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旁边看热闹的时候,见到那些被光幕拦下的孩子哭哭啼啼的样子,她会觉得好笑。有时候甚至会和身边的小伙伴一起,指指点点地嘲笑他们。
可是今天,她看见那些被光幕拦住伤心退下的孩子时,她的心忽然涌起了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看见他们的泪水,云渺觉得自己的泪似乎也要流了下来。
龙门拦下了一个又一个想要过去的人,有些不肯认命的,开始击打那层看起来薄薄的、一戳就破的光幕。
那层光幕在人们的击打、猛撞、头顶肩扛、手抓脚踹中,颤巍巍地抖动着,却不闪一丝缝隙。
龙门平原上开始传出了孩子伤心的抽泣声,大人的叹息声,以及车马辚辚起动的声音,有许多人开始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龙门前那长长的队伍变得更加躁动,孩子们开始交头接耳,绝望一点点地弥漫在少年们的心中,一些孩子的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突然,人群里爆出了一阵惊叹的声音,一个穿兽皮、背弓箭,看起来非常强壮的小男孩,正在抬起腿来,穿过光幕,向龙门里面走去。
人们的惊呼声乍起之际,他已然身形一闪,进到了龙门之中,不见了。
云渺死死地盯着龙门上的那层光幕,却见光幕早已合拢,与从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放人过去的痕迹,云渺难以置信地晃了晃脑袋,她多么希望刚刚进去的就是自己。
“姐姐,刚刚进去的是不是天街岛的鹿野呀?”
“谁?”云渺光顾着羡慕人家了,根本没看清楚进去的是什么人。
“就是那个会打猎的小猎人啊,他很早就到龙门平原来了,还在我们村里住过一段时间呢!”云遥不满地看着姐姐,心说:“姐姐这什么记性啊,这个人最近一直在这里晃,她居然都不记得。
“嗯,好像是啊。”云渺的话音未落,就看到一群人,呼呼地跑向一个地方。
不用想也知道,那里应该就是鹿野父母所在的地方。
云渺垂下了眼睛,心里羡慕又涨了几层,她暗暗想道:“要是我也能闯进龙门该有多好啊!要是也有这么一群人围着,不停地巴结、讨好父母,父母的心里是会产生小小的得意,还是会不厌其烦呢!不管怎么样,进龙门都是一件让人向往的事。”
第三章 踏入龙门
云渺正在千回百转地羡慕着呢,双手忽然被一个人紧紧地拉住了,紧接着一个欢快的声音脆生生地传来:“云渺云渺,鹿野闯进龙门了啊!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云渺定睛一看,木容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正拉着她的手想带着她一起转圈呢。
木容非与云渺是在龙门平原上认识的,木容非是太微国丞相的女儿,开朗活泼,为人很是坦诚。她提前一个月就来到了龙门平原,云渺常来平原上看热闹,彼此间慢慢就成了朋友。
木容非常常到云家大院来找云渺玩,给云渺讲村子外边的事和山里的事。
最近,鹿野这个人已经成了木容非话题里的主角,云渺从木容非的嘴里了解到,鹿野是天街人,是猎人的儿子,性格坚毅,行动机敏,头脑灵活。
鹿野能打猎,会做很好吃叫化鸡,鹿野的梦想是成为擎宇峰的弟子,想做一个天下无敌的战神。
木容非常常会缠着鹿野进山打猎,而她自己则顺便采些山珍野味,吃着自己弄回来的食物,让木容非很有成就感。
木容非对大山的描述勾起了云渺对大山的向往,她也想跟着鹿野进山打猎,却总是没有机会。
想不到鹿野,居然成了今年第一个闯进龙门的人。
不过,木容此刻非的快乐情绪并没有感染到云渺,云渺真的觉得鹿野进龙门这事,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在这种备受煎熬的紧张时刻,为别人的成功欢呼雀跃,云渺还真做不到啊。
不过,云渺的冷淡似乎也没有影响到木容非的情绪,木容非依旧兴奋地说着:“云渺,你知道吗?上次我一个人偷偷地跑到龙脊里的林子里去玩,不小心迷路了,是鹿野把我带出来的。我还吃过他做的叫花鸡呢!”
“这件事,你说了一百次了,我记得呢!当时,可把你们家那些人吓坏了。”云渺有些不耐烦地应道。
“那有什么。现在好了,鹿野进了龙门,我们在天启宗就可以彼此照应,我在天启宗就不会受欺负了!”木容非大大咧咧地说道。
“真是好笑,大白天的,痴人说梦!那鹿野是天街岛的人,要帮也是帮天街岛的人,与太微岛有什么相干!”一个傲慢的声音,缓缓传来,发出这个声音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她带着满脸的不屑,目不斜视地从木容非的面前徐徐走过。
云渺仔细一看,发现这个人原来是天街岛的公主,安意。
木容非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一步冲上前去要与安意理论,却被云渺一下子拉住道:“木小姐,我们快去排队吧!你不是想进天启宗找鹿野吗?”
木容非抿了抿嘴唇,强压下内心的火气,点了点头道:“好!”
看着还在愤愤不平的木容非,云渺忽然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这下子鹿野可以实现自己的战神梦想了。”
“我也想做战神呢,一个天下无敌的女战神。看谁不顺眼就灭了谁!”木容非抿着嘴恨恨地说道,一脸严肃的样子。
云渺却没再说什么,她闪动着大大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父母,低声说了句:“爹,娘,我也过去排队了。你们祝我好运吧!”
