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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里炸开了锅,要签名的挤成一团,更有一个带小孩的妈妈把孩子拿到何翩然的面前问她:“你说我的孩子有没有学花滑的资质和天赋。”
“这个……得等她长大点才看得出来……”何翩然看着襁褓里的婴儿,觉得自己一定笑得十分勉强。
走出地铁,北京深秋已是寒风阵阵,何翩然和许伊两个人总算逃出包围圈,都是长出一口气。
“你刚刚还没说完,怎么衔接?”何翩然突然想起刚才许伊的话。
“就是……哎呀好麻烦!我说不好,回去给你演示一下!”许伊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还是决定用动作。
两人没回宿舍,直接杀到了训练楼,这里只剩几个窗户亮着,漆黑的夜里白炽灯光亮闪烁,她们手里都有舞蹈室的钥匙,直接看门进去打开灯,前后两面墙镜里立刻把两人倒影进来。
更衣室是每个训练队固定的,换好了衣服,许伊开始给何翩然展示自己的思路。
“我觉得你的手臂,特别是在这次的自由滑里,可以再软一点,幅度大一点,像这样……”许伊脑子里想法很多,都是刚刚看芭蕾舞时冒出来的,“就是这个阿拉贝斯克,你感觉一下!”
何翩然试了一下,虽然没有冰上的条件,但是感觉非常自如流畅,效果也更好了!她也迫不及待把自己的心得告诉许伊,“我觉得双人舞那段,你和大叔也可以试试,重心下沉后再抬起来,两个人保持距离再到一起,还有手臂动作,那个叫什么我忘了,但就是这样……”
两个人讲了半个多小时,兴奋劲儿都还没过去,喝水的功夫,许伊笑着对何翩然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编舞的嘛!”
何翩然一愣,还从来没人这么夸过她,一直以来她都以认真完成编舞的每个指导为人称道,但不知为什么,在刚才,她竟然渴望改变罗伦斯的几个动作,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而且,她对选曲也没有自己的意见,基本上是编舞选什么,她就努力完成什么,这次演出莫名唤起了她心底的某种东西,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像李之森所说,是一个艺术家的本能。她也想到伊维特已经可以自己给自己编舞,又想到她的节目都是那么出色,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许伊,你说……我们自己编排一套节目试试看怎么样?”何翩然脱口而出。
“你说真的?”许伊眼前一亮,“好啊!我们一起!编一套我们两个人滑的节目!”
“就来这个《天鹅湖》吧!”何翩然摩拳擦掌。
“我没问题,不过我们谁扮演王子?”许伊问道。
“不用这么墨守成规,我们两个一个白天鹅一个黑天鹅,要王子干什么?”何翩然笑着说,“我觉得完全可以不拘泥于平常那些编排的思路,就是当做一个表演滑来试验,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好!等编好后我们演给大家看!”许伊伸出手来,何翩然自然地笑着拍过去,击掌而过。
何翩然的训练时间被削减,但许伊依然训练任务繁重,所以何翩然一有空就坐在教室里沉思,把想法记在本子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好,划掉。同时她还学习怎么使用音乐剪辑软件,专门买了一套正版的柴可夫斯基《天鹅湖》,每天晚上和许伊一起听,两个人商量采用哪段音乐,再加以整合,配乐不能剪辑太碎,也不能完全采用一段没有变化的曲子,何翩然又把自己之前所有节目的配乐拿来听,把这些样本当做老师,最后,两个人总算搞出了一段水准很专业的配乐。
接下来就是编排。
“我们谁是白天鹅,谁是黑天鹅?”何翩然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你这么老实,当然你是白的我是黑的,不过这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反过来,我跳白天鹅,你跳黑天鹅?”许伊一向大胆敢想。
何翩然也是这么想的,每次突破带给她的快乐都难以用语言表达,这次滑自己的作品,她更想与以往诠释的形象再不同一些。
角色敲定,接下来的就是动作安排,何翩然被限制大部分时间不能上冰,所以很多动作都是在陆上完成,只能用晚上大家都去吃饭的时间偷偷跑去体育馆在冰上排练。滑自己编排的节目感觉非常好,训练几次下来就有比之前编舞更事半功倍的效果。她和许伊的配合也因为生活在一起几年而培养出默契,一点不比双人选手差。
何翩然最激动的,还是她第一次发觉自己有如此多的想法,而正因为有了这些想法,她也有了自己想滑的曲子,自己想选的风格。
中国杯比赛前一周,陈教练给大家开例行会议,会后,许伊叫住大家一个也不许走,都去训练场上。
“这段时间你怎么都鬼鬼祟祟的?”舒涵看了她一眼,“还有风扇,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啊?”
