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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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骗子-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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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阅调查报告的同时,大江得知堂野是因『公然猥亵罪』入狱,服刑不到一年就出狱了。有些侦探社针对这点上网连结相关网站,想找寻些蛛丝马迹,无奈仍旧一无所获。透过成堆的报告不难看出,有些侦探社非常确实地进行调查,但有些十分恶质的,就相当敷衍地给了句『找不到调查对象』草草结束。
 大致看完全部报告后,已过凌晨一点。自己能想到的调查方式,其他侦探社其实都做过了。既然还是找不到,就表示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大江将资料放回袋中,喝光剩下的啤酒,脑中边思考下次见面时,该跟喜多川说什么。心里有个底后,他从裤子口袋取出皮夹,看着里头躺着的十张万元大钞。那可是自己十个月的零用金。明天就瞒着妻子到银行开个户,把这笔钱存进去,两个月后便有四十万了。到时如果喜多川没有起疑,就再继续假装一个月,那么就有六十万,相当于年终奖金的金额了。
 大江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椅脚也跟着发出钝重声响。这时,脑中突然闪过那个穿着白衣黑裤的男子。态度淡漠的他并不让人讨厌。虽然曾犯案入狱,却拥有相当程度的理性,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同性恋啊。。。。。。」大江低喃。
 他对那不寻常的世界了解不多,不过还分辨得出人妖跟同性恋的差别。像喜多川就属同性恋,即使不变装也喜欢男性。跟男人上床。。。。。。大江光想就觉得恶心。虽知别人的事跟自己无关,心里就是无法接受。即使是同性恋,恋爱的本质也跟异性恋没两样,但感觉还是很不正常。况且,同性恋既不能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加上日本又是个对同性恋相当不能谅解的社会。
 不正常、怪异。。。。。。想着想着,大江突然有种奇妙的结论,说不定喜多川是个只能谈扭曲恋情的人!?扭曲的关系、歪斜的爱、于事无补的调查。。。。。。而自己只是满足那男人偏差浪漫观的棋子。
 喜多川要的,或许不是真的找到那个『堂野』,而是『花大钱找寻一个遍寻不着的男子』这般不幸的状况而已。
 喀哒喀哒。。。。。。面向大马路的窗户突然发出声响,害大江吓得从椅子上跳起。后来察觉可能是风吹,但狂跳的心短时间却无法平息。不管怎么说,自己企图欺骗喜多川是不争的事实。但。。。。。。看过那些报告书后,他也确定萌生此念的不只自己。
 「被骗的人也有不对。」
这时,大江又想喝一罐啤酒了。
 十月中旬过后,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听起来萧瑟许多。日照仍强烈,但吹拂肌肤的风的确变凉了,季节已逐渐入冬。
 晚上八点半多,大江依约来到之前那座公园。远远就看见喜多川坐在长椅上,身上依旧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模样跟第一次见面时没两样,唯一不同的,只有空气的温度。
 初次见面时,大江原以为喜多川是刻意做复古打扮。后来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恐怕是喜多川除了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外,根本没有其他衣服了。
  走近一看,他才发现男子模样跟之前不太一样,不但脸晒黑了,两颊也比先前凹陷许多。
   开口道过晚安后,他立刻追问『结果怎么样?』,大江忍不住苦笑。
   「我看了你给的报告,目前正针对以前关东近郊的市公所展开调查。虽然堂野先生已不在市公所上班,不过只要找到他以前的同事,应该能得到一些线索。」
 嘴巴流畅地说出早在脑中演练过多次的台词,同时看着眼前那张脸从满怀期待慢慢转为失望。
 之后还要用相同伎俩骗他两三个月,可不能这么快就让他失望,否则他反而会过度灰心而中止委托。必须适时给他些希望,并小心别让他产生怀疑与不安才行。
 「调查才刚开始而己,别这么失望,所谓万事起头难嘛。只要市公所那边有线索,就有可能找到堂野先生了。」
 大江打气地说。
 原本低垂着头的男子,听到大江的鼓励后抬起头,低喃了句『也是啦』,便直盯着他瞧。喜多川那似乎别有用意的眼神,看得大江紧张不己,不禁干吞了下口水。
 「。。。。。。万事起头难是什么意思?」
 出人意表的发言让大江登时愣住。
 「我没唸过什么书,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一种药吗?」
 「呃。。。不是的,这句话的意思是。。。。。。事情刚开始都是最难的,之后就会慢慢好转了。」
 「这样啊。。。。。。」男子采纳似地附和。
 『万事起头难』这句谚语,连小学生都知道。连这都没听过,不是没在看书就是不擅长国文,或是真如他所说的,没唸过什么书。。。。。。?
