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要不是为了救她,他本来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
明晓溪一动不动。
一只晶莹而苍白的手牢牢地抓住了兰迪。
冰极瞳的大眼睛美丽得仿佛是一个梦,她冷冷地看着兰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要、碰、她。
兰迪猛地甩开她的手:哼!物以类聚,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冰块女果然和明晓溪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是一伙的!
明晓溪依旧没有看兰迪。
她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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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挥舞着双拳,愤怒地朝明晓溪大喊:你不配陪在牧野身边!你滚啊!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牧野他有多么痛苦啊?你这个白痴女人!为什么你总是要让他伤心?!你知道牧野刚回日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你到底想害他害到什么时候你才甘心?!
兰迪!修斯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他激动的身躯。你冷静点!冷静!
你要我怎么样才能冷静下来!?兰迪气得大吼,脸色绯红。
照你说的话,牧野有可能会死啊!他会死啊!!!!!!要是……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泪水悄悄地从他蓝得仿佛雨过天晴的天空一般的眼眸里流出:他死了,我绝对会和他一起死。
修斯的手轻轻在兰迪的脖子上拍了一下。
他闭上双眼,身躯软软地滑落。
修斯收起针管,打横抱起兰迪: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牧野流冰了。
明晓溪茫然地凝望着加护病房的门。
突然间,她丧失了握住门把进去的勇气。
一只修长的大手拦在她前面。
她缓缓抬起头。
一脸刀疤的高大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鬼堂。
你不要进去。
黯沉的眼神充满敌意:
如果最终你还是要离开他,那么,请你不要进去。
晴朗的天空,蓝得望不见一朵白云。
医院的庭院里。
明晓溪看着远处的大树,静静发怔。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淡淡的,好象是一层袅袅如轻烟的羽纱。
刚才鬼堂说的话,宛如一把利箭,深深地刺入她的心里。
她没有踏进那个门。
她在犹豫。
好奇怪!为什么直到这一刻,她还是没有办法明白自己的心呢?
牧野流冰和她,相隔只有一扇门,几步路的距离,却怪异的遥远得好象隔离着天涯与海角,生与死。
晓溪。一个高高的,面色冷漠的淡金长发男子站在她身后。
明晓溪回头望着他:修斯,你找我吗?
手指间优雅地夹着一根香烟,修斯的目光很锐利:你应该去陪他,而不是只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退缩。
她垂在身旁的手微微倦缩了一下。
他悠然地喷出浓雾: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
眼眸仿佛覆上乌云。
明晓溪很茫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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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斯苍白的指尖轻轻弹了弹,香烟的灰烬缓缓随风而飘去,仿佛四月里在盛开中而凋谢的樱花:除非,你根本不想见他。
她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真的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机会醒过来吗?
人的头脑是很神秘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能掌握。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要靠你去努力。
明晓溪苦笑:我?因为她而弄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我相信你,晓溪……修斯看着眼前这个脆弱而又坚强的少女:你已经创造出许多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奇迹,到他身边去吧,我相信,奇迹会出现的。
谢谢……修斯的信任让她的心头一热。
还有,你……不要怪兰迪。
明晓溪苦涩一笑:怎么会呢……他只是关心牧野流冰而已。
兰迪,已经被我宠贯了。
她细细琢磨着这一句话,忽然一惊,嘴巴微微张开:难道兰迪是你的……
修斯淡淡地露出一个可以算是微笑的笑容:没错……
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寂静得好象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似的。
这里到底是哪里?
明晓溪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虽然她刚才一直发呆而没有看路,但是仁川医院有大能到令她迷路的地步吗?
走廊白色清洁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画。有油画,有水彩画,也有素描。每一幅作品都是如此的优美,可惜她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比百合还要幽雅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是她,那个梦一般美丽的冰极瞳。
明晓溪耸耸肩,目光落在她清冷的脸上:我也不知道。
冰极瞳的眼睛黑得好象是最能迷惑人的夜色:澈一直在找你。
她的目光寒冷若冰:你不应该到处走。
瞳……明晓溪忽然叫住她。
……?
我是不是很可恶?……
是。
明晓溪浅浅微笑:你真诚实。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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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极瞳凝视着她,眼神很认真:明晓溪!
她呵呵地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叫我明小姐呢。
冰极瞳皱紧清秀的眉毛:你忘记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
明晓溪轻轻地摇摇头:我没有忘记……
那你做到了没有?
明晓溪还是摇头。
冰极瞳的面容逐渐一寸一寸地凝结成冰:那时候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你说的话。
明晓溪淡笑:瞳,你怎么会疯了呢?
