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火星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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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火星girl-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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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星女孩执拗地说:“陪我去一下啦!”她的脸涨得红红的,不知为什么。 

  我最吃不消软磨硬泡这一套了,所以,二话不说,只好陪着她去找大郭。 

  大郭的教室里,乱哄哄的,每一个班级在老师来上课前,都是这么疯狂和混乱。我拉着火星女孩站在教室门口拼命张望,就是看不到大郭。 

  “小撒旦,你看到他了吗?”火星女孩期期艾艾地站在我身后问个不停。 

  “哎,这家伙怎么还不来啊?”我转身打算闪开。 

  “小旦!”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喊我,同时,一个穿得很夸张的女生,向我们快步走过来。说她穿得很夸张,是因为她的衣服和裤子上都镶拼着大红、大绿、大花等数不清的颜色。 

  她叫卜娜,玛莎曾带她到我家来玩,我还记得卜娜声称自己爱好艺术。她是大郭的同班同学,大郭是班长,她是副班长。 

  卜娜自称是玛莎的好朋友,这一点直到今天我还没搞懂,因为在我看来,卜娜和玛莎,完全是两回事。不过有一点,当时我就看出来了——卜娜一定是很主动地来认识玛莎,然后很主动地和玛莎做好朋友。 

  对于玛莎这样心地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来说,当然阻挡不了这样的热情了。 

  从我第一次看见卜娜,我就把她和安徒生童话里的“狼外婆”联系到了一起。我自己也觉得这个联想很莫名其妙。 

  或许,仅仅是因为我不喜欢她的缘故吧。 

  “你们是来找大郭的吗?”卜娜黑着脸问我,但她的眼睛一直瞅着我身后的火星女孩,眼里居然冒出凶光。 

  我心里一阵乱跳——上帝,但愿是我眼睛走光,看走了眼。 

  她的肤色本来就是暗黑暗黑的,所以,沉着脸时的神情,显得更加恐怖。我慌张地说:“嗯……我们是来还大郭东西的。” 

  说完又在心里骂自己:“你慌什么,笨蛋!”“哦。是什么?给我吧!”卜娜不容置疑地把手伸向火星女孩紧紧抱在怀里的服装袋。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服装袋到了卜娜的手里。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淡淡地向卜娜道了声谢,转身就和火星女孩一同离去。 

  还没走几步,又被卜娜从身后叫住:“喂,你们等等!”语气似乎有点气急败坏,我心里开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件衣服怎么回事?”卜娜堵住我们的路,以审问的口吻问我们。 

  “对不起,无可奉告!你要是不高兴转交给大郭,就不必代劳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就要去夺那个服装袋。 

  火星女孩大概是害怕我们吵起来,在一旁担心地扯扯我的衣服。 

  卜娜舒了一口气,然后才对我说:“对不起,可能是我态度不对,向你道歉!不过作为玛莎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她的衣服怎么到了别人的手里?” 

  她把“最好的朋友”和“别人”这两个词咬得很重。 

  我一贯讲道理,既然她这样说,我便坦然相告:“这是大郭借给火星女孩穿的。你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大郭。” 

  “火星女孩?”卜娜的小眼睛虽然很小,居然也能睁得这么大。 

  “哦,这是我的代号,因为我的网名叫做火星GIRL的缘故。”火星女孩连忙友好地接上卜娜的话。 

  “你!”卜娜看着火星女孩,似乎很气恼的样子。 

  这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拉着火星女孩从卜娜身旁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后,我无意中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了大郭。他正站在卜娜面前,而卜娜似乎在激动地说着什么,大郭似乎在解释。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感到极度的不适。 

  “小撒旦,她是谁?”进了教室后,火星女孩才轻声问我。 

  我笑了笑,拍拍火星女孩的肩膀:“安了!她和大郭关系不错,所以,过分关心他,别理她就行了。” 

  火星女孩晶亮的眸子凝视着我。她的眼睛总让我想起玛莎。 

  “那……玛莎又是谁?”火星女孩犹豫了片刻,再次问我。“哦,她啊……”我正沉吟着,这时,救命的上课铃声响了。 

  “下次我再告诉你吧。”我匆忙地丢下一句话给她,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不知为什么,火星女孩一问到玛莎,我心里就有点慌乱。 

柔软的棉布手绢
(三)

  阿莫通知我天文小组网页的BBS上发张帖,通知天文小组的新成员周五晚在阶梯教室集合。 
  “干什么?”我问阿莫。 

  “听课啊!” 

  “谁讲课?” 

  “大郭!” 

  “讲什么内容?” 

  “秋季的星空。” 

  “有数!” 

  我在BBS上故意没透露是大郭讲课,否则那些女孩子们都会没事跑过来的。但我告诉了火星女孩,她的双眸熠熠发光:“真的?” 

  “记住这次要多穿些衣服啊!”我叮嘱她。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开心地看到火星女孩能够这么兴奋。 

  周五下午放学后,我没回家,而是和黄黄、阿莫、大郭一起,背着书包坐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吃着热面条。 

  “哎,小撒旦,今晚火星女孩来不来?”阿莫突然饶有兴趣地问我。 

  “不知道。” 

  “女孩子,就是这样……”阿莫有点失望,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 

  “怎样啊?”我白了阿莫一眼。“只能保持三分钟的兴趣啊!”阿莫说。 

  “你希望火星女孩来吗?”黄黄带着坏笑看着阿莫说。“当然了!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可爱的吗?”阿莫理直气壮地说。 

  “可爱,可爱,她好可爱!哈哈哈——”黄黄怪异地大笑。 

  “黄黄,有什么好笑的!”阿莫很生气,停止了吃东西,对着黄黄怒目而视。 

  “哈哈,我知道你……你是把她当作了玛莎,这……这叫做移情,哈哈——你这个笨蛋……哈哈——” 

  黄黄笑得得意忘形而又面目可憎。这时,大郭把吃完了面条的空碗一推,站起身来就走了。 

  阿莫说:“黄黄,我真想揍你一拳!”我看着黄黄,对阿莫说:“没错,这家伙是真的欠揍!” 