“去了你就知道啦!”许伊冲何翩然眨眨眼,笑着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明天就可以看两个人第一次合作编舞的效果啦~
☆、第71章
“你们居然有时间排新节目?”冰场旁边;舒涵支着下巴一脸不可思议;“年轻就是好啊!经历旺盛!”
“这是什么节目?表演滑?”袁铮问道。
“算是吧;”何翩然一面把mp3插到音响上一面说,“我和许伊都想试试编舞,就排了一个。”
“两个女生一起滑?这怎么滑?”袁铮还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我看真是不能训练把你憋出毛病了。”
“还没看哪来这么多废话!”许伊打断他,“要是可以的话;中国站表演滑我和风扇就想滑这个了。”
“那我怎么办?”凌凯一愣。
“我再和你滑我们的那套表演滑嘛,又不耽误。”许伊表示这些都是细节。
何翩然把音乐调好,音量也校准后冲许伊摆了摆手,“好了,来吧!”
她们两个都有点兴奋,毕竟是第一次表演自己编排的节目;还是在都有专业眼光的队友面前,滑到场地上时,何翩然特意多绕了两圈来找刃感,这次没有那么多观众,可还是多少有点紧张。
两个人也没有特意穿比赛的服装,而是穿了平常训练的衣服,只不过是特意找出来的,何翩然穿一身黑,许伊穿的是一身白,黑色训练服比较常见,许伊的衣服是跟人借才凑齐的,不过她身材纤细,穿白色也不显胖,反而感觉更瘦高窈窕。
开场动作是一个联合姿态设计,有点像冰舞的联合旋转,何翩然侧身站立双手自然向后微抬,下颚高高扬起,许伊半屈膝在她身下,姿态谦卑的低着头,两只手臂差不多是同样的姿势,一黑一白,视觉冲击强力。
预留的音乐缓冲时间刚好结束,配乐一开始便是激烈的节奏,许伊扮演的白天鹅奥杰塔先扬起手臂再低伏下去,冰场像是柔波粼粼的湖水,她的滑行也像是池中静谧的天鹅,雪白纯净,在白天,她只能以天鹅的形态梳理自己的羽毛,在夜里,她才是动人的公主。
许伊的舞蹈功底非常好,她的手臂动作几乎每次震动都有振翅欲飞的效果,关节处柔韧,肢体韵动,配合上冰舞选手必备的高超滑行技术,她的开场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按照编排,她绕着何翩然滑行了一圈,音乐在重复中进入下一段旋律,何翩然扮演的黑天鹅奥吉莉亚才开始做出第一个动作。
妖艳中带着冷冽,黑天鹅对芭蕾舞女演员的要求很高,没有刻意的诱惑,从舞蹈动作的设计中就要流露出邪恶的美。
“她们两个是不是设计反了?”舒涵一时有点摸不到头脑,“许伊不是最擅长滑这种坏女人吗?怎么让风扇这乖乖女来滑黑天鹅?”
“这样才有意思啊,”袁铮看得津津有味,“你不觉得展示一次与众不同的风格很有挑战吗?”
