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站在悬崖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魔鬼站在悬崖边- 第1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哦。蚂蚁。不错。蚂蚁。”温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念了几句,然后沉默下来。   

  我思考着该如何越过提到蚂蚁带给我们彼此的沉默,温特先我一步说:“你喜欢什么歌?”   

  “……”我一下子语塞,拼命地在脑子里搜索着与摇滚有关的点滴,唯恐自己讲出口的话暴露出与他之间天然产生的距离,而下意识地想往他的喜好上靠。温特看到我的迟疑,笑了一下说:“女人都喜欢郑钧吧?或者张学友?刘德华?”   

  “不喜欢。”我诚实地回答。事实上,对于摇滚,我根本一无所知,我是一个如此贫乏的人,除了摇滚,流行音乐我也一样从未涉猎。我不觉得那些脍炙人口的歌和名字对于我的诱惑力有多大,除了那些一不小心被满街飘着的声音强迫灌进耳朵,我几乎拒绝任何一种流行音乐。那些对于我来说,真的没有任何吸引力。我只喜欢那些乐器所发出的声响,那就像是将自然界的声音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一样神奇。   

  “以前在一个酒吧驻唱的时候。经常唱《LEMON TREE》,唱过不下几千次,不过还是喜欢。”   

  “嗯,我也喜欢,以前电台里经常放。”   

  “有一次看到一个杂志上管这首歌叫《一个爱上柠檬树的少年》。”   

  “这名字真美。”   

  “没有泰戈尔的诗美。”   

  “你喜欢泰戈尔?”   

  “我喜欢他的诗。”   

  “温特,你……是双鱼座吗?”我贸然地冲口而出。   

  “不是。”温特简短地说,顿了一下然后问,“女人是不是都喜欢研究星座?”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小心试探地问道:“能告诉我吗?”   

  “水瓶。”   

  我突然明白了瓶子乐队的由来。也早应该想到这款个性突出的奇怪男人,理所当然是不受任何条约控制的水瓶男人。   

  “最近天气真是差劲,我真想念阳光。”   

  “……海南美吗?”我吞吞吐吐,但是尖锐而刻薄地抛出了这样的问题。   

  温特看了我一眼,没回答我,却站起了身,打算继续走。   

  我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揪住了一样紧紧地跟了上去,在心里不断地说,只要你肯走,我就会一直跟着你。   

  我再一次来到了温特的家,一样因为向北而背阴的方向,一样找不到任何阳光的影子。屋子照旧很乱,还是四处飘散着白纸,军事杂志,乱七八糟的金属装饰品,破损的电影海报,和那一把总是看上去很熟悉的吉他……   

  温特抱起吉他,弹起了《LEMON TREE》,一边弹一边唱。他的指法非常娴熟,那一串一串的歌词跟着伴奏的旋律亦步亦趋,我像个在艺术家面前被艺术成果震惊得无语可发的小白痴一样坐在温特的对面,甚至连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算最合适的位置。   

  我忍不住有冲动想拿出琴,合着他的歌一起演奏,可是,不知道什么样的规则感控制住了我,此时此刻,我只能让自己拘谨得像一个生涩的瓜,没有流露出甜美吸引力的自信。   

  后来温特开始像K台点歌之王一样边弹边唱,他的声音非常小而抒情,音乐温柔而轻远,那样美好的声音似乎是从他的灵魂里抽离出来一般地令人尊重和爱慕。我无法想象他在舞台上令人震惊的爆炸的姿态和表情,但是此刻的温特,温柔的温特,我觉得这才是我爱情里最最理想的最完美的男人。   

  那一天,后来我们几乎什么都没说,也再没有欲望探究些什么,只是在沉默的音乐里沉默,在不间断的歌声中反省。不知道唱了多久,我一直没有缓和过梦境一样的情绪,当又一首歌唱到一半的时候,声音戛然止住,温特自言自语地说:“瓶子要解散了。”   

  我木立在这个意外的消息里,刚刚稍作放松的姿态此刻又变得紧张起来。   

  “跟我有关系吗?”我声音哑哑地问,“听说因为预支工资的事情,蚂蚁打架了。”         

BOOK。▲虹桥▲书吧▲  

第27节:魔鬼站在悬崖边(27)         

  温特停了停说:“不完全是。”   

  “我非常抱歉,都是因为我。”   

  “这件事与你没什么关系。”   

  “蚂蚁去了哪里?我一直没有见他,听说打架的事,我一直想跟他道歉,却一直没有见到他。”   

  “他接了一个外地的活儿,没日没夜地演出,为了把大家的钱及早还上。”   

  我的心如同被刀割一样难受,我没有看到蚂蚁打架后的模样,可是,仅仅是因为我,蚂蚁欠了大家的债款,沦落到去外地走穴还债的道路。虽然这一场意外的遇见令我狂喜不止,但是此时此刻,我非常想马上见到蚂蚁,哪怕仅仅是看到他,也好。   

  温特再也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弹着去他。我默默地在他的声音中告别,却没有讲出一句告别的话。我想不出什么话是配得上打断他优美的音乐的,我深怕自己的聒噪打搅了温特浑然天成的优雅,我宁可如同一只灰溜溜的土拨鼠一样趁着月色遁到土里悄无声息地逃掉……   

  我的心事繁多到无以排遣,多么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口,让一切有顺序地,完整地,安静地流淌出来。   

  这样才可以获得一个解放了的身体吧,也许。   

  可是,蚂蚁,你究竟去了哪里?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沉重,像是一个失去了魂魄的旅人一样跌跌撞撞不知所措,我甚至无法想象出蚂蚁现在的状态,我能将他定义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能吗?   

