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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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 第1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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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琰王在微笑,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这一刻,谁也不能阻止他。
  
  也许是巧合,但却是事实,在这一刻,在这一霎那变成无数个瞬间的一刻,柳云飞动了。  
  他动了,他的佩剑在琦岳触手可及之地,在欲望的驱使下,琦岳接受了这触手可及的诱惑。  
  一剑砍下,晚春的桃花碎在沙地上,被长剑砍伤的肩膀传来钻心的痛,琦年扶着肩,单膝着地,怨恨着,看着琦岳。
  
  “琦岳,你好狠毒,为了皇位,真的可以众目睽睽,拔刀相向!”
  
  “皇兄,不要恨我!为了皇位,你已经天怒人怨,杀你是上天的意思,我只是替天行道!”  
  “什么是上天的意思?九重天霄,真的有神灵?驱使你杀我的力量,是你心中的权欲,何必为此披上天意的外衣!”
  
  琦岳没有回答,他的回答是迫近一步,高举的宝剑。
  
  琦岳的剑如意地刺下,他看见的最后的眼神是琦年的笑容,他低下头,看见了,在自己的心口,有一把匕首,刀刃已经没入,血还没有流出。
  
  “你输了。”
  
  血水溢出,湿润了琦年握着匕首的手,并顺着手,淌到了手腕上,手臂上,肩膀的伤口处。兄弟的仇恨用彼此的鲜血洗却,被这暗色的温暖包裹的琦年无比畅快。
  
  他已经胜利了,一切都是他的了!
  
  “琦岳,你注定了只是一个失败者!”
  
  ※ ※ ※     ※ ※ ※    ※ ※ ※     ※ ※ ※
  
  琦年醒来时,看见了听雨。
  
  听雨掀起纱幔,坐在他的身边,伸手,为他擦去额角的汗珠。
  
  “你的伤口已经溃烂,因为柳云飞的刀刃上有腐肌烂肤膏,不用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药是我派人涂在柳云飞的剑上的。”
  
  听雨的笑容还是一贯的温和,可这种温和,却是鬼魅的微笑。
  
  “莱特已经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了,不错,我就是被你父皇险些杀掉的九皇子。”  
  琦年想要动,听雨拦住了。
  
  “你动不了,我已经给你下了药,你是不能动了。”
  
  温柔的情人露出索命的狰狞,寒冷攀爬着,琦年冷汗直冒。
  
  “你的父皇害怕被人知道真相,自我离开皇宫,便将我的一切都埋葬了。让我告诉你真相吧,尊贵的太子殿下。我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因为他曾经对我下毒,虽然没有死,从此也没有了健康。等我长大一点,他知道他不可能杀我,于是,他想让我成为他的玩物,我拒绝了,被放逐了。”  
  (“你——”)
  
  “想说话,可惜,你的声音也被我封住了,说不出。”
  
  温柔变成刀刃,缓慢割划着身体,听雨的笑是地狱的笑,曼珠沙华的曼妙,也是杀戮。  
  “我流浪了很久很久,那些日子,太痛苦了,都没有记忆了,我是行尸走肉,在这茫茫大地上流浪,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能知道,我曾得到一个最好的朋友,可是,直到他死去,我也不知道他的模样。因为我看不见,你的父皇恨我的眼睛是紫色,他将我的眼皮缝起来,不让我睁开眼!”  
  “那时候的我,是一只肮脏的虫子,经常被人打,不,他们甚至不愿意用手打我,因为我身上太脏了,用脚踢我,都会把他们的鞋子弄脏。吃饱肚子是奢望,能有什么吃食呢?我很长一段时间连味觉也没有。任何一个有味觉的人,吃了我曾经吃过的东西,都会恶心得吐出来。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那种生活,我自然经常生病。可是没有钱,也没有人在乎我,我只能躺在那里等死,偏偏上天不愿意,我总是死不了。”
  
  “很多人都不喜欢我,他们把我当作娼妇,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是个贪心到不知节制的孩子。我不怪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贪婪。我总是在害怕,我害怕现在得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经常在噩梦中醒来,乞求身边的温暖。无人陪伴的夜晚,我睡不着,我会吓得连哭声也不敢发出。我曾经一无所有,所以,任何可能属于我的东西,我都不放手。宁可撑死也不愿意饿死的痛苦,没有经历过,是永远都不会懂。”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听雨爱抚着,手指是纤细的,指尖的冷酷,也是坚决的。
  
  “乞丐很苦,幸运或是不幸再一次眷顾了我。因为我也不知道的原因,我被海市盛会的人带走,卖给了一个老头子。他喜欢豢养美少女和美少年,他将他们训作宠物。我没有太多的反抗,很快就接受了我的新身份。你可以笑我下贱,被你们这些不知道痛苦的人说我下贱,我也习惯了。我只是不想再每一天的食不果腹。可惜,即使是宠物,也会有失宠的那一天。”
  
  “……他要我给他做口淫……我不愿意,他揪起我的头发,把他的……散发着……腥味的……东西,强行伸进我的口中。我……他摸着我的身体,他的手上有皱纹,摸在身上,很痛。我不能忍受,在他松开对我的挟制的时候,咬了他……”
  
  “他生气了,他将我关在柴房里,我躲在草堆中,让他们以为我已经离开,等他家丁们离开了,我这才趁着夜色,逃出去。但是我失败了,我被抓住了。”
  
  “……那时大概是傍晚,空气有些潮湿,我被人抓住……天下雨了,他们把我带进一个似乎是破庙的地方避雨……也不知道是谁的提议,他们将我按倒在地,泄愤……”
  
