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氏零度的寂寞:一个女研究生的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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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氏零度的寂寞:一个女研究生的手记-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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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未完成(4)
还有朋友。两本同学录,看得我揪心起来。也罢,这原本就是一件纯粹的东西,曾经也并不要求意气相投,唇齿相依就好。而今,我还要苛求什么呢?这些由岁月沉淀了、美化了却也销蚀了的友谊,我竟然在生活的冲击下淡漠了、否决了。我想时间大约都把我们风化了、改头换面了,现在已经找不回当日那种唇齿相依的感觉。只是,当我看到这些字迹,想起那些消磨在一起的时光,仍然心动。也许,现实中已经找不回来了,我也接受了“仅靠感情维持感情是不够的”这个现实;然仅为了记忆中的那些美丽温馨,我还是不能这样凉薄。尤其在即将来到的世界里,利害更甚,真正的纯真纯粹已经被宣判了永诀的命运——这个时候,谁能义无返顾?  整理那些旧物,明知不能留了,看到却又犹豫着。字字句句,毕竟代表了那些无知懵懂着却昏天黑地的日子。那些鲜活的回忆,更使人惊觉岁岁年年。丢弃了,怎么都有点定论的意味。陌生感来得始料不及、来得庄重肃穆,阖上回忆,心里空落落的。  2003年12月2日  晴  周期性的心理波动似乎偃旗息鼓,让我对“心动”这个题目也逐渐意兴阑珊。一个话题久无进展、闹不出新文,再去说就好像是咀嚼一枚旧橄榄,索然无味。  周围倏地多了若干“黄昏恋”,于是像我这种过着猪一样生活的人不免要被热心人调笑两句。我不知道冥冥之中是否有天意,我只知道试若在早年遭遇契机一个猛子扎进去,那倒是不觉悟的幸福,天下太平了。然而,如今已经没有了最初翘首以盼的热切,冷眼看去,也不过是这么回事,全然没有打叠精神挖空心思的兴趣——太耗神了,一进一出,得到的未必取得收支平衡。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世界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何必孜孜以求、死缠烂打?  况且如今的舆论足够宽松,连木子美都可以以真面目示人,坦然平和侃侃而谈——多元至此,原也当额手称庆、恭逢其盛,才不枉于处于这新式教化之中。只不过这个时候,怎么看怎么觉得污秽横流,虾兵蟹将、牛头马面盛装出游,放下身段与之同乐,想来有点自甘堕落的意味,只敢打打擦边球。  真不知是悲是喜,“中庸”萌生新意,所有人的价值观都忽然混沌不清,带着暧昧的微笑,对一切新文表示开明。善恶是非黑白,忽然决堤淹留,横陈怪状,缠夹不清。善无力大张旗鼓昂首阔步,恶反倒光明正大无愧天地。日子久了,你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正当人情,什么是贪得无厌?所有道德劝化失去权威,怯怯不感言、无力挽人心。  可笑,当年“中庸”原本讲“中正和平”,却也求君子“守中持外”,不坏名节。个性解放,合当惩恶扬善,不料成为滥好人,放任偏颇,消极无为。偷来的锣儿敲得响,颠倒得让热眼花缭乱。谁曾想见,秩序崩溃只在一瞬。是原本这秩序就无力,还是人性之恶锐不可当?然而,终究有约束、有体面,人们还不至于了无顾忌;如若彻底撕破面皮,又有什么礼义廉耻?  这话说得道学了。  2003年12月4日  阴  昨天走在教学楼后面的那一条上坡路上,惊奇地发现银杏的叶子竟然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做双臂向天状,触目得紧。不知是不是性格悲剧,观察是我的软肋,在仙林四年,竟然到这个秋天才发现这派银杏树。那会而是因为黄得金灿灿的叶子,坠在枝桠上,“一切景语皆情语”,此刻看到,便觉得与众不同并不俗气,还想等落了捡一片夹在书里。然而依旧是个无可救药的“钝汉”,人家“一叶落而知秋”,如今叶子都要掉光了我才惊觉。  这已经是在仙林的第四个冬天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还有随园的三年,我想此刻我一定会伤感了。如今想起当初的不得志,记忆已经很模糊,很难让人描摹出当时的感觉。