云渺娘的眼睛忽然就潮湿起来,她抚了抚云渺的头,轻轻地嗯了声,叮嘱道:“渺儿,有机会记得回家来看看。”
云渺没应声,她心里想,娘怎么就那么相信自己能闯进龙门呢?她这样的叮嘱,要是让别人听见,不得笑话死了,好像自己已经进了龙门似的。
云渺拉住木容非的手,一下子钻到人群里,站了了长长的队伍后面。她抻长了脖子,看了看父母站的地方,轻轻地嘘了一口气。
龙门,一点点地向自己靠近,云渺和木容非手牵着手,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缓缓地一点点地向前挪动着,盼着快点轮到自己,又怕轮到自己,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队伍里一片静默,一片沉闷。
终于,木容非站到了龙门前,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跨出一步,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木容非以为自己弄错了方向,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在龙门的光幕中,眼前,是正在微笑地看着自己的鹿野,啊的一声尖叫,木容非兴奋地穿过光幕,冲到了鹿野身边,一下忘了还在龙门外的云渺。
看见木容非轻巧地闯进了龙门,云渺的心不由得轻轻地沉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是闯不进去了。
这么多年,她就从来没见过两个人接连闯进龙门的情景。
看着眼前流光溢彩,严丝合缝的光幕,云渺真想扭头就跑。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抬起右手,缓缓地伸向光幕,她想摸一摸龙门,一辈子就这一次机会,她总不能连门都不摸就跑吧。
伸出的手,触到了光幕,却毫无质感可言,仿佛什么也没有碰到一样。
“嗯?怎么回事?”云渺感到一丝诧异,她刚才明明看到了别人对光幕捶打踢踹的样子,到自己这里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呢。
她微微用力,将手向前探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透过光幕,伸到了龙门里面。
云渺的脑袋轰地响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无措起来,她呆呆地立在那里,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一个声音,尖尖地响起,:“姐,你怎么了,姐,快往前走啊,快进龙门啊!”
云渺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这是妹妹的喊声,她机械地迈着双腿向前走去,忘了看看自己的亲人。
龙门里,木容非一下子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云渺,哈哈笑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鹿野,则略显羞涩地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闯过门后,那种显而易见的兴奋。
云渺这才意识到自己也闯进了龙门,她拽着木容非的手蹦了一阵子之后,才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真以为自己进不来了呢,当时都没意识到我的手穿过了龙门。”
龙门里的气氛,明显的轻松愉快起来,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扶摇风洞,议论着凌云台,议论着天启宗的擎宇峰、缥缈峰、力牧峰和天泽峰。
第四章 扶摇风洞
“云渺,你想到哪个山峰修炼啊?”木容非拉住还在东张西望的云渺,满脸期待地问道
“你呢?现在怎么想的。”云渺反问道。
“我啊,当然是擎宇峰啊,那可是培养战神的地方,是我始终如一的向往。”木容非满脸俏皮地答道。
木容非真的很喜欢那种战斗的感觉,每次看到鹿野猎杀动物的时候,她的心都会激动得呯呯的跳,她常常会想像自己勇斗凶兽的样子,所以她坚定不移地选择擎宇峰。
“我啊,喜欢缥缈峰,可是也喜欢擎宇峰。”云渺是有一点点犹豫的,她也喜欢战斗的感觉,可是那梦里的缥缈峰,又总是在召唤着她。
“那就到擎宇峰吧,我们三个在一起,多好啊。”木容非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三个人一起并肩作战时的情景,她觉得要是他们组队在一起,那将会战无不胜。
云渺兴奋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丝的烦恼,即将面临的选择,让她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
虽然说具体到哪个峰修炼是由凌云台自行分派的,可是,听人们说,如果自己的内心有坚定的意愿,凌云台是会尊重的。
像木容非和鹿野那种有坚定意愿的人,通常会如愿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要不就去缥缈峰吧,那里毕竟是梦境中的希望与光明。可是,擎宇峰真的也很吸引人呢?”云渺的心再度纠结起来。
太阳已经偏西了,可是闯龙门还没有结束。
云渺、木容非和鹿野,坐在那一片清丽疏朗的白桦林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传说中的扶摇风洞。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空中,洒落在白桦树林里,洒落在云渺的脸上,带着沐浴万物的慷慨,也带着眷恋万物的温柔与伤感。
云渺似乎被这样的夕阳吸引住了,呆呆地看着缓缓滑过天际的、橙红色的、温柔内敛的太阳,它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那样的温软,像一个躺在碗里的蛋黄,仿佛用手指轻轻一戳,就会有黄黄的蛋液流淌出来一样。
想着太阳像蛋黄一样流出,在天边摊成一片的样子,云渺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心中的烦闷,随着这笑声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天色渐暗,明月初悬,龙门里的孩子们忽然开始躁动起来,云渺一个身着白衣的清朗男人,正从远远的大山深处,向这里走来,看来闯龙门应该已经结束了。
这时,木容非忽然捅了捅云渺的后背,悄声说道:“你看,安意也进来了!”
云渺转头一看,见安意正在一群人孩子中间,不断地在说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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