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终于在“十。一”放假前公布出来了。范小茶不负众望地拿到了文科班的年级第一名。文叶是第二名,路杉是第七名,而傅旬也因为语文考了全年级第一名而把名次拉到了全年级第十六名,尽管她的数学只考了79分。
对傅旬来说,语文即使一星期不看书,也可以轻易拿下可观的分数。而数学是死穴,去年高考的落榜,61分的数学要承担80%的责任。所以,一向看到数学就抽筋的傅旬依然会为自己的高中数学史上最高的79分而欢呼雀跃。
课间的时候,傅旬和文叶前桌的男同学被她们派遣去小卖部买零食了。范小茶和路杉兴致盎然地跑过来,还没坐稳,范小茶就激动地说:
“红了,傅旬你红了。我们班的人都在向我打听你。”
“这下你扬眉吐气了吧,我去上厕所都听到理科班的女生在厕所里谈论你。”范小茶刚说完,路杉就接上。
“少来,我再红也红不过你们呀。”
“这倒是,”范小茶很自恋地点了点头,“但你确实也红了。”
“哈哈,傅旬,这下肯定有很多男生注意你啦。”文叶拍着傅旬的肩膀调侃到。
“我不啃嫩草的啊。”
“你知道吗?我们上节课是语文课,老师一进教室就黑着一张脸,说我们班没个给她争气的学生……”
“就是就是,那个老巫婆完全忽略我们的贡献,”路杉还没说完,范小茶就把话给抢过来,“她一个劲地夸你,什么作文独具一格呀,选择题全对啦,古文鉴赏分析到位啦,反正能夸得全夸了。于是,你就这样成了我们班同学心目中的传奇,她们完全没有兴趣知道其实你的数学不及格。”
“是么?”傅旬眉开眼笑,“哎呀,那以后我可要注意点形象了,免得带坏我的粉丝。”
“少来了,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文叶在傅旬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我是阳光女孩!”傅旬在下巴的地方做了个匡扶笑容的手势。
其余三个人纷纷做了呕吐的样子。
“讨厌,吐什么呀,虽然我很快就不能使用‘女孩’这样的字眼了,但我现在起码还是十八一枝花呀。”
“很快就十九一枝丫了。”范小茶逮着机会就泼冷水。
“也是,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我十九岁的生日了。”说着,傅旬伸手到抽屉里去寻找日历卡。
“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我已经忘了,老娘现在可穷呢。”范小茶摊开一只手去阻止傅旬找出日历卡。
“放心啦,我不让你知道的,我也没钱请你们吃饭呀。”
“不一定要请吃饭的嘛,庆祝的形式有很多呀,至少应该在那天对你说声‘生日快乐’的。”文叶说完后,看向路杉,路杉赞同地点点头。
虽然知道范小茶没有钱,虽然了解其实她并不是那么现实的人,但在听她说出“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我已经忘了”的话的时候,心里还是难过了一下,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没有记住自己的生日,也不想去知道。
“唉……没钱就是没意思,生日快乐都听腻了,我想吃大餐,”傅旬装出很无谓的样子,
……
一直聊到上课铃声响起,那两个去买零食的男生抱着一堆零食等着范小茶和路杉给他们让位,范小茶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顺手牵羊从其中一个男生的手里抢走了一包黄瓜片,经过傅旬身边时,她拍了一下她的头顶说:“等下放学我不回去了,古卫良要我帮他补数学,你自己走哦。”
这是九月的最后一天,秋季已经过了三分之一,傅旬完全没有体验到秋风送爽的感觉。开学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太阳用那永远也释放不完的光热烘烤着大地,傅旬对自己说:“以后,我再也不说讨厌冬天了。”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放学后,傅旬没有直接回到她们的租住房,而是走到木临最繁华的地段逛街去了。国庆节有三天的假期,范小茶要回家看妈妈,所以傅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她买的。
前天中午,傅旬突然跑到爸爸的木材加工厂去找他,令他吓到了。厂部办公室的叔叔阿姨问爸爸:“傅老板,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是您女儿吧。”
看着爸爸吞吞吐吐,不知所措的样子,虽然心寒,傅旬还是替爸爸澄清了:“不是的,傅叔叔是我爸爸的朋友,我爸爸让我来给傅叔叔带个口信。”说完,她转头看见了爸爸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
爸爸把傅旬带到厂子外面的马路旁,问傅旬到底是什么事要非得到厂子来。傅旬说是因为没钱了,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了。爸爸说要是没钱了就先向别人借,叫她以后不要来了。傅旬低着头,很吃力地说了句:“知道了,以后不会来了。”
爸爸突然放柔了语气,问她:“那你需要多少钱?”
“就一个月的生活费,平时给多少就多少吧。”
爸爸从皮夹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她:“多给你两百吧,你的生日就要到了,自己买点好吃的,爸爸最近忙,就不陪你过了。”
傅旬强忍住泪水,接过那五百块钱,然后转身就要离开。爸爸又叫住她,用商量的语气说到:“你舅舅好像酒精中毒住在县医院里面,我们去看看么?”