  黄黄早已止住了笑,转眼就一脸蠢相地问我们:“啊!大郭是不是生气了?” 

  “走吧。”我站起身来,拉着阿莫就走。 

  “喂,还没付钱哪!”老板在后面喊。“叫他付啦!”我转身,指着黄黄大声地对老板说。 

  走到距离阶梯教室还有大约50米的地方,我看到紧闭的门前,倚靠着一个穿着橙色夹克衫的女生,她的怀里,居然还抱着一件棉袄。 

  “火星女孩!”阿莫惊喜地叫了出来。 

  “哎——” 

  火星女孩也看到了我们,她兴奋地朝我们用力招手,橙色的衣领,衬着乳白色的高领羊毛套衫,显得分外干净和灵气。 

  “傻丫头,来这么早在这里吃风啊?”我责备着她。 

  “哎呀,我们也没钥匙啊,钥匙在大郭那里。大的呢?”阿莫一惊一乍地说。“他上楼去了。”火星女孩放低声音对我说,似乎这是个秘密一样。 

  从这里上楼,可以通往12层楼的平台,那里经常是天文小组观星的好地形。 

  “啊!那他看到你站在这里都不开门?”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嗯……大概……也许……他好像又不认识我了……”火星女孩支吾着,有点尴尬。 

  我才不相信呢! 

  “你带这么厚的衣服啊!”阿莫好笑地指着火星女孩怀里的棉袄。 

  “啊!晚上如果出去看星星的话,外面天会冷啊。”火星女孩回答得兴高采烈,眼瞳亮得像一对星星。 

  “我上去找大郭。”阿莫噌噌地上楼去了。 

  “啊,这件衣服……”我这时才发现火星女孩又穿上了玛莎那件橙色衣服了。奇怪,她又拿回来了? 

  “是我自己买的布料,我妈妈帮我做的。好看吧?”火星女孩像显宝一样,可爱地歪着头让我和阿莫欣赏。 

  “原来是这样啊。”我沉吟着说,“好看。” 

  但是,不知为什么,看着火星女孩穿着和玛莎一模一样的衣服,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似的。 

  “喂,”阿莫又下来了,“大郭叫大家都去顶楼平台!” 

柔软的棉布手绢
(四)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据我观察,其中有一些人并不是天文小组成员,他们中间,包括有几个唧唧喳喳的女生。 
  她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眼光还不断地朝火星女孩这边瞟过来。 

  “大家不要讲话了,听组长给我们讲讲秋季星空!”黄黄拍拍手,让大家安静。 

  依然还有几个人在说话。 

  大郭深沉浑厚的嗓音响了起来:“飞马当空,银河斜挂,这是秋季星空的象征……” 

  这时,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静静地倾听大郭富有感染性的演讲。 

  大郭指着天空,告诉大家,顺着银河往上,就是英仙、仙王、仙后等星座,用仙后座ε、δ、γ三星夹角的平分线也可以找到北极星。西边的牧夫、蛇夫等星座正在西沉,夏夜星空中只有天琴、天鹰、天鹅等星座仍然在高空中。 

  “巡视秋季星空,可从头顶方向的‘秋季四边形’开始,这个四边形十分近似一个正方形,秋季四边形由飞马座的三颗亮星和仙女座的一颗亮星构成,十分醒目。” 

  …… 

  估计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听得懂,所以,渐渐地,唧唧喳喳说话的声音又越来越大声起来,但大郭依然沉浸在他的演讲中。 

  火星女孩不由自主地距离大郭越来越近,最后她就紧挨着大郭了。一会儿看着星空,一会儿看着大郭,微微张着花朵一样的嘴唇,似乎听得特别出神。 

  她大概忘记了秋夜的凉意,依然傻呵呵地抱着棉袄。那一瞬间,我恍惚看见玛莎和大郭站在一起…… 

  记得13岁那年的夏天,爸爸还没生病。爸爸妈妈决定去一趟北方,爸爸的老家在西安,所以,他们是去旅游,也是探亲。 

  妹妹宝贝当然是要带去的。 

  但是,是否带我去,爸爸妈妈还煞有介事地讨论了一番。 

  我对爸爸妈妈的讨论寄予厚望,其实我并不害怕独自一人在家,但是,我是那么向往西安,已经向往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那里有威武雄壮的兵马俑,我好想亲眼去看一看! 

  但是结果却令我深深地失望,妈妈要我在家看房子,说最近这一带小偷很多,家里留人才能够放心。 

  我倔强地不吭声。 

  如果小偷进来杀了我,不知她是否会伤心,抑或是后悔? 

  爸爸临走前,悄悄塞给我300元。这似乎是惟一的温暖。之后,她们带着大包小包呼啸离去,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拨通玛莎的电话,一听到她的声音:“喂——”,我哭了,说不出话来。 

  “小旦,你又伤心了?唉,我和哥哥去看你喔!”玛莎在电话那头长吁短叹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 

  “不用了,我只是想说一下,说完就没事了。”我拒绝让他们过来。其实是因为很害怕让大郭看到我这惨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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