 大江突然强烈在意起男子的学历,又不好意思直接间。毕竟学历跟调查无关,而且他说不定对这点很自卑。
 「喜多川先生,您故乡在哪里?」
 男子表示小学前住在别县市,中学以后就搬到附近住了。
 「是喔,那您念哪所高中?」大江逐渐把问题绕进核心。
 「我没唸过高中。以前待过的育幼院,所有的院童几乎国中一毕业就去工作了。」
 出于一时兴趣问到的答案,突然让大江涌起强烈的罪恶感,心情变得十分低落。
 「记得之前曾听您说,母亲还健在。」
 喜多川轻轻耸肩。
 「活是活着,但不在身边根本没用。有时反而觉得她死了还比较好,至少不用费神期待她哪天会来接我。就算真的来了,也只会开口跟我要钱,而且那时候。。。。。。」
 话说到一半,喜多川突然住口。在微弱的街灯照射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寂寞。
 「我已经搞不懂什么好什么不好了。」
   母亲虽活着却弃自己不顾;孩子出社会工作后,她竟还有脸出现要钱。。。。。。简直像伦理悲剧般惨不忍睹。幸好自己没有这么冷血的父母,大江忍不住想。
 这时,喜多川突然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万元大钞递给大江。
 「这次的十万元,这样就能再请你继续找半个月了。」
 大江接过钱点了数目后,便塞进西装内袋。
 喜多川从长椅上站起,双手交握在头上伸了个懒腰。
 「万事起头难。。。。。。吗?」说完,他转头看向大江。
 「看来,你跟堂野真有点像呢。」
 竟然说自己像那个犯了公然猥亵罪,还若无其事跟男人上床的堂野!大江听了根本高兴不起来。但喜多川话中并无恶意,大江也就没那么在意了。是吗?大江朝男子亲切笑道。
 拿了钱的隔天,大江便藉口『父亲重病恐怕来日无多,想在剩下的日子里见见失踪多年的弟弟。曾是弟弟好友的堂野崇文应该知道他的下落,所以想找对方问一下话。以前曾听弟弟说,堂野在贵市公所工作,不晓得能不能请他听一下电话?』打电话给外县的市公所。
 父亲跟弟弟的事自然是捏造的,毕竟这样的设定比较容易打动人心。果然,该市公所真的替大江找人,甚至查遍以往任职人员的名单,却还是找不到堂野崇文这号人物。。。。。。。不过,这点大江早就料到了。
   等待回答的漫长时间,大江的确觉得不耐烦。但既然对方都愿意帮忙了,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况且这样已经可以向喜多川交差了。
   老实说,大江并不打算再打电话追查。因为他猜想,不管打多少通,得到的结果都大同小异。事实上,打长途电话很花钱。本想藉此再跟喜多川要求些杂支费,但想到每个月二十万,对一个在铁工厂工作、有前科、只有国中毕业的男人而言,已是莫大的负担,就不再动这个念头了。
 大江已将调查期限设为三个月,目标是拿到六十万。只要进行得顺利,这样的调查就能在喜多川不起疑的状态下,再持续个两三个月。
 
 
 当大江对妻子说『我跟所长交涉过了,他有可能答应今年给年终』后,一向抱怨不休的妻女顿时都闭上了嘴。尽管女儿的大学还没有着落,但主动去找所长交涉这说法,似乎颇得妻子好评,看来能暂时不用听到她讨人厌的冷嘲热讽了。
 这天,大江和后进香取下班后到居酒屋,本想两人好好放松一下,不料香取却因工作上的失误借酒浇愁,喝了个烂醉。替醉得不省人事的香取拦了计程车目送他离去后,大江便朝最近的车站走去。收入微薄的他,坐计程车回家未免太奢侈了。
