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程度的,也会触底反弹,一如去年意甲球队被挡在冠军杯八强外,今年却成了三豪门围剿皇马之势……在看了一个星期的柯南之后,方才老实上自习。 有时也会把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惟有此时好像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状况。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安详地服从着,几乎忘了那份末世情绪产生的理由。人类文明绵延千年,似乎大家都清楚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只是这也不是每代人都可以碰到的盛况,尽管我不想把这点文字写成〃黑暗中的光明〃之类老套的东西,但在不能做其他任何事情的时候,连怨天尤人都没有用的时候,也只有相信〃人定胜天〃了吧! 2003年5月12日 晴 外文史老师喜欢将中规中矩的书本“别裁”一下,很多大部头的作品就此成为平常人偶尔灵光闪现后的呓语,逐渐变得不那么遥不可及。年纪不大,但很有精神导师的派头,喜欢讲些形而上的理论,最容易让人听后怔忡、叹息既而满眼灰色、觉得生活了无生趣的那种。今天课上讲期中考试,也是“别裁”的一种,让我们对他的人与课品头论足。有人置疑爱情、置疑《红与黑》中的女主人公为什么要忏悔——真爱当无愧于天下不是吗? 真是复杂,时至今日,学人已经缺乏“无知者无谓”的勇气,像当年培根洋洋洒洒,论尽知识、友谊、荣誉、权力乃至爱情。按照自然主义者的说法,遗传不是进化而是变异,滋生出种种千奇百怪之情状,恐怕培根今日来写也未必能如当年理智明澄、大刀阔斧。所以贸贸然抛“爱情”这么个大题目出来真正奇突,大家一时无言,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今天一个朋友写《伤逝》的论文,写到后来迷惑了,质问我们“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从《氓》开始。几千年了,子君距近也有一个世纪,怎么在这种不为世俗接受的出轨的爱情中,受伤的还是女孩子?——这太难讲清楚,按照如今的观念,相爱过、厮守过、真诚相对过,这就够了。至于这之后,结局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子君死了,也不能说就是涓生的错,这本来就是一个双方的事情;甚至也许有人会说,涓生的苟且偷生也是对子君的凭吊。真正的实质是,女性根深蒂固的、从一而终为最高境界的思想,始终影响大家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漠视这种心灵的指引。  
世故也天真(10)
那么这是我们自己的悲剧了?是造物主的不公平?我们依旧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找不到自救的方式?不不,因为我们毕竟还没有能脱离肉身,靠小宇宙运动交流,彻底摆脱世俗社会的影响;必须要用这短短数十年的时间适应中国五千年的传统观念和权力结构。我们没有一个切于流行的话语体系,伦理纲常依旧停留在旧的框架内,每个人从产生那天起,仍不免浸淫其间,教化也好、奴化也罢,总之社会仍是对男性青眼、对女性白眼——妇解或许涉及职场,却无涉家庭。涓生子君的故事如今又何尝不是新瓶旧酒的重现在我们面前? 2003年5月15日 晴 在亦舒的书看到六十本之后,眼见师太噱头有限,惊喜不再;而经历了鄙薄一切的犀利,所有腹诽忽然宣之于口……那些素来视为他山之石的金科玉律,硬生生从云雾缭绕的山巅跌落下来,变成羊肠小道边一块裹在朽叶中的纹石……把玩亦可,雕琢无妨……所以嚷嚷了一个星期要写《亦舒批判》,也只有先零星记录方能成文。 先说男性形象吧!每个女人都有两个男人,一者是法海,拥有高山仰止的威仪、宽阔坚实的肩头,但是也许是造化弄人,也许是不解风情,总之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女人的男人〃;一者是许仙,曾经也是如玉山修竹般出色的美少年,却很快失掉灵秀,有的甚至连〃良人〃都作不到,行径几乎让人鄙夷。像汤宜室的英世保、李尚知,宦楣的聂上游、邓宗平,马宝琳的占姆士、史蒂芬,林展翘的何德璋、张佑森,程真的孙毓川、董昕。可是他们的品质究竟如何呢?也许外貌真的是件难以形容的事情,风度翩翩而已,至多不过是〃从未看见过这样出色的人〃,缺少可以比照的标准。而当我最近看到《蔷薇泡沫》时大失所望了,她竟然用相同的形容词去形容查尔斯王子……天啊,难道她心中的理想形象竟然是一脸苦大仇深、豆瓣脸、招风耳、气质好象种玉米的淳朴大叔般的查尔斯?抑或是在英式教育系统中成长的女子对威尔士亲王或多或少的少女情怀似的仰慕蒙蔽了她的眼睛? 而后是他们的花样。亦舒的物质性首先表现的这一点上。表示品位的是在钮芬兰天寒地冻的船屋上观星,或是〃四人爵士乐队、无线电中的老情歌、香槟配鱼子酱、光了脚在游艇的甲板上拥舞〃,这就是她营造出来的太虚幻境了。的确,前工业时代有许多爱情方式值得留连,像红叶诗、风筝误、鸿雁传书之类,却绝非这类匠气十足又标榜财力的方式。大约今日即便是在香港这样物质的社会中,也不是在浅水湾码头办大型PARTY就可以赢得女儿心了。 除了她书中大多数没有担当的男性,还有一类典型而又特殊的形象,他们有着一个统一的名字……家明。除了《玫瑰的故事》中的溥家明,《人淡如菊》《寻找家明》《夙世情缘》《喜宝》《莫失莫忘》中几乎涵盖了所有不讨喜的男性。一言以蔽之,他们都是那种把女人当尤物的男人,满足自己成为情圣的梦想,苦乐都是令他们心醉的享受,刺激是第一位的追求。不然家明何以包容胡作非为的乔,又何必在知道水玲珑即陈后失望不止还死活要把人家想象成落难公主,看见小令从良若有所失,对一个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蓝玉穷追不舍? 