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锐目四处一溜,却见墙边叠着几块硬泥巴。园内的这个角落,应该是妈妈以前洗晾衣服的地方。
不按常理出牌,从来是他的行事作风。既然这股霉烂的气味触动了他敏锐如鹰的触觉,令他微感怪异,干脆跟着感觉走吧!
说时迟那时快,他飞跑几步,右脚轻点在硬泥巴上,再借力腾身越上两米的围墙!利目在瞬间瞄见园内地下地势依旧,身形随即顺势而下,稳站在洗衣台上。
园内荒芜杂乱,东边的八角石台斜斜歪着,四张石凳却完好无缺。一簇簇茂盛的萋草,潮湿碧绿的青苔,借着所有的缝隙疯狂地生长着。
苏雷的心微微地不安——踏在幼年的家里,非旦没有亲切安详的感觉,反而萌生因荒凉带来的忧伤,为什么会这样?
推开园子的木门,踏入小小的天井。内中,有一眼直径五十公分的阔口水井,以前父母为他和姐姐的安全着想,总会用铁盖子盖着的。现在那盖子却不知哪里去了。
苏雷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眯眼看向井里,圆圆的水面,露出俊朗的面孔……他扯了扯嘴角,正欲收回视线之际,脸色刷地灰白!
井中的自己蓦然变得满头乱发,面容死白,脖子和胸膛还环划着突兀的鲜红切印!
苏雷猛然恐惧,迅速凝神仔细查看,却又发觉,内中的他依旧俊朗如昔,并无异象!仿佛,仿佛刚才那瞬即一闪的诡异现象不曾存在过。
奇怪!这本是他长大的地方,为何自入门之际便接收一股不安的感觉?看见一些怪异的景象?!而井中那个凄惨的自己,代表一种启示?抑或一种结果?!
苏雷再次望向井中的自己,缓缓地眯了眯眼睛。井内的另一个苏雷,正同样地眯着闪烁的眼眸,不知死活地回眸着他,仿佛刚才的事不曾存在过。
他正在考虑是否接受任务,却在故居的水井之内,看见自己披头散发面容惨白又颈带血痕……这是否与好友卫风去年到雾谷前遇到某些奇特的现象,再在将来——兑现的情况异曲同工?
然而,这又如何,有心人惧怕失心,无心者无心可失,他从来认为自己是后者。
耸耸肩,他没有再望水井一眼,转身朝阴暗的大厅走去。
踩着霉迹满布的红砖,越过破旧得完全掉了黑漆油的八仙桌椅,他一步步跨上连着阁楼的木梯。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迎头碰面尽是张结得横七竖八的蜘蛛网,双手左右撩拨不停,仍然觉得有东西把脸孔搔得痒痒的,很不舒服。
拐个梯弯,便见上方梯口处滚落了一小捆图画书。这是他十二岁那年,和一群女生打赌,说如果他能用一个鬼故事把她们吓得打哆嗦,她们手中的小人书就归他所有。
从此,他成了自编自导恐怖故事十分成功的风云男生,他家的小人书也越堆越多,多得他尚未看得完全,父母便带着他和姐姐迁居市区了。
三角顶的阁楼屋梁已经霉黑,上面尘封满布,织结着无数的蜘蛛网。几只壁虎侧抬起尖尖的脑袋瞄了瞄他,随即嗖地溜了。苏雷低低咒骂起来——那个声音大过气力的姐姐,怎么胆敢连地契都放在这里?
眯眼察看半晌,他嘀咕着举步朝左边一个贴墙而放的黑木柜子走去,掏出老旧得不行的铜制钥匙挑开柜锁。门边的铁拗子嘶哑尖叫,半天才露出两竖再并列成四行的小抽屉。
苏雷皱了皱眉头,轻轻拉开下沿左边的一个,内中立即跳出几只蟑螂,滚到地上跑开了。
“咦……”他龇着牙齿抬起脚踢走一只意欲爬上他光洁皮鞋的蟑螂,喃喃骂道:“妈的,这屋子真邪门,我果真在这里住过吗?——老爸老妈,你们是不是不想我去沙漠高原?如果是你们立即现身告诉我,否则我就当你们同意了!”
