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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故也天真（2）
2002年9月27日 晴 秋渐渐深了，一袭一袭地寒上来。尽自有日间晃得耀眼的日光，却毕竟不再“骄阳似火”，难抵晚间缕缕初寒。下楼的时间总是在傍晚，空气中弥漫的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混合着微凉的温度，愈发像凝住似的，当真是林黛玉说的：“沁梅香可嚼”，不过是桂花罢了。 渡过校庆，迎来新生，偌大的校园一度热闹喧嚣。如今一切回归轨道，依旧晨钟暮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却刹那芳华的浮燥，空余追忆与景仰，忙碌与麻木。《巴顿将军》里乔治·斯科特有一句著名台词：“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而他大约受此点化，视奥斯卡如敝屣。只是舞台中心的耀眼夺目恰似浓缩了至高点的人生，开阔而从容，令人无法不去景仰，无法不去瞩目。好似聚与散、热闹与冷清，站在无法避免的结尾上，追怀曾经烈火烹油般的开头，纵然是烟云飘散，仍不免绚烂夺目。 这一刻，似乎在暗示所谓功利心吧！生死薄上言之凿凿，让每一个过了一定年纪的人都有了一丝焦虑。人生苦短，太多东西不去经历，不曾把握那些引人入胜的感受，不曾饮啜甘露或苦酒。庸庸碌碌，像每一个冬去春来一样成为自然界不可逆转的沿革，想来已经颇为晾心。有时躺在床上，回顾一天的经历，也只能说“庸庸碌碌”而已。殊不知仅此轻飘飘四个字，便已涵盖众人人生。 自然风物屹立不倒，美人颜色顷刻已落。暗香一次次游幹身边而不为觉察，年月也便如此匆匆而过。盯牢一句话，逐渐可以变神游太虚什么都不想。生活可以无梦，毫无兴致，慢慢沉沦下去，终致麻木。 那日友人来电，顺风顺水志得意满以致絮叨不已。每天每天，有多少生命在浮浮沉沉啊！ 2002年10月13日 多云 数日以来宿舍里的话题都脱不开一个话题，大家开始都有点伤感，后来却像咀嚼过多的茶叶，索然无味。 时到今日，我已经不敢再像中学时期那样，热衷做知心的感情顾问，满口价子曰诗云卖弄哲理。反而是，爱凝神静气端详来龙去脉，费尽心神运用逻辑，挤出的话连自己都不知所云。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好似无知蒙童，没主意的时候偏多，又如何能指点迷津？ 物质的东西真的具有那么大的力量吗？无知无觉的，抬望眼，却赫然瞧见阴晦满天。两年来不断斗争整合，变化之剧连自己都触目惊心。只是到了第三年，才意识到自己毫无成果，赤身相搏的日子却已经临近，如何能不惶恐？ 但这是代价，东方不亮西方亮，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但人却有贱性作用，既得的不以为然，未得的心急火燎，永远追赶看不见摸不着的目标，不知辛苦，反引以为上进。 爱情不是常物，岂能随意抛掷？啊，我觉得这么说非常之道学，不过顾不了了。我们通常在标榜自己的性情中人，都在说爱情至上，可是到了眼前，一切却又变得都十分脆弱，脆弱到在前程与道德的私欲面前，连道德的名声都顾不得，匆忙丢下良知伦理，追逐缥缈的前程。 叔本华分析男女性别的不同是很有道理的，不过那种表达方式也只有他老人家才提的出来。只是对于我们，归属的第一位是感情，而永远也不可能是社会上的一席之地，但对于男性来说，这却是相反的答案，这便是两性间永远不可沟通的一面。 只是这两者之间的纠葛却自造物主始便不曾解脱，世界任何社会的所有伦理视之为自然法则。于是，尽量遵从旧轶序吧！我说。 2002年10月15日 多云 光阴如梭确不是一句虚言，如果不曾记错，今天距离第一次看《流星花园》刚好一年时间。瞧，竟然一年了呢！如果那时F4来宁开演唱会，我可能会义无反顾；可是如今，太多东西局限着我，患得患失有增无减，孤注一掷转移对象；更何况，一年前慧眼识英的快感与今日F4沦为滥俗的状况对应，我实在缺乏在众人中奋力挣扎的勇气。 但《流星花园》是那年让我由悲愤颓唐转向温和上进的关键，是我在绝望的时候抓住的一根浮木。我的随笔，写到亦舒的时候是最极端，否定一切连自己都否定了；从那以后开始安详了，再也不去偏激地自怨自艾。倒不是戏有多出色，但却与彼时心境合拍，与彼时关心的问题契合，解决了我最纠结的问题。平静下来，F4无勇无谋，道明寺又太孩子气，简单问题阴差阳错不断复杂化，雪球越滚越大以致难以收场。更何况，一年来F4烈火烹油般红透两岸三地，一时间媒体大加笔伐，让人担心本性纯良的四人成为商业运作机制下的牺牲品。像极了剧中的一句话，欢喜他们、关注他们是一条“看不到出口”的路，且大大有悖于日常的行事风格。 不过感谢依旧，喜爱依旧，早过了需要标榜自己的时间，一切选择经历还是从实道来好了。如今，一度狂热的我们都不太再提《流星花园》，当时看的时候各怀情思，如今事过境迁，定是会触情伤情的。我倒是单纯，至多不过是养眼；据实说来，一度视为精神家园。如今废墟已经掩埋，庞贝古城安眠无过，有没有精神家园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想到《绮色佳》里绮罗对绮色一直呵护有加，最后连后路利佳上都替他物色好，但又怎么样呢？造化往往不如人所愿，生死薄上早有定论，人算不如天算。于是，在天道浸染下，怎么会不日渐安详，无欲则刚？
