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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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嫁给了他-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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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情梦(11)       
  我姐拦住了送东西的人,问,是谁要你送的?那人说他不知道,他只是在街上走,一个陌生人给他一百块钱要他送这东西来这儿。我姐不死心,反复地问。那人并不烦。他当然不烦了,跑一趟腿就挣一百块,心情能不好?他有问必答,可他始终不知道那个让他办事的人是谁。 
  不用我姐盘问,我也知道会是谁,他到底阴魂不散。信封里面会是什么?我望着小玲,希望她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它。不光是我的好奇心,在场的人都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小玲面色苍白,有些站不稳,不得不用一只手扶着我的胳膊。她近乎乞求地说,我们快开始吧。大厅里的人都盯着她背到身后的那个信封。我姐说,你就打开它吧。小玲慌乱地往后退,她的身后也是人,没有退路。她有些慌,手下意识地一抖,从那封得并不严实的信口里掉出一样东西来,“当”的一声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所有人都怔在那儿。 
  小玲俯下身,捡起那把匕首,绝望地看着我。我也绝望地看着她。她说,小军,对不起,我们不能结婚了。众目睽睽中,小玲脱下婚纱。我一把拽住她,大声问,为什么?她挣脱了我,低着头往门外走。我那一直静观局势的岳母突然号啕大哭,作孽啊作孽。 
  小玲不能走,她是我的新娘。我紧跑几步,挡住了她。小玲,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我说。她抬起头,冷漠地瞅着我,说,让开。我站那儿没有动,像敦实的拴马桩。我姐也跑上前拦住她的去路。那个差一步就做了我岳母的女人发疯似的跑过来,声嘶力竭地说,让她走,让她走。我用力生硬地一把推开她,谁也别想夺走我的小玲。她身子一趔趄,险些倒下,但她马上又扑上来,重新挡在我的面前,腿一屈跪了下来,双手死死地抱着我腿说,你让她走,让她走吧,我给你跪下了。我如同一根电线杆子栽在了那儿,麻木、冷漠、无情。小玲的眼里含着一丝祈求,也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小军,你放我走吧。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会这个样子,准岳母、小玲,她们中任何一个的跪都是我不能承受之重。我身子晃了晃,只觉眼前一黑,再也站不稳了…… 
  我在家里醒来,那个就要做我岳母的女人和我母亲、我姐一起守在床边,眼里也含着母亲般慈爱的目光。她吁了口长气冲母亲说,他醒了。我挣扎着坐起,大声叫,小玲,小玲。我那很有主心骨的姐姐按住我,欲言又止,少有的拿不定主意的状态。母亲望着我叹口气,说,小军,算了吧,咱命薄,没那个福气。我不管,我只要小玲,天涯海角我也追她回来。我噌地蹿起,要跳下地。小玲的母亲一把拉住我,说,小军,你听我说,我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说,你不用说,我全知道,是那个李恒,对不对?我不怕他,我要去找他。我姐说,小军,你只知道一点,让阿姨都告诉你。 
  那个夏天高考之前的一天晚上,小玲的母亲和父亲到街口乘凉去了,那儿聚满了消夏的街坊邻居。天太热了,学习了一会儿的小玲关上门,站在院里冲凉。这个时候李恒来敲门,小玲吓了一跳,问,谁?李恒说,我,开门。小玲忙匆匆穿上衣裳。李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像这样偷空约会他俩时常都有,但那天却有些异常。小玲湿漉漉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四处散着,身上的水因为没来得及擦干,外边的汗衫紧紧沾在身上,若隐若现地暴露了她稍有点儿意思的胸脯。李恒的情绪突然间勃发,他盯着小玲,有些口吃地说,小,小玲,小玲。小玲感到了异样。她对这种异样慌乱不知所措,护着身子往后退。她说,你,你……小玲态度模糊的拒绝一下子点燃了李恒的欲望。他扑过去抱紧小玲。异性所特有的味道加着汗味使小玲一下子似进了虚幻境地,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李恒压了上去,他的手漫无边际地探入小玲的汗衫,攀到小玲青杏般的胸部。小玲本能地拦住,你,你……李恒果断地将手覆盖在上面,梦呓般地叫,小玲小玲小玲小玲。小玲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了,无力地扭着身子阻止他,你弄疼我了,你弄疼我了。李恒涨红了脸,陷入了疯狂的极端。 
  李恒进来时忘了关大门,院门根本没有锁。门“吱呀”一声,被小玲母亲随手推开了。她一眼看见青砖地上拥在一处的李恒和小玲,惊恐地失声尖叫起来。变调的叫声涌出门外,在巷道里无限放大,直奔街口乘凉的人们。出事了!他们一齐往小玲家奔。在街坊邻居的围观中,李恒夺路而逃。小玲像一只鹰群里的小鸡,弱小无助地躲着,只觉得再也没脸见人了。 
  等小玲的父母到李恒家兴师问罪,受惊吓过度的李恒早已逃得不知了去向,他的父母也不知他去哪儿了。小玲母亲不解气,砸了不少李恒家的东西。李恒父母大气也不敢出,差一点儿跪在小玲母亲面前。事情只能慢慢地平息,李恒不见了,只有这样搁着放凉。 