翻到第七个抽屉,跳出第七批硕大的蟑螂,黄褐色的地契终于找到了!
“好啦,找到啦!老爸老妈你们再没提示的话我就走人?。”苏雷拖长声音叫着,精亮的眼睛四处扫了扫,又叫:“——怎么样,如果再不出现儿子我就溜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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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捕捉爱情的翅膀(7)
语罢,他耸耸肩,把地契放在衣袋里,重新关上木柜门。大概柜子年龄太老了,这么动了它几下,就把柜顶处的一团东西震摇下来!
苏雷弯身一看,是一小包用半旧红绒布封套的东西,正中还用十字结着蝴蝶结。莫不是老爸老妈的定情信物吧!苏雷扯了扯嘴角,拿起小包拈着一角朝木柜门上拍了几下,再解开绑在上面的结子。——咦?居然是一本古旧的线装小书!大概是现代图书一半的大小。
苏雷挑了挑眉毛——这种老旧的线装书应该是民国或更前期的东西,绝不是当年和同学换回来的战利品,凡是他见过的东西,基本都有印象。
书的名字叫《榆情记》。咦,好老土的名字!反正都是那么一回事,干脆叫偷情记好了。
书面是黑白的描图,画着一个头戴银环,碧玉珊瑚沿圈下垂,身穿水绿色绣花长裙的年轻女子。她一手拿着圆扇,一手轻扶门边,脑袋微微向外探去,似怀春少女等待情郎从家门走过的样子。咦,才刚脱了小人样儿就学望男人,怪不得古人都说女生外向!
“老爸老妈,这是你们的定情信物?”苏雷随意翻揭了几下,“咦,说的居然是边城榆林?——对了对了,老爸的老妈的老妈,也就是外得要颤声叫上好几回的那个老祖宗听说是边城人士哪。”
怪啊,他正要动身前往,这书居然描写位属沙漠高原的边塞榆林?!他觉得有趣,随意揭了揭小书。故事的内容真无聊啊,又是千金小姐想嫁的是个穷光蛋,不想嫁的却是英俊富贵兼有权有势。
这些老掉牙的爱情故事还真弱智!若将来那千金嫁了穷光蛋,天天挑着粪桶去淋菜地的时候,还会不会在粪桶旁边先说一句“我爱你”才淋地去。
“好吧,既然你能够在我即将离去之时突然落在我脚边,上面又画着个边塞妞儿,也算是一种缘分,兴许是老爸老妈送给我的护身符呢!”说到这里,苏雷把小书塞进外套里袋,又不怕死地扬着脑袋叫:“爸妈——是不是啊!是吧!一定是了!哈哈!”他一边嗤笑着一边下楼,同样跳越墙而出,一径去了。
把地契交给老姐,顺便在餐厅吃过晚饭,苏雷回到家中。随即步入书房,传真机果然传来嘟嘟的提示音。他瞄了一眼显示,认得是查理私人电话,才按下密码,传真纸立即滑出……
原来,十多年前,一个湖北富商以极低的价格从乌兰巴托买回大批古董。这批古物罕有珍贵,富商害怕被盗,决意亲自押运。于是聘请数十名强悍的男子组成护卫队,以车队形式先进入包头,再至榆林,然后直达西安再返湖北。
沿着毛乌素沙地边沿行走,准备经榆林河行而下时,富商惊觉已被盯梢,为免几乎倾家荡产才搜罗得来的古物被贼人洗劫,富商决意连夜驾车朝榆林方向飞驰——所谓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毕竟这条沙漠公路黄沙飞舞,荒芜恐怖,连盗贼也不敢光顾。
然而,当一行人驾驶着沙漠车艰难行走之时,发现漆黑一团的后方闪起阵阵的火光!——这种现象,分明是遇到沙漠盗贼!因为无论是本地人还是沙漠考古队,基本不会或许说是不敢在沙地夜间行走!
