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荷说:“你这呆子懂得什么,不食嗟来之食你不是不懂吧?象欣欣姐这么老的小姐很难上台的,她能攒住什么钱?”
我惊奇地看着墨荷。
她说:“看什么啊呆子,我做过。”
我心中阴险地欣庆,心说你坐二十年的台也是个处女。嘴上却慈悲地道:
“欣欣姐好可怜,还要养活老公和孩子。她老公才是吃软饭的。”
墨荷说:“你残了我也养活你。”
“嘴好毒。”
墨荷说再毒也没有你老表毒。你春海叔本不想走,说要走的话得带上我一起走。你老表就领了你叔的钱,说舅你不走我一个人走。到深圳你叔也得被他害死。你叔说他虽是喝黄河水长大的,但流的却是日本人的血,所以娶不上老婆,你叔是个好人。
我说:“妞妞是不是——,嗯,咹,有点喜欢我叔叔啊?”
墨荷说:“你是不是要我说爱他,你才开心呀呆子。说实话他够好,但不够呆。”
“呆”的意思是不是类似与酷,帅,可爱等一些词语?怪不得人们喊我呆子,原来是在赞美我。
5.
武欣也这样叫我。
她说:“呆子会唱什么歌,姐姐给你点。”
我说会唱的太多了,但是拿手的也就两首。其中一首是全国人民都会唱的《我爱北京天安门》,武欣把电脑翻了个遍也没有搜索出来。
我说欣欣姐,我这就去找你们的营销总监,这家伙是我同学,我去问问他什么叫流行?你说会唱的人多的歌曲叫不叫流行?连一首这么流行的歌曲都没有,看他这个总监是怎么当的。
武欣说呆子,总监是不上夜班的,你就唱另有一首吧。另一首是我在看守所刚学的刀郎的《新阿瓦尔古丽》,武欣又没找到,电脑显示还未输入。
我说欣欣姐,这破歌厅该关门了,新歌老歌都没有,那我们来干什么?光喝酒还不如去酒吧的好。
武欣说不是最老的就是最新的,电脑要是人脑的话,也应付不了你这呆子?傻弟弟你清唱得了。
我说清唱还不如听你们唱呢,然后就坐下来,就着墨荷蜜甜蜜甜的歌,品菊花茶。
服务生敲门进来,说:“武姐,西郊料场的八指石哥点你的台,上还是不上?”
墨荷心中肯定是扑通乱跳几下,我看得出来。
因为她正在演唱的一句流畅的乐句里中间有一个字,被她无辜地加上了颤音和后倚音,虽然还不失和谐,但是稍微有点破坏歌曲的意境。
武欣横横地说:“不上!”
服务生退了出去。
一时间没有了唱歌的心情,只好闲聊。墨荷说姐姐干的还开心吧?不开心就干脆别做了。
武欣说两只张嘴的鸟天天待哺,不干喝西北风啊?
我说那就让墨荷援助你点。
武欣一听,小陡板嘴儿翘起老高,脸拉得跟驴脸似的,说:
“要不是看在你呆的份儿上,姐姐不愤然而起也得勃然大怒。姐不需要可怜,你以为姐没有钱吗?你不是不知道你大哥的1600万全在我手里,姐硬是一分没有动。就这还派他的狗头军师杨相兵监视我,以为我不知道呢。”
“谁?姐姐你说谁?”
“杨相兵,染了头发留了胡子,还以为自己穿个马甲呢,烧成灰我也认识他。”
武欣说着习惯性地昂了昂头,泪水把厚厚的粉底冲了道沟堑,她咬了咬牙接着说:“他出来能放过我,1600万完璧归赵,不然和他同归于尽。”
6.