  “……那时候真的很痛苦,被第一个男人摸屁股的时候,我屈辱得想哭……哭不出来……他们把我按紧了,腿被撕开……干涩的身体……被……粗壮的东西刺进去的时候……我痛……五脏六腑都要破裂的痛……我想哭,哭不出来……我想吐,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即使已经过了七年,说到当时的时候,听雨的身体在发抖,那种不能反抗,只能接受的痛苦,依旧让他害怕。
  
  “……那时候,我有时是清醒的……有时是昏迷的……清醒是因为痛,昏迷也是因为痛……我是什么,我只是一块破布……他们拖拽着我的身体,在地上拖着……全身都是伤,可惜,身上的痛……比不过下面的痛……被人在地上拖拽,我竟然连感觉也没有了……”
  
  “我一直很感谢睚眦,是他救了我,他将我带回来,他守在我的身边,每一夜都守在我的身边,将噩梦驱散。”
  
  暴力、绝望,被唯一信任的人无情地背叛,那种无处求救的悲哀,那种无处可逃的恐惧,那种无处不在的梦魇……
  
  将身心浸透的恐惧,将灵魂伤害的寒冷,将最后的信赖忘却的寂寞,连哭泣也不能发出,没有悲鸣的权利,被强大而野蛮的世界侵犯,却不能反抗……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我知道,男人和男人做爱很痛……尤其是第一次……可是,和自己爱的人有这种事情,却是一种幸福……年少的我知道,幽火一直在等我,我期望被他拥抱……带进成熟……白纸一样的身体,因为最爱的人的带领,变得美丽……可这些也都只是梦,我不能回到过去……”
  
  “我开始放纵我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拥有了,也不在乎失去……我故意在幽火的注视下和别的男人亲昵……我要他知道,他失去的,远比他想象中更多!可是我知道……自甘堕落也不能让我听不见心中的声音……我把那些男人都杀掉了……我不会让我不能接纳的身体活着!”  
  听雨停下了,他转身,给香炉加了少许香料,更加浓郁的香气冒出。
  
  他取过烛台,橙红色的光球在跳动,被隐约的光照亮的脸,凝结着毁灭与美丽。  
  他将烛台放在床头,伸手,划过琦年的脸。
  
  “光对我是没有意义的,曾经整整八年时间都活在黑暗中的我,没有光亮,也能行动自如。不用害怕,琦岳会死,你也会死,你们都会死去,因为我恨你们。不过呢,我喜欢慢慢折磨我的猎物,最后才给他一个了断!”
  
  手抓着烛台,手指轻摇,烛油滴下,流进锁骨的低陷处,凝结了。
  
  “我不会杀你,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个杀手,他会将你杀死。我对你,可是特别优待的。”  
  烛油凝成,优美的手指划破蜡片,一片一片地扣下。
  
  温柔的情人,听雨用他的温情与微笑,和琦年告别。
  
  “你可以只将我当作一个玩物,但是,一切都结束了,琦年,再见。”
  
  听雨吹熄了烛火,将纱幔放下,和早就等在外面的莱特离开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下,琦年不能入睡……
  
  

谁家天下
肃穆的灵堂,所有人都看着琰王。
  
  外面黑压压地跪到了一大片,大臣们手持万言书,请求琰王接受讨逆之师。  
  “王爷,太子倒行逆施,已经是天怒人怨,朝廷上下,无不怨恨。京城百姓,个个翘首,等待王爷和二皇子的拯救。可是,二皇子不幸归天,如今,也只有王爷可以主持大局,为我等除了这戾太子!王爷,天下百姓的未来,就握在您的手上,还请王爷大局为重,为了这天下苍生,接受我等一片赤诚。”
  
  “求王爷为天下黎民讨伐这十恶之徒!”
  
  琰王也跪下了,他想扶起为首的老臣,但是老臣拒不起身。
  
  “王爷,若是您不接受这个位子,臣等长跪不起!”
  
  “祖训,外族之后不得继承大统,我是外族之后,我若是成为皇帝,便是坏了祖宗的规矩,乱了皇家的传承。琦年也只是年少无知,假以时日,他定会痛改前非,成为一代明君。”  
  “殿下,事到如今,您还对太子怀抱希望?这江山都要败在他的手上了!祖宗的规矩不能破,可是祖宗的江山更不能丢!王爷,我这个迂腐老头,一直和王爷过不去,可是今天,我也要求王爷接受江山的重担,求王爷为我等保住祖宗的千秋江山!”
  
  说这话的是李四学,他一直排斥外族,琰王迁出皇宫入住王府的时候,满朝贺礼,只有他,连一幅字也没有送,给他的喜柬,也被老人扔了出去。
  
  “李大人,不要再说了,祖宗的规矩不能违背。我身为叔叔,褫夺侄儿的皇位,更是罪不可赦!李大人,这等大逆之言,还请收回。”
  
  “王爷,你真的要老臣撞死在二皇子的灵前才愿意接受江山吗?”
  
  连卧病在床的吕明也来了,他的头上还包着纱布,坚决的老臣,竟然真的要撞上去了。  
  “老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
  
  琰王只好命侍卫们将他们拦住,正在这时,心腹上前,耳语:后堂有人要见他。  
  后堂的人是听雨。
  
  “前面的声音很吵,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听雨有些疲倦,他对琰王解释着。
  “果然,现在的琦年已经山穷水尽,根本不会有人继续站在他的一边了。王贤一案,牵连甚广,引得朝野上下人人唇亡齿寒,更不抱希望。原本,他们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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