“那就看看乖乖女怎么坏起来吧!”舒涵听了这话后也期待地笑了笑。
何翩然曾经见过伊维特演绎的黑天鹅,那是一种属于恶势力的、极富有攻击性的美,冷傲的神情和不可一世的笑容,她还记得当时多少人都高呼自己要是王子一定会选奥吉莉亚当新娘,哪怕婚礼后就被弄死也心甘情愿。
美到是非不分,何翩然觉得这大概是征服的最高境界。
看完芭蕾舞表演后,何翩然对黑天鹅却有了自己不同的看法。
这么一个坏的纯粹的角色,她觉得如果在王子面前奥吉莉亚是伪装成白天鹅的话,那么在真正的奥杰塔面前,她一定更加盛气凌人,有种将柔弱的白天鹅玩弄在股掌之上并且一点点看着她陷入绝望的享受。
何翩然还记得她说完这种感觉后,许伊高呼她内心隐藏着一个变态,但是这个主意非常带感。
所以完成的成套,用得就是这个感觉。
在白天鹅面前高傲不可一世的黑天鹅,她不需要流露媚态,也不需要假意欺骗,在两人中她是强者,她享受着戏弄弱者的卑劣趣味,优哉游哉,动作都带了一丝凌蔑。
白天鹅渴望真诚的爱,黑天鹅便嘲讽她,并且用实际行动去勾引王子,向她证明真爱从不会存在,而她也将永远在诅咒下苟延残喘,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何翩然喜欢一些含蓄细腻的动作来诠释节目的内心,但这次不同,她需要张扬凛冽,动作的设计都是大开大合极富有张力,以前最擅长的小范围动作全被抛弃,她一开始滑行便是加速的状态,冲过许伊身边时,一个阿克谢尔两周堪称高贵冷艳地飞了过去,落冰时抓住她的手腕,拖刃滑行,不紧不慢,像是经验丰富的猫在逗弄到手的猎物。
白天鹅始终是谦卑温柔静默地姿态,她挣脱不开诅咒,相信真情相信王子,一切源于内心的善良与美好,她在冰场中央如泣如诉地旋转如同哀鸣,手臂代替天鹅优美的长颈,时而高抬时而压低,变化极大的动作却看不出半点僵硬。
柴可夫斯基擅长描绘哀凉与悲怆的气氛,即便是交响和鸣时的磅礴也荡气回肠饱含哀恸。何翩然和许伊都认为这不止是爱情的悲剧,更是一切美好和善良的悲剧,邪恶战胜纯真,灰暗的结局预示光明的葬送,何翩然要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始作俑者。
本来两个人觉得不要编入跳跃,完全类似冰舞的套路会比较合适,但真正上冰后,何翩然突然觉得,用冷酷的跳跃技术来衬托许伊柔美的舞蹈艺术会更有冲突感。于是她们又加上了跳跃一试,果然效果很好!
第二个跳跃,何翩然启动时刚好是与许伊在长长的对角线上,天鹅振翅,引颈而飞,一个后外点冰三周跳向着对面冲了过来,落冰时她利用刀刃出去的轨迹轻巧绕过许伊,刚好一个弧线圆将她牢牢围住。
白天鹅困兽犹斗,黑天鹅戏谑嘲讽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脸颊,然后更加肆意地彰显自己的自由与能力。
现在黑天鹅要表现的是整段编排最难的一部分,不是跳跃,而是模仿芭蕾舞剧中的挥鞭旋转。
在《天鹅湖》中,黑天鹅有一段三十二圈的挥鞭转,被誉为全剧中难度最高最精彩的段落,这个旋转必须连续完成,途中不可以有任何停顿,支撑腿的脚尖的移动范围不能超过一条皮带围成的圈。
陆上,并非专业芭蕾舞演员的何翩然是无法完成的,但在冰上,这里由她主宰。
跳进旋转后,黑天鹅单腿支撑,刀刃压冰,另一条腿犹如技术动作的名字,挥鞭般甩出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