这个声音,无法自拔。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对于追求自己的,总是那么不关心,那么不轻拿轻放。对于自己向往的,如神一样地膜拜。
苏冠用不能弯曲的手指沾着水在窗户上画下了一道又一道彩虹。他想如果这是一场战争,开始时他已经失去了阵地,但是他要最后的胜利。
所以第二天,他依旧斗志昂扬。把乐器搬上台,坐在台下的一隅里,轻轻地跟着喝起来。当陈方言没有表情的脸偶尔因为身体动作的激烈而面向他,他也会想,小蔚真的长眼睛了吗?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冷血的家伙。
不知道是他的想法起了作用,还是神鬼要给他一个机会。主唱喝了口水,都会被呛倒,他咳啊咳啊,竟也会声音沙哑,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天,其实也只剩下最后一首歌。白应如为了还苏冠一个人情,所以极力支持他来唱。况且他除了声音嫩之外,唱得的确不错。
可是,苏冠却怯场了。是他自己不好,唱了十个字,跑了八个音,然后观众们也就跟着那八个音散了。这是替一家商场做宣传活动的,影响很坏。老板批了苏冠半个小时,然后扣了他们当天的一半工资。
小蔚安慰他,你要高兴啊,学姐刚才多挺你啊,她是对你敞开心扉了。苏冠立刻就从沮丧中跳出来。他丢了一只不错的打火机给小蔚,说是打架那天在地上摸到的。小蔚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学会了抽烟,一根接一根,仿佛有许多愁。
而后他遇到了特地等在路旁安慰他的白应如,他说大家的钱我会还上的。然后他拍着脑袋说,我晚上去踢球,你要来吗?我可是体育系很有实力的中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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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夏天正在遥远(4)
白应如便笑了,她想面由心生果然是不错的,所以她欢快地跟着去了。然后在听到苏冠说,唱歌和踢球,我都很喜欢,但只有一个会成为梦想,另一个便会随着时间,暗淡下去时,她认同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对苏冠有了感觉,她也不知道那些空无的声音如何好听,都比不上一个真切的笑脸。
5
那是一个完美的夏天,苏冠微笑地记录着一切。天上的彩虹或是气球,地上的小博美或者飞机鸽子。然后在白应如来抢时,藏在自己的背后。他说,过了这个夏天,我想它会变成满满的一本字,我会送给你,当做秋天的礼物。
于是,白应如就期盼秋天的来临。她渐渐地少说起自己曾爱恋着的小城歌手,或许那人娶妻了、生子了、告别梦想了。你要知道中国人太多,走失几个没关系,更何况她是隔着那条虽有暧昧之虚,却没有相爱之实的电话线。
她坐在苏冠的身边,看着苏冠一点点地把袜子和球鞋穿好。他穿得很慢,就像在铸造一件青花瓷。他说我觉得还是踢球实际一点,至少我记得所有的技巧……你要来给我加油吗?
才不要。白应如拒绝了他,然后转而笑了,她说在哪踢啊,或许我可以去的。然后附加上一堆她要处理乐队的事情大概抽不出身等等这样的理由,作为她不失去高姿态的掩饰。
可是,苏冠并没有踢成那场球。他在足球场外被小蔚给截到了,那时的她全身湿透,还粘了两片菜叶,说自己在经过居民楼的时候被洗菜水不小心泼到的。
但苏冠知道,一定还别有原因。小蔚是失恋了。她颤巍巍地掏出烟给自己点上,情绪终于稍稍地缓和。她说我对陈方言而言到底算什么呢,招之既来,挥之既去。刚刚我去送东西给他,居然在几个成员面前吼我,生怕被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
苏冠把足球放在屁股下面坐住,跟着她一起抽。他说你这个死丫头,我这么大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从小就在你眼前晃悠,你怎么就没看到。那个陈方言,个子小、皮肤黑、头发像草,哪点好?你就非他不可了。要是你喜欢上我,咱俩都是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
一段劝解,立刻让小蔚憋着的眼泪涌现出来。她哭着扑进苏冠的怀里,说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混那么久,我是不是就喜欢你了。我想喜欢上你,一定会少很多烦恼。
苏冠很友好地借给她一个怀抱,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然后在她耳边说,幸好咱俩对彼此都特没有感觉,不然一定不会成为好朋友。或者早在多年前就被老师们棒打鸳鸯了。
那天,白应如等了整整90分钟,只为给苏冠一个惊喜,可是他并没有出现。然后在她独自穿过马路时发现了犄角旮旯里的他们俩,拥抱在一起。那一刻,苏冠把小蔚给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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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夏天正在遥远(5)
白应如没有走过去。Shit,她骂了一声Shit后,独自走开了。
6
八月未央。苏冠求着乐队里的哥们组织了一场演出,他来担任主唱,想给白应如一个浪漫的记忆,同时也再给了小蔚一个回到乐队帮忙的机会。自那一次后,他俩很是别扭,路上看到,小蔚将头高昂,似乎想证明曾经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卑微的。现在你于我来说,就是狗屁。
苏冠的前几句依旧没有调子,然后哥们在下面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