  卷五   

  蚂蚁一直没有出现,谁都没有再跟我提起过他的行踪,他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留给我。   

  我始终无法界定我和蚂蚁之间的关系,若说是两个不相干的人,那么我们不该有互相牵挂的肝肠;若说是两个相依为命的人,我们确实还没有心理能力接受那么夸张的戏剧化的感情;若说我们是两个感情淡薄的人,似乎听上去比较接近现实。   

  我从来没有觉得蚂蚁对我是有真感情的,正如我从来没有确信自己对他有真感情一样。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伴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出现的,虽然后来这个阴谋莫名其妙地蒸发掉了,但是我们那不纯粹的感情,造成了我们之间关系的难以梳理和我们进退两难的境地。   

  进一步,会不会觉得唐突?可是退出来,似乎心灵上又生长出来一大堆杂乱的野草,需要我们严肃地认真地兢兢业业地拔掉,才可以露出平日的草皮,来分割我们的牵连。   

  可是目前的一种突然停止的关系中,我发现退的可能性,已经很小。   

  可是,蚂蚁在哪里?   

  我不得不收起自己高傲的姿态,去找了方琳。显然,温特对蚂蚁的踪影是有所掌握的,但是在温特面前,我无法露出急不可待的姿态,去探询蚂蚁的种种。我只好去找方琳。   

  方琳见到我的那天,正捧了一本厚厚的小说,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翻。   

  我远远地走过来,舒展不开的眉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理直气壮。   

  “最近在忙什么?”我俗气地走到在她的旁边,若无其事地开口。   

  “还是老一套。你呢?”方琳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我坐下,像招呼一片树叶扑在大地上一般自然。   

  我坐了下来,心里埋藏着太多的心事,所以没有心情用太多的言辞去寒暄,我在想如何让这开门见山的话显得比较自然。   

  “看你心情一直不好,跟蚂蚁有关吧?”方琳倒是善解人意得很,首先就看出来了我的惆怅,并找到了根源。   

  我顺水推舟地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直没跟你联系?”   

  “是的。”   

  “橘子。你怪我吗?”方琳看着我,眼神里流淌着清澈的光芒,我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所答非所问地说:“你了解蚂蚁多吗?”   

  “你是指哪些方面?”   

  “各种方面,我想,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吧。”我懊恼地说,心里为这句话而感到悲伤,是的,在我看来,任何一个人对于蚂蚁的了解都比我多。在我跟蚂蚁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我们交换的是彼此的个性,好像我们相处是为了在彼此面前拼命塑造个性而展开的行为艺术。现在想起蚂蚁说的话,讲的故事,都觉得不可思议,对于自己自以为是的面具我也感到一丝羞愧。事实上,我们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做一些无益于对方的事情。         

§虹§桥§书§吧§。  

第28节:魔鬼站在悬崖边(28)         

  如果重新给我们一次认识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我们像先前那样病态,可是究竟我们之间应该有着什么样的健康姿态,我也说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们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他们的思维方式,处世哲学,信仰层面,跟我们都不一样。我想,像他们这样的人,我们必须要学会试着去宽容地了解他们,才能够真正地接近他们。”   

  “就是要磨灭掉自己,去做出取悦他们的姿态吗?”我刻薄地说。   

  “是的。”方琳的回答令我震惊,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方琳如此勇敢地表白。自从爱上了温特,曾经的方琳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狂热的“出位女”。方琳由一个苹果脸的瓷娃娃变成一个衣着越来越视觉系,表情越来越伤痕派的标准朋克妞,她甚至开始尝试越来越大胆的造型,比如烟熏装和鱼网袜,甚至她的眼神,都变得古怪和偏执起来。我想,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街头上人人侧目的魔鬼族女子,反潮流,反时代,反意识,口出狂言,谁都无法再了解她。   

  “可是,你能够得到他的爱情吗?”   

  “橘子,爱是很神圣的,斤斤计较的心态,是得不到完美的爱情的。我不在乎得到什么。”   

  “你只需要爱他,而不在乎他爱不爱你?”   

  “理论上是这样的,其实他爱不爱我,跟我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可是,这样的爱,不是很绝望吗?”   

  “不绝望,爱是那种在任何时候都会给人以信心的东西,是我的信仰。”方琳眼睛看着前方,炯炯有光,像一个纯洁的天使。   

  我如同一个被洗了脑的空心人一样,此刻对于爱的定义模糊起来,虽然我一直不赞同方琳的行为,但是对于她坚定的爱的观点,我没有太多勇气去驳斥她。因为在那个年代,我们没有坚定的理论依据,虽然每个人都在经历一些没有棱角的爱恨,但是对于总结爱的经验和能力,我们都是贫乏的。   

  看着我迷惑的表情,方琳耐心地说:“你不觉得没有结果没有未来的爱,特别具有吸引力吗?”   

  我低下头,想起自己唯一的那一次失败的恋爱,就是一个人承担一个人忍受的。这爱真的是神圣,神圣到不需要对方为此做任何事情,甚至神圣到对方不必知道……可是,那样的爱带给我的,除了一道无形的伤害,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精神上的洗礼和愉悦,因此这种形式的爱令我不齿。我讨厌带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