我的脊梁骨聚齐一股寒气,这等装死越狱的大事,一个押在看守所的犯人,能瞒天过海地操作得天衣无缝,一定不是胖子抽的一两盒玉溪能办妥的事儿,绝对是一场官贼勾结共同谋划的阴谋。
我说杨相兵阴阳怪气地说“今晚尚有一约切勿作为”,阻挠我见武欣,原来船在这湾停泊。
这就奇怪了,陈中新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叮嘱我记好手机号码?他的用意何在?后来才知道他给我号码的同时,也给了杨相兵,我只不过是他防止杨相兵陈桥兵变的一个棋子。
正在胡思乱想地发呆,外面一阵吵杂,服务生拦截不住,八指石哥闯进来,大叫道:
“武欣,你这没心没肺的东西,那瘸子有什么好的,那骗子都把你甩了,至今无影无踪,你还惦记着人家。哥哥可没亏待过你吧?你连哥哥的台都不坐?”
说话间发现了墨荷,不由大为惊诧。
墨荷好象也十分胆怯,直往我身后躲。
这斯名字叫得响亮,其实乃一矬子,身高不过米五,胖得象个圆球,看见他有一种为国足争光的冲动。踢球可是我的拿脚好戏,上学的时候砸了两个同学的电视机,五个同学的收音机,只恨国脚无力。那次在宿舍看球赛,嘴上骂着臭脚,脚下一记射门,把下铺同学的迷妳彩电踢进窗户。然后就听到楼下一声礼炮,和大片的喝彩:
“他妈的哪儿的土帽,炸烂了我的玻璃跟裤头,放炮祭祖啊。”
圆球伸出三根指头,准确地说是手掌,不知是要抓东西还是要指人,一阵淫笑说:
“小婊子死了两个老公还不过瘾啊,又养个小白脸儿。你克夫命,白虎吧你,找哥哥我呀,一条青龙,绝配——”
这斯根本无视我的存在,说着就来调戏墨荷。我抄起钢化玻璃的茶壶劈头砸去,八指石哥扭头一躲,我趁机飞起一脚,把球射向门口,他骨碌爬起便跑,口中叫嚷:
“等着小子,我让你三分钟开眼界,我说过将她先奸后杀,决不失言。”
7.
武欣慌了神,说弟弟妹妹都怪姐姐不好,不该叫你们来玩,赶快跟我从西楼梯下去,咱们从德克士的大厅走吧。
贾仁义暴死,西郊三被毙,陈中新坐牢,山中无老虎猴子成大王,武欣说现在整个大梁市都是八指石哥的天下。
我们从楼梯间一进德克士餐厅,就体会到了猴子的厉害,不由后悔起来。
所有的门口都站着几名魑魅魍魉般的打手,眼珠发绿地满餐厅找人。我心说坏菜,四处寻觅,没有看到什么得手的家什。西方快餐厅就是气人,椅子是连体的,杯子是纸做的,托盘是塑料的,称得上是逼着你做文明人的绝招,所以万般无奈的洋人只好改练拳击,国人习惯了十八般兵器上阵操练,没有兵器怎么也难敌四手。
我转身回去,取回走廊里的拖把,心里总算有了点底气,大叫道:“跟我来。”
便直冲过去。
不想事态风云突变。
十几个向我们奔来的打手,一转眼全被暗中伸出的脚拌倒趴地。正在斯文地吃着汉堡喝着可乐的客人,从报纸里抽出大砍刀,抵住了地上趴着的打手。
八指石哥被两个人押到面壁而坐的杨相兵跟前,杨相兵上前一脚踩住圆球的肩膀,把手中抹了番茄酱的汉堡,摁在八指石哥臃肿的脸上,揉了揉说:
“小子,你以为自个儿是齐天大圣啊?我铁老将一天不死,你就是只猪。从今儿个开始,给我爬回西郊,永远不准踏入市区一步。”
马七、和尚二人带着小弟们一个一个跟墨荷、武欣招呼。
警车过来的时候,和尚早已吩咐把十几把木刀,填进了夜市上的一个烧饼炉,一个个悠闲地喝可乐看报纸。
武欣用嘴朝鼓楼广场哝了哝,让墨荷看文明个体工商户黄河烧饼的老板,说:
“妹妹,我的保镖。”
第六卷 第三十七章 石女花开
1.