不过从这里说开去,亦舒的另一个突出特点是太〃好色〃。原本〃食色性也〃也无可厚非,但她选择这〃漂亮〃的标准时有太强的本位色彩。稍稍留意一下,有潜力成为美女的一定是在香港的上海女人,从《胭脂》来看,她把广东人、台湾人、49年以后的大陆人一概打倒,一点余地不留,一定要是那种带着成箱金条在49年跑到香港来的,破落户不要紧……区韶韶、杨之俊、蒋南孙、沈尹白都是如此,李平、周从心也算是美得惊心动魄。而延至马来那里,就一定是面目黎黑、五短身材,浸在欧洲也未必改变得了泥土的气质。最可怕的是她用一个〃钝〃字就把人判死刑了,两人缘尽的最有力理由也是这个字。 看她的书,从感慨万千、到悲怆伤感,再到意兴阑珊。也许,我们没有权利要求这个世界提供完美的偶像,更何况,是自己认定的泥塑金身。不过至少,这个蜕变成长的过程十分美好,而毕竟,我曾经在其中汲取力量。而今站在与当日不同的位置上,写下上面的话,并不为批判,只为成长一记。 2003年5月18日 晴 我们大约都没有这个荣幸,可以从这场席卷全国的大风暴中脱出身来。因此在我回首过去二十天生活的时候,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禁足在偌大校园中如此之久,不禁感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人类一向对自己绵延千年的科学文明史十分有信心,我们自诩为这个地球上唯一的智能生物,不知节制地挖掘潜能……自然的与我们自己的。多年的所向无敌让我们忘却了曾经的切肤之痛,于是对于近几代人来说,生命的脆弱竟然是一件十分虚无的事情。所谓〃科技发达,医学昌明〃,我们以为自己战胜了自然的法则、战胜了苍茫的天道,这种自信的膨胀直接导致了21世纪的第三个年头的两件大事……伊拉克战争与SARS的泛滥。 似乎时代发展到现在,再理想的地方也失去了悲天悯人的情绪。即便是在多愁善感的大学校园里,当SARS的消息辗转传递、甚嚣尘上,更多的人感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我们这一代人,太缺乏考验的历练,太缺乏居安思危的智慧,因此在这个时刻,也就难以表现出〃每逢大事必静气〃的从容。忽然发现,我们一贯信任的现代医学竟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病毒束手无策;忽然发现,原来我们视如金科玉律的现代科学竟然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于是刹那间,校园中的〃末世情绪〃弥漫开来:封校前两天学校外面的苏果盛况空前,大约整个南师大各路人马都汇集到了那里;男生女生抢购的劲头活像当初在电视里才看见的巴格达市民。我们盲目地恭逢盛时似的挤在人群中间,脸颊因为口罩的围堵而近似洗桑拿。每间宿舍都储存了蔚为壮观的洗手液,并且饭盒成为了所有人的必需装备。超市里逐渐人丁兴旺,骤然冒出来的租碟子业务空前繁荣,懒洋洋的窝在宿舍里看些不知头尾的肥皂剧,振振有辞是在〃杀〃时间……偶尔也会有触底反弹的,一如去年意甲球队被挡在冠军杯八强外,今年却成了三豪门围剿皇马之势……或者说其实从来就不缺乏〃任你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的智者,自习教室里仍旧不乏苦读的人群。   。 想看书来
世故也天真(11)
学校当是一片净土,除了例行的消毒、封校,我们并没有感到过多的病毒气息。久而久之,我们在如临大敌的生活琐事(比如每天洗手十次以上、与人讲话相隔一米以上、从图书馆拿回来的书都要曝晒,等等)中习惯下来,精神逐渐懈怠,方才学会关注除了疫情报告以外的新闻节目。而那一刻,我们会感觉到,什么是狭隘,什么是博大,又是什么让我们永远相信〃人定胜天〃。 我很惊讶当摄像机镜头对准那些医生护士的时候、当记者询问他们为什么面对死亡的威胁能够泰然自若地履行职责的时候,理由竟是那样简单,〃我是一名医务工作者,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从选择这个职业那天起,我就已经选择了这个职业会给我带来的一切。〃而很多零距离接触SARS病患的记者后来也是这样说的,〃这是我的职业,我应当这样做〃。没有过多的口号,他们每个人和我们一样,都只是这个社会机器上的螺丝钉,我们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社会责任,而他们履行这个责任的时候是无怨无悔的。对,我想我们的社会已经文明到不需要煽动和强制,我们应当认识到自己对这个社会负起的责任。当这些人群把那样伟大的智慧、那样珍贵的生命、那样难得的勇气都轻描淡写地化为一个简单的〃责任〃的时候,这个词就已经跳脱出冷冰冰的条文,而具有了神圣的意味……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或许我们可以做的并不很多,但至关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的行为都与整个社会息息相关……个人的卫生、应当的隔离与其他很多的点滴。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别无选择要加入进来的战斗,他的胜利取决于我们每一个人。 但我仍对医务人员的轻描淡写不能释怀。曾几何时,我们在这个竞争社会的硝烟中穿梭,拾起一切披挂上阵,当然也包括将信仰、理想宣之于口,惟恐不能充分地全方位展示自己。而这个关键时刻,我们看到的却是他们的淡然、含蓄,明明他们居功至伟,却偏偏不以为意。也许,只有经过了生死关头,人们才能这样的豁达,心智也格外澄明。所以我相信,经历了一番洗礼,人们必将重新认识到生命的意义,也必将重新思考我们的道路。 人类曾经跨越一切艰难险阻,当然不会在SARS面前倒下。但每一次蹉跌对于本身来说都是一种成长,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