最近看了很多老年人的访问,看着他们###十岁仍旧对儿时过往如数家珍,我想将来我老了肯定不属于这一群。嘿,想到自己从牙尖嘴利变成老年痴呆,怪可怕的。  这四年又太快了,看着校园里一茬茬新鲜的面孔,往往让我觉得惊心。怎么会呢?那种生涩的感觉还一直伴随着我,我还没有理清这个学校的种种,我还没有把四年前的悲愤不甘打消干净,我还没有将逐渐沉淀的对于这个学校的感情宣之于口,这四年就没有了。  以前的目标是那样明确,考学吗,这么简单明确的指令容不得怔忡。四年来 ,逐渐摸索,也曾以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曾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对的。但这世界要吃后悔药的人不知道多少,当然,我倒用不着吃后悔药,但却不是没有遗憾的。四年中,的确有惊心动魄,有志得意满,有有惊无险,有意气洋洋;然而,相对于之前的求学岁月,却总觉得少了真正有意义的东西。或者说,从这个阶段开始,我再也不会是这个集团中最出色的一群,于是心里的那个缺口也就不知道如何填满。这么说好像太野心勃勃了,或者是朋友吧,利益太盘根错节了,想不伤感情何其难也!开始大家也是因为气质原则都相进而成为朋友,却也终因为大家追求的太一样了,图穷匕现是不可避免的。也许今后都会这样?难怪人人都留恋学校。   。。

战局·未完成(5)
明年,应当在随园迎接冬季。只是或许城中高楼林立,早已抹煞了季节的痕迹——那倒省了伤春悲秋——人就是这么钝下来的。  2003年12月23日  晴  我有时会怀疑自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譬如说对那些嗜好。淘碟也好,足球也罢,竟也就轻易撂开了手、兴致索然。或者像对阿哲,多少年了,那种倏然撞击心灵的感动总也久违了吧;三十多岁的人为了跟上时代费力地修饰着,让人看着有些折堕的心酸;外形的尴尬遮蔽了我的眼睛,我忽略了心灵深处对于这一把声音最长情的的等待。  长久以来有个愿望,要集齐阿哲所有正版CD。只是年头久了,去日无痕,除了那些广为传唱的,那些心中其他的经典也就无从查考。最近有宽带的便利,本想乘机做一个汇总,孰知搜来搜去,依然只是有限,灌进MP3里,不曾料到这声音依旧,依然像一把锥子,扎进心里,又准又狠,心里有一个点一直痛下去,痛到五脏六腑都悸动起来。  真的,我想我错估了这把声音的影响力。从《心事》到《从开始到现在》,有十年了吧,如果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话,或许就是这把声音了。我忘不了当初听到《爱如潮水》时的惊艳,《别怕我伤心》时的沉醉。这不是高不可攀的天籁,这个词太让人敬畏;阿哲的声音永远是“天使在人间”,具有某种“渡”的力量,让在经历椎心之痛重又积聚起爱人的力量与被爱的勇气;而即便不是男欢女爱,也会在他的声音中获得泯灭恩仇的释然。  真的奇怪,王菲的声音经历了纯澈空灵缥缈,刘若英的技巧也日渐圆熟,林志炫由单纯的高亢到坦荡如砥;无论优劣,只是不复当日初听到这些声音时的感动。对比到阿哲,惊觉这期间十余年的岁月,仿佛都轻轻挪开了。除却这四年,之前的岁月里,总有他的声音和着不同的旋律,成为我的喜怒哀乐绕不过去的印记。我们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人生轨迹这样紧密地和那样一个遥不可及的人联系起来呢?早过了看到明星尖叫的年纪,或者,记忆中再钟爱也不曾有尖叫的冲动。况且阿哲原本是一个内敛的人,做公众人物已经有些难为他的本性;这原是一把直切入骨髓血液的声音,泠泠然,何必有这些不合气质的俗套去画蛇添足?  说到这又有些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些勉强的笑、尴尬的问题、言不由衷的话语、过于不伦不类的造型,不得不让人想到“折堕”这个词上去。幸而还有这把声音,时刻提醒我他是永垂不朽的。有人是可以美到四十岁的,而我想,阿哲是可以纯粹到四十岁的。两三年间而已,也不远了。  2003年12月28日  雨  思绪一直伸展着,没完没了,像那支德芙巧克力的广告,又像是齐秦那支“丝路”的MV。思想却无可救药地干涸着,像浆干了的布匹,板滞得拧不出水分、擦不出火花。丝竹之乱耳其实对我而言是一种适性的幸福,惟独案牍之劳形,想到一个古老的公文笑话,“两个黄鹂鸣在翠柳枝上”“冷月照在姑苏等处”,全然失去诗的意境。从前神游太虚,上天入地不切实际,却不知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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