李干派司机把我和墨荷从防暴大队接回了家。
墨荷可能是受了刺激,一路上目光呆滞,也不言语,只是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把嘴唇放在我的耳唇上。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只感觉一凉一热的气息从我的耳唇上,轻轻浮来浮去,别的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回家后她就一直唱蔡大夫的那阕《天》,一刻不歇地拍着桌子。
“天!休使圆蟾照客眠…………”
“啪,啪啪…………”
直唱得楼下的婴儿感激涕零,也哇哇伴奏起来。
梁爷爷过来拍门道:“妞妞,咋啦这是?唱得爷爷心里怪不好受的。”
我赶紧放下怀里的墨荷,开了门说:“梁爷爷,真是不好意思,让您担忧了。进来坐坐吧,妞妞在想爸妈呢。”
2.
这次天中事件和夜半歌声,使李干的态度于我更加横鼻子竖眼儿,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认为如今墨总身份是如何的显贵?岂可在天中这种娱乐场所抛头露面?说他已在省城的亚泊兰高尔夫俱乐部,为墨总办理着会员手续,不日即可办妥。就是去这种地方也该言语一声,起码也要30个20个人结伴而行。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你说要真是有个闪失,我李干怎么向集团5000多名员工交代?
我不住地啧啧言是,好象他李干是墨荷的老公,我雷若雨是她的打工仔一样,好在李干也是为了墨荷的安危着想。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纯娱乐性的天中之旅,以失望而告终,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踏入过往日认为高不可攀,现在看来如鸡头三酒肆一般的天中歌厅。
这次事件的另一严重后果,是直接打乱和改变了我给墨荷制订的原创方案。系统提示,本周内钢琴继续待业,月底要上岗的法拉利提前升级,八月底交付使用的套房全面改版,最后锁定西区水上乐园里,占地面积1000平米的一栋别墅,就算是墨荷再发神经,也不会有人深夜敲门抱怨。
3.
拉开宽大的落地窗,满目是浩瀚的人工湖水,给人一种海边别墅的情趣,别具匠心的湖水亭台,葳蕤愉目的垂柳草坪,真有几分四方坑的缱绻情致。
生活本来就是平平淡淡的油盐酱醋,柴米水电。
除了我巧妙而痛苦地回避墨荷的性骚扰以外,一切按变更了的计划行事,我上班下班,她上课下课,司机接来接去,偶尔到亚泊兰俱乐部变换一下生活的节奏。幸福总无法描述,痛苦常才思泉涌,我从来不愿思考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幸福太平凡?太普通?而又那么难以获得难以把握,往往一闪即失,不值得一提?但痛苦却刻骨铭心,稍一不慎随即降临,令你终身难忘。
李干吩咐公司后勤部的找了几个民工,把院子里的草和原来种的花全部拔去,种上观赏性较强的菊种,当然少不了墨荷帅旗绿牡丹黄鹤楼,等一些名贵的菊种。
菊花种得越来越多,药吃得越来越少,别的没有什么变化。
平静串起我们的每个日子,平静清洁着落满积尘的贫穷和富庶,往昔散乱的琐事肥沃着我们的菊圃和城市的屋檐,人工湖新栽不久的垂柳,折断了旧日的凄清和悲凉。
墨荷常常一边墩地一边唱李后主的《虞美人》。
缅怀不知什么时候把国运弄进了人和公司,听说还是后勤处的一个小部门副经理,成天公文包一夹,比李干都拽,也不知里面是公文还是卫生纸。
这些事他比我会鼓捣,只要你给他搭上哪怕是一根线,他都会当桥走过去,成功到达彼岸。他们两个好象也不愿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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