 来到晚上十一点过后的大马路,却还看到许多穿着制服的学生。原来附近刚好有间知名的升学补习班。看着路经身旁跟女儿穿同样制服的女学生,大江不免想,要是没让女儿上这种补习班,恐怕考不上国立大学吧。。。。。。但家里哪有那个钱啊!他随即甩掉这想法。
 离车站大约三十公尺处,正好有个工程在进行。经过时,耳膜立即被喀喀喀的钝重声放肆侵略。抬眼一看,几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外劳,在这秋凉季节里,竟挥汗如雨地工作着。大江忍不住停下脚步,拍拍自己的腰。看到他们那样卖力地工作,像自己这般对生活感到无力者,不由得一阵欷嘘。
 「先生。」
 虽听到叫人的声音,大江却浑然不觉是在叫自己。
 「侦探先生。」
 吃惊地转过头,赫然发现安全围篱对面站了一个高个子男人。他穿着脏污的T恤和水蓝色工作裤,体格看起来像日本人。不过黄色安全帽遮住了大半脸,根本看不清楚长相。
 「是我啦,认不出来吗?」
 熟悉的声音。仔细一看,原来是每半个月给自己十万块的金主。
 「喜多川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工作?工厂那边呢。。。。。。」
 男子掀起遮住脸的安全帽,沾满灰尘的脸有些黑,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亮。
 「我在打工啦,得赚钱付你调查费啊。」
 光靠白天在工厂工作,果然无法在半个月内赚到十万块。大江又再次被浓烈的罪恶感包围。
 「调查方面有结果了吗?」
   大江一时说不出话来。
   「。。。。。。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结果,请您耐心等候。」
 「嗯,也对。」喜多川点了点头。
 「万事起头难嘛。。。。。。对吧?对了,你的工作也真辛苦,忙到这么晚啊?」
 哪里是工作到这么晚,刚刚明明是去喝酒,真正辛苦的,其实是眼前的男人啊!白天的工作结束后,又继续晚上的工作。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半多了,他是打算工作到几点!?天气明明凉得刺骨,眼前的男子额头却不断渗汗。接着便见他将汗水擦在肩膀上。
 「您流了好多汗呢。」
 「嗯,探照灯很热。晚上很黑,要有探照灯才能干活。」
 这时,阴暗工地的另一头,有人粗声叫唤着喜多川。
 「请您千万别太勉强自己。还有,今后如果看到我,能不能请您别叫我?」
 男子无法理解似地微倾着头。
 「虽然我现在是下了班要回家,不过,有时我也会在晚上进行跟踪。要是您这么一叫,很可能让对方发现我的行踪而逃跑﹒。。。。。」
 「啊,对喔,说得也是。我下次会注意的。」
 呼叫喜多川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几乎变成怒吼了。
 「吵死人了。」
 轻轻砸了下舌头,喜多川便向大江道别,并往粗鲁的叫唤声出处走去。随后,大江迅速离开现场。强烈的罪恶感让他一路上都觉得良心不安。好不容易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钟了。梳洗过后换上睡衣准备回房睡觉时,却和手里拿着马克杯的女儿遇个正着。心想女儿八成是唸书唸到半夜口渴出来喝水,大江朝她道过晚安 正打算回寝室时,却听到她说『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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