世故也天真（3）
2002年10月24日 晴 昨天下午没课，一宿舍五个人跑到和平楼上去唱歌。我和叶一直疯玩，唱到嗓子冒烟仍乐此不彼，到此才觉得心境舒畅。 乌云笼罩数天不得拨云见日，烟锁重楼之中众人俱已心焦。好似一出戏剧迟迟不得终局，藻饰太平难以为继，对峙双方枕戈待旦。身心俱疲，手中却缺一只转换命运的选台器，无力回天之余选择皈依。那么久以来，轻拢慢捻抹复挑，诉尽心中无限事，却始终不得救赎，两难中遵循心灵指引，行事杀伐不加思虑，定局后患得患失心境难平。 人生不如意事常有###，所以幸福的时候催人泪下。只是，这已经是21世纪之初，新纪世纪礼崩乐坏无所凭借，一切都有在考验各人的坚韧度，在一件事上纠结良久，又岂为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允许？在这件事情上，每个人都在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从初期的关注到最后的不胜其忧，难道友谊竟然只是人类温情一个必要的外包装，难道就这样不堪一击，更遑沦遭受试链。现在终于知道，《遇》中小安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女子。现代社会那样现实，每个人不可能不孤独，只有孤独才可以保全，也只有保全才能得到相等的社会环境的承认，也只有进入相应的圈子，悬壶济世或独善其身才可以由我们自己选择。 既然常不得意，感情就看开一点吧！崔莺莺何尝不了解张生薄幸，赵五娘何尝不担心蔡伯喈负心。可是，退而求其次，放下身段，放下心气，去乞求男子片刻的怜悯以争取毕生的所托。那些人之道德标榜之利益权衡之下，或许仍会有“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的神话。 只是，无论如何数十年来宜扬男女平等，这般表里不一，良知何安？安身立命之余，触景生情难允。 2002年11月17日 阴 总算考完了，我真是由衷地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啊！ 进入状况之前，一直觉得IELTS太遥不可及；待到整个人包进去，深知其中苦楚，不止一次想到实在没有勇气再来一次；然而待到考试当天，前后左右互通有无起来，发现72年出生小孩都上幼儿园的人在考、外语系的应届毕业生第一次也没有考到6分，他们都老练地削了N支铅笔，才忽然意识到侥幸是万万不可能，成败一举也大可不必；于是走进考场的一刹那，我忽然不觉得再来一次是件太可怕的事了——等我的精气神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也就好再拼一次了。 从星期四冲回家，四天在长江大桥上往返六次，折腾得我在平地上都有摇晃的错觉。大学比高中辛苦吗？显然不是。但大学却让人的心格外受累——高中是有人领着朝前走，只要埋头做体力活就万事大吉；现在却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不辨方向、歧路重重，一切都要自己作决定，没有人可以在选择中充当参照。父母在填高考志愿的时候都执着地站好了最后一班岗，但这也仅仅是最后一班，这之后是工作、是考研、是出国，他们能给予的只有精神鼓励和经济支援，想让他们大包大揽、承担决定的责任，是再也不可能了。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彻底脱离了精神上的庇护，再也没有可以依赖的精神家园，同时意味着，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人为这条生命负责。也罢，每个人都要学会闯过这一关，都要经历这一段心理上的割裂，不是吗？ 除了爸妈之外，也只有我们珍爱自己吧。只是爸妈毕竟不可能永远陪伴我们，逼迫着人不得不将眼光透过重重迷雾，看向远方，希望能到达进可攻退可守的境界。何苦瞻前顾后左顾右盼畏首畏尾，贻误战机过时不候啊。曾几何时，我竟也高举进攻大旗，放手奔波前场，不知后防是否空虚？唉，横竖生生不息，奋斗是要决，惰性是软肋。 2002年12月1日 晴 接触林志炫的时候，优客李林已经解散多年，他亦已复出有段时日。初三暑假每天的动画片前电视台放了很久《散了吧》的MV，高一伊始把那盒《散了吧》的卡带和《向45分钟要效益》一起卷回家，志得意满之余很难将《爱我》里那个调子找不着北的林志炫与眼前耳边那种斯文自持、高亢嘹亮联系起来；然后是高一春天渐入佳境时听黄凡的排行榜连播了几个星期《蒙娜丽莎的眼泪》，牢记那张暗红色封面；以及在去法国前买到那张《True live》，在异乡听见字正腔圆的中文心中涌上暖流。自那刻起，我认定那支声音将是永远最可贴近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