  自此以后,小玲深居简出,小心翼翼。她的一切都在那个晚上分崩离析了。小玲母亲总觉得女儿出了这样的事,在别人面前低人一等,总觉得别人在背后议论她家,所以她总是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小玲只希望能逃出这个地方,她甚至不再恨李恒了,常常想像着突然之间李恒会出现在她面前,带着她远走高飞。可李恒没有出现。 
  几年后李恒悄悄回来了,主动来找小玲。小玲母亲吃惊地盯着自己送上门的李恒,一时不知拿他怎么办。李恒平静地说,小玲呢?我要带她走。         
白河情梦(12)       
  你带她走?你害她还不够!小玲母亲突然醒了过来,跑上去跳起来一个劲地扇他的脸,这力气已经积聚好几年了。李恒不躲不让,站在那儿由她打,瘦弱的身子里有股韧劲。不还手的攻击是索然无味的,她打了几下,停下手,放声大哭。打他,就能雪清这个家所承受的耻辱吗?就能解脱小玲曾经受到的伤害吗?她一直设想当李恒出现时她怎么样,可当李恒真的出现时,她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李恒问,小玲呢,我要找她。小玲母亲恨恨地说,她要结婚了。 
  不行,小玲是我的,我因为她经历了这一切,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不准她和别人结婚,李恒低低地说。他的眼里闪过一股凶光,像狼的眼睛。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羞怯的李恒了。他像个疯子,觉得反正自己已经毁了,再毁几个人也没有啥。他说谁和小玲结婚,他就会杀了他全家。本来小玲还抱着一丝侥幸,想他也许只是说说,但他送来了那把刀,他是当真的。 
  听到这一切,我的心哆嗦着,像一块从高处跌落的玻璃,碎了。啊,我的小玲,我的小玲。 
  这半年来,我寻遍了整个市区的角角落落,却总也找不到我的小玲。她和李恒一起消失了。小玲父母比我还急,一下老了许多,行动迟缓,目光呆滞,让我不忍看下去。我踢开李恒家的门,大声质问李恒的父母,但他们面无表情,心若止水,说他们早已断了和他的关系,没有这个儿子,他的任何事都与他们无关。 
  有时候,半夜我突然醒来,觉得小玲就站在院外的街上,远远地冲这边望。我发疯似的跑出去,在熄了路灯一片漆黑的八一路上疯狂寻找。她似乎就在我身边,注视着我,可我始终发现不了她,我大声喊,小玲,小玲。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直到母亲从屋里跑出来,拖着、哄着我回家。背着我,伤心的母亲根据电视广告提供的地址到专家门诊询问,我这是不是梦游,是不是有病了。我没有病,我敢肯定小玲没有走,她一直就在我的不远处。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她总有一天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一天中午。母亲接过一个电话,失魂落魄,瘫坐在沙发上想极力向我隐瞒事情真相,最终还是忍不住大哭起来。小玲,小玲,她杀了李恒,自杀了……那一刻,我觉得天突然塌下来,砸向我身上,我再也撑不住自己,直挺挺地倒下去。我恍惚听见母亲惊恐的叫声,小军! 
  原来李恒早已染上毒瘾,并且强迫小玲也染上了。为了弄到吸毒的钱,他正在谋划着要把黑手伸向他自己家里,小玲家里,外加我们家里。我们婚礼上李恒送的那把刀,小玲一直都带在身边。她在一个夜晚将这把刀捅进了熟睡的李恒的胸膛,结束了毁了她一辈子的噩梦,随后向自己的手腕划去。 
  我像死过一回的人,挣扎着也没能从床上爬起。床头上那一摞书在晃动中掉下来,打在我身上。小玲的诗集散落其间。我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她离开时的景象,我以为她还会回来,于某个时刻会突然地来到我身边,再也不离开。可现在,她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拿起她的诗集,我第一次打开了它。我吃惊地发现,上面竟然什么也没有。小玲写下诗的同时,又毁了它们。她每次写完后都用粗黑墨团把它们全部涂掉。整本诗集都是这样,大片大片的墨团,没有一个可以辨认出来的囫囵字。 
  小玲曾说她写的不是诗,而是梦。如此黑暗的梦。我的小玲! 
  (本文凡有标题的诗均取自崔鹤先生的作品集《传说》)         
我们院里的故事(1)       
  我们院里的故事 
  神偷也有失手的时候,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东哥把手伸进前边那人的裤兜儿里,摸到一个冷冰冰的金属物。虽然有几年积累下的丰富经验,他一时竟也猜不透那会是什么玩意儿。管他呢,先掏出来再说,难道会是一副手铐?东哥为自己此刻还有一种自嘲的幽默感扬扬得意。 
  果然是一副手铐。它在春天明媚的阳光里放射着灼目的银光,完美得像一件出自大师之手的艺术品。前边那人用猫捉老鼠的神情瞧着东哥,东哥的头嗡地大了。我们已经盯你半天了。那人胸有成竹地说。东哥嘿嘿一声干笑,身子突然一转,撒腿想跑,可脚还没来得及踮起,旁边已经有人抬腿向他横扫过来。那条久经沙场的腿像铁棍一样令人生畏,狠狠地击中东哥。我们听到东哥变调的惨叫声的同时,看见他木桩似的干干脆脆地向前倒下。拿手铐的人顺势压到他身上,训练有素地铐上了他。东哥的脸重重地碰到铺就不久的水泥地砖上,火辣辣的刺疼。他奋力地昂起脖子想把受伤的脸抬起,这个举动被压在他身上的人理解为反抗,那人气愤地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磕到地面,义正词严地警告他,老实点。拥有一条非凡铁腿的人向四周涌过来的围观者亮明身份,警察,警察抓小偷。 
  东哥流血了。芸姐揪心地拉着小军的手小声说。她有点儿不敢相信地上的那个人会是东哥,新华电机厂第一英俊潇洒之人竟如此的狼狈。小军用力拉着姐姐往围观人群外边挤,他为认识这样的人感到耻辱,为我们院子出了这样一个人而感到耻辱。小军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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