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伤害他!冰极瞳执拗地看着明晓溪。
没错,我是说过。明晓溪低下头:那是因为……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去努力,世界上没有什么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想伤害澈,所以……我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事实上,我一直在伤害他。一直……一阵轻颤不经意地掠过明晓溪脆弱的指尖:我知道我做错了,只是没有想到错得那么离谱。
她挠挠头:我是个笨蛋……我是一个一万年才会出现一次的笨蛋……我什么都处理不好……笑死人了……还嚷着自己是无往而不胜的……
我不想听这些。冰极瞳打断她的话。
我只想听你亲口说一句,你,不会离开他。
凝望着她,冰极瞳低声说道:澈很爱你,很爱很爱。他爱你的程度比大海还要深,深到你我都想不出来。如果……你不爱他,那并不是你的错。冰极瞳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变的严厉:但是,如果你要离开他,那么为什么当初还要去招惹他?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又硬生生地破坏掉?
明晓溪静静地站着。
冰极瞳的眼睛幽黑得像够不着底的深潭:你不爱他,就请你把他远远的推开,不要再接近他!你怎么不想想,澈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你?他从一开始就深深地爱着你,因为牧野流冰的关系他不敢说出来,只能静静地陪在你的身边!你明白爱一个人却不能告诉他的那种压抑苦涩的心情吗?
话到最后,她的嘴角染上浓浓的哀痛。
明晓溪倚在墙上,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很遥远,心思已经飞到了那个一直温柔似水的少年身上。
冰极瞳叹息: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他的体贴和包容,不是你能伤害他的理由。你自己好好想清楚爱的是谁,不要再拖下去了。时间拖得越久,越是一个伤害。
明晓溪轻轻低喃:喜欢……爱……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喜欢很多人,却只能爱一个人。冰极瞳的声音,深沉仿佛是一个诅咒。
谁能在你的心里引起最大的震撼,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在你的心灵深处,早已有了一个答案。好好的跟它交谈,你就会发现它。
她指着前方那一扇紧闭着的门。
门后面有两条岔路。左边是澈在的地方,右边是少爷在的地方,你干脆利落地做个了结吧。
她向她深深地一鞠躬,黑瀑布一般的长发跟着坠落: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给过的承诺。
冰极瞳转回身,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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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溪望着她的背影静静发怔。
虽然她是风间澈同夫异母的妹妹,但是……她一直爱着他啊……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跟她说这些话的?
冰极瞳……那个夜一样美丽的少女啊……
……你可以喜欢很多人,却只能爱一个人。……
是这样吗?
明晓溪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她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腿中,静静地,轻轻地呼吸着。
她……好讨厌现在这样的明晓溪……那么懦弱,那么不干脆……
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现实……以前说回台湾清理心中的感情其实也只是她想躲藏起来的借口。
……我会让你永远爱我。……
牧野流冰的话,就像是一个封印,永远地封住了她的心。
抬起头,明晓溪茫然地凝视着白白的天花板。
如雪一样的纯白,就像一个优雅少年那永远温暖的微笑。
蓦地,心口好象掉了什么东西。
噔!
东西跌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明晓溪低下头。
一条密密麻麻的镶满碎钻的项链,静静地躺在地上。
十字架形缀子上的每一颗碎钻,都流淌着晶莹如水晶的剔透光芒,仿佛在诉说一个爱的宣言。
……不许拿下来,你要一直带着。……
……我们交换了信物,就定下了终身。这不是你送我项链的意义吗?……
……是的。我们定下了终身。……
已经……没有办法再戴着它了吗?
连上天,都决定帮她做出一个选择吗?
明晓溪捡起它,放在手心里。
项链冰冷的温度,一直蔓延进她的心底。
她的手嘎然紧握成拳,感觉到每一颗碎钻,在恍然之间,都已经镶在了她的手心。
项链已经掉了,只要她还给他,那么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她要放弃吗?
她要放手吗?
明晓溪小小声问着自己。
也许……她能明白喜欢和爱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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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是见到他你会很高兴,会不由自主地想接近他,接触他。爱,就是心疼他、怜惜他。你会很想很想见他,却又怕见到他。你会想把这个世界上所有你认为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
张开手心,她望着那一颗颗晶莹明透得恍若泪水的碎钻。
她没有办法放弃……
突然忆起冰极瞳在那天夜晚所说的话。
……只要你能放得下,一切都还来得及。……
对不起,瞳,她……实在是放不下了。
左边。
她……选择了走向左边。
手紧握住门把,她站在门外躊躇半晌,还是没有办法提起勇气走进去。
她知道他在等她,无论她多久才回来,他会一直等下去。
明晓溪打开门。
屋里,风间澈静静地坐在白色的沙发上。他额前的几缕发丝柔柔地垂在眉宇间,逗弄着他温柔的双眼。他好象一直在等着她,等了好久,久到令他忘记了时间。清远如雪山的面容上,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淡淡的寂寞。
那一抹孤独,直直地撞进明晓溪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咬紧下唇,吞回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哽咽。
风间澈看着她,浅浅地笑:晓溪,你回来了。
她僵硬地点点头。
他好象没有发觉她的异状:你才醒过来没多久,刚刚又出去了好一段时间。一定很累了吧?要不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