“那去看看吧,你先载我去一下学校,我的一个朋友还没吃午饭。”
傅旬很镇定地面对舅舅酒精中毒的事情,虽然与舅舅好几年没见面了,关系一点都不亲密,但他还是常常想到他的,毕竟那是妈妈的哥哥。她只是不喜欢在爸爸面前表现出于冷漠无关的样子。
爸爸越活越年轻了,四十一岁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刚三十出头,开着几十万的小轿车,房子也买在这个县城最豪华的小区里。而这所有的一切,傅旬都无福享受。她坐在副驾上,看着防眩镜旁挂着的吊坠上贴着他和他现在的妻子的相片,还有一个形状奇怪的平安符,面无表情。
“傅旬啊,不要太埋怨爸爸,要是你妈还在的话,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很多事情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以后你会明白的。”
每次听到爸爸说这样的话,傅旬都会在心底产生一种想要和他大吵一架之后决裂的冲动。但总是豁不出去。她记得她刚上初中的时候,每次见到爸爸,她都会哭,然后爸爸就不耐烦地说:“你到底为什么老是哭?你就不能坚强懂事一点么?我为了你放弃了很多东西的。”从那以后,傅旬就再也不在爸爸面前哭了,从那时起,她就看透自己的爸爸了。“即使你放弃的再多,你又给过我什么?”这是一句她一直想质问爸爸的话。
到了县医院,在咨询处了解到原来舅舅已经在昨天出院回家了。于是,他们只好离开医院,爸爸把傅旬送到她租住的房子下面。
傅旬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范小茶正站在窗边往窗外的街道看去。原来范小茶并没有去上课,她在凉亭那里吃完盒饭之后就直接回来了。范小茶猜,傅旬肯定是去找爸爸了,才会有钱给她买盒饭吃。因为担心她见爸爸之后又像往常一样心情不好,所以自己也没什么心思上课。
“你不去上课啊?”傅旬问。
“去了,又回来了。是你爸爸的车么?”范小茶仍然看着窗外
“哦,听说我舅舅住院了,他带我去医院探病,结果去到医院才知道,我舅舅已经出院了。”
“你舅舅怎么了?”
“酒精中毒,好像没什么大碍的。”
“哦,”
傅旬坐在床边,范小茶继续站在窗边,她捏着手指偷偷看向傅旬,恰好撞上傅旬同样小心翼翼看向自己的目光。
“看我干嘛?”傅旬说。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范小茶说。
“神经……”
“呵……”
“笑个屁呀,”傅旬朝范小茶翻了个玩笑式的白眼,“让古卫良带给你的饭吃了吧?”
“废话,”范小茶把眼光给白回去,“你爸爸给了多少钱啊?”
“五百,多了两百,”傅旬得意地笑笑,“今晚我们去吃大餐吧,反正现在有钱了。”
“好啊,去‘茂才’餐厅吃套餐哦。”
“嗯,好啊,呵呵……”
“呵呵,傻。”
两人正笑着呢,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房东阿姨的声音,似乎是在指挥工人往楼上搬东西。范小茶走到门边,一拉开门就应迎上了房东阿姨热忱的笑脸,她身后跟着两个扛着水管和油漆桶的工人。
“阿姨,这是干嘛呢?”范小茶问。
“给你们开个卫生间呀,墙角那个卫生间翻修一下是可以用的,以后你们就不用下一楼了。”
“真的么?哎呀阿姨你真好。”
“呵呵呵……早就该给你们开了的,一直抽不出时间。今天修修,大概明天就可以用了的。也挺宽的,够你们两个房间的一起用。”
……
傅旬转了几个专卖女孩饰品的精品店,那些店的名字都差不多,不是“啊呀呀”就是“咿呀呀”,反正买的东西也都大同小异,她什么也没买到。从步行街出来的时候,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两点十分了,她慌忙走到马路旁拦住了一辆三轮车想赶往学校去上课。上了三轮车才想起,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已经放“十。一”的假了。于是她又从车里下来,很抱歉地对开车师傅说不坐了。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的店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逛的,于是直接向百家汇超市走去了。买了两包话梅,一大袋过桥米线,几盒苏打饼。出来之后就走着回去了。路过街道旁的美发沙龙,看见他们贴出来的国庆期间美发大酬宾的告示,傅旬摸了摸自己一头凌乱又枯燥的毛发,然后黯然伤神地走开。
穿过那条巷子,走上楼梯,听到新开的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傅旬在走上两个梯阶,扭头往左看,就看到范小茶蹲在水龙头前像是在洗水果。傅旬开心地走过去,
“小茶,你回来拉。洗什么呢?”
“呃……?”
转过头来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稍浓的妆容,疑惑而漂亮的表情,一个大大的银圈耳环从盖耳的长发里闪出一圈光芒。
“哦,那个,我认错人了,还以为是我朋友。”
傅旬尴尬地点头微笑,然后转身要回屋,不小心又撞到了拿着果盘从屋里走出来的夏非,身体往走廊的栏杆用力一靠,右手被撞得生疼,拿着的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零食从手中掉落。
“没事吧?”
夏非刚想帮她拣起那袋零食,却被她抢先了,然后只能用那种对陌生人温和不了的语气稍表关怀一下。
“没事。”
她生硬的回答一声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范小茶刚好在这个时候回来,傅旬腾出手来掏钥匙的时候,范小茶在身后稍有惊讶地问到:
“傅旬你手臂怎么拉?”
“啊?你回来拉,我还以为蹲在龙头那里洗东西的是你呢,”傅旬回头看见是小茶回来了,心里顿时产生一种很着落的感觉,刚才总觉得自己是在别人的地盘,“没事的啦,刚才不小心被檫了一下。”
“还没事啊?都参血了,你怎么都不小心一点?”范小茶看完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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