富商大惊失声,无计可施之际,便命手下押后,自己驶着车拼命先行半里左右。他竟发现一个小村庄,村边种着数株耐旱的沙漠榆树,他大喜,立即把最贵重的一箱古物埋藏在榆林之内,再匆匆记下地形,踩着油门艰难而去……
至于他的结局,当然是被追踪而来的大批贼人洗劫一空,幸而这些盗贼的良知也没有完全泯灭,取走财物后,尚留下他们的性命……
富商劫后余生,心中想着只需过后再跑回原地,把宝物挖掘出来就是。然而好事多磨,待他回到湖北之后,当地已经被列为文物重点保护区!
他又惊又怕——乌兰巴托特多当铺,当中不乏中国流入的古董,既然他图便宜私下收购,自然无凭无据,若到时拿着铁揪挖宝物,一旦被误当做挖掘古墓的盗贼,岂不有口难辩!
那一箱宝物是他花了近八成的家产才购得的,家中生意因为资金周转不灵而一落千丈,再也无法呈现当年的气势……左右为难了十多年后,富商见家道越发不堪,便干脆随儿子移民至美国洛杉矶。前段时间,适逢“九一一”事件,儿子的生意每况愈下,到了几至破产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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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捕捉爱情的翅膀(8)
富商无计可施,只好在杯水车薪的局面下,忍痛拨出一笔资金,出资请查理·乔纳西帮忙到沙漠寻宝……
这位查理表面是一个年逾五十的历史研究学者,私底下,极善于替富翁寻觅各种失物甚至失踪人士。不但具备广泛的人脉网络、雄厚财力,更极善钻营,得知此次任务牵涉贩卖古董问题,自然是要推辞的。
因为该处邻近毛乌素沙漠,近年沙患严重,历经数年,必已面目全非。即使真把宝物挖出来,又得由一班研究学者细致鉴定,如果真的不属沙漠古墓之物,才有可能物归原主。一旦说不清楚,还要惊动十多年前的乌兰巴托卖家当面对质……哎哟,这跟着而来的更费时费力啊!
那富商苦苦哀求,泫然若泣,令查理好生为难,半晌,不禁长叹一声,点头应允——所谓助人为快乐之本,酬金为生活之本,接了就接了吧!
这段时间,他的首席最佳拍档卫风正值新婚,而另一位拍档苏雷现下孤家寡人,不但聪明机警,第六感更十分强烈,踏足一些鬼里鬼气的神秘地带最是合适。另一位拍档姓向名擎,长得虎头虎脑,皮粗肉厚,又吃苦耐劳,这任务不找他俩,找谁?
舒娅往银饰店走去,脑子恍恍惚惚地想着苏雷要到沙漠的事,还未走到自家小店门前,美美便站在店前朝她呱呱大叫:“娅娅,你有没有搞错啊,吃个午餐吃了两个钟头!”
“我刚好有点要紧的事,所以迟了一些。”
“除了你的宝贝店子,你还会有什么要紧事!”美美斜着眼睛观察她,“不会站在街角瞅着对面发型屋的帅哥发呆吧?!”
“你胡说什么!”舒娅心虚,微红着小脸走进店里放下手袋,拿着鸡毛掸子在玻璃柜上细心掸着灰尘。
美美抱着手倚在门边,嘴扁扁地说:“不然你还能干啥去哪?逛街舍不得花钱,朋友没两个,又没有男人养着——”
“刚才客人多不多吗?”还是换个话题正常些。
“鬼影儿也不多一个,今天也不知发什么神经,生意淡薄成这个样儿,我还没开张呢!”
“今天是周五呢,下午和晚间人流可能会多一些,生意就好些了——”
“好个鬼!昨天阿荣才和我说,不如把店子关门一个月到内蒙古旅游去!”阿荣是美美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