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事儿办完了,被何镇称为王叔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相对于何镇他们这一群人来说)的老者,他和何镇领着所有人,到附近一家小酒馆里搓了一顿。几乎是包场了。
大家都很高兴,吃喝都很尽兴,毕竟任务圆满完成了。
等吃了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要是在四合村,出门就要打灯了,这里却不需要。
吃罢饭,大部分人都到街上溜达去了,有的是想给家里置办些东西,有的纯粹是想放松一下,好不容易来一次城里,自然要逛逛。
凡铁也被萧风拉着跑了出去。
“小铁,你肯定有不少零碎东西要买吧,你要买啥?我对这边算是比较熟了,咱们一起去买。”
凡铁故作惊奇,“你怎么知道我要买很多东西?”
萧风斜暼了凡铁一眼,略显不好意思的道:“你小子还明知故问。”
花季的年龄,爱情早已悄悄萌生。萧邦家一向与凡梵家交好,萧风、凌雨都是和月儿从小玩到大的,萧风和月儿两人是实实在在的青梅竹马,或许两人都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不过现在已经清楚对方的心里装着自己了。
连凡铁都能看出来的事儿,双方家长怎么会不明白。但是明面上没有一个人说什么,说明大家都满意,况且这样的事情,要顺其自然,现在年龄还小,再过几年也就水到渠成了。
萧风和凡铁两个人,嬉笑打闹着朝着白鹿城西区,专卖生活用品的一条小街上去了。
没用多久,月儿给凡铁单子上的东西就买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个香木梳子还没买。这回凡铁才知道一两银子是多少钱了,买了那么多东西(都是些像手帕,面人之类的东西),一两银子只花去一半还不到。
两人于是又进了一家小店铺。这铺子,不是一般的小,人进去大概只能转个身的样子,就是这个小地方居然挤了十几个人,凡铁他们经过不由称奇,而这个小店又以梳子主打,干脆就在这里买了,顺便看看这小铺子有啥魅力。
进去后发现,这小铺确实非同一般,用笑声满堂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买家和卖家都能皆大欢喜实为一种境界。
店家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就有一种亲和力。
“店家,我们想要一把香木梳,有哪些式样给我们瞅瞅哇。”
“好嘞,两位小哥稍待片刻。”店主给其他正谈话几人陪笑,然后挤到萧风和凡铁跟前,“两位小哥请到里面去,看一下,各种款式,古朴款、清新款、西域款还有新到的简约款,随便看。”
两人见到各式各样的梳子,瞬间花了眼,不由感叹,男的确实不适合来买这类东西。
看了半天,两人都看中一把简约款的梳子,让人看着就舒服。不过看着这把造型别致的简约款梳子,再想想四合村里卖的那些自制的梳子,萧风又不由感叹道:“其实这也不算是简约款啊,和咱们四合村里自制的那些榆木梳子比起来,这简约款的梳子也是贵族级别的了!”
和蔼的店主仔细的听着萧风的话,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提意见,听到后来又不禁莞尔,呵呵,和他们四合村的比起来,贵族级别——等等,他说什么!
一直一副温和面容的店主,忽然一脸的严肃与急促,仿佛是什么期待已久的庄严的事情发生了。
“这位小哥,你刚刚讲的是什么村子?”
店主忽然严肃的脸让萧风和凡铁摸不着头脑,萧风道:“四合村。怎么?”
店主期待的神情被一抹苦笑掩盖,“嗨。四合村,是何村?”
店主问的好奇怪,语气也怪,明明是一种陈述的语气。
“四合村——就是四合村啊!”萧风更摸不着头脑。
店主笑了,“小哥误会了。我说的是‘四合村,事和村’。”他讲那几个字时重读了,又在手上划了几笔,萧风和凡铁才算明白。
“不知两位小哥有没有听说过‘事和村’这个村名?我有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要交给这个村子里的一个人。方才,听二位讲四合村,听差了。”
“哦。‘事和村’还真没听说过。”
店主这回倒没太过失望,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答案。他不知问了多少人,却从来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这附近没听说过有个‘事和村’啊。会不会是您记错了?”萧风接着道。
记错了?我能记错吗?这可是我弟弟去世前亲手写给我的!这几年来,不知问了多少遍,早就刻到我脑子里了,怎么会记错?
他心里涌起一阵的烦躁,也无意再回答萧风的疑问了,恰好旁边有客人问他什么,他就去给旁边的客人介绍商品去了。
萧风又和凡铁嘀咕起来,“事和村”和咱们“四合村”发音实在是太像了,很有可能就是要找咱们村的某个人呢!有很重要的东西呢!两人一致决定,得问问那个人是谁。
萧风一直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凡铁呢,从他对待何镇和尹雪的事儿上,就能看出来,他小子也并不是个安于现状的。
等店主与另一人讲完话。萧风凑了过去,“店家,你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
店主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口道:“他叫何镇。”
“何镇!”萧风和凡铁同时大呼!
第五十三章 侯三之死
何镇从萧风手中取了水袋,走了过去,半蹲下身子把水袋口凑到那尖嘴猴腮的鼻前。
片刻之后,那个削瘦的尖嘴猴腮的男子便恢复了力气。
他站了起来,没有逃跑。他也跑不掉,周围一圈圈的全是人。
他的脸色苍白如腊,腿在不停的打颤,眼睛闪躲着众人的目光,尽管众人此时此刻是很平静的望着他。
虽然刚才他中了绝杀毒,又被打趴下了,可是这片区域发生的事儿,他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只不知他脸色苍白、双腿打颤是看到自己的兄弟死在了自己老大的手下而不能承受,还是对于接下来自己未知命运的恐惧。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一直没有人讲话。
这小子还算有点能耐,停了一会儿,脸色还是苍白,腿却已经不抖了。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他声音微抖的凝视着何镇道。
何镇回笑道:“不用!你知道接下来我们会怎么处置你吗?”
何镇是真的在微笑,但这个微笑到了他的眼里却变得异常阴冷,阴冷到他在这炎炎烈日下浑身出冷汗!
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但是,我看你应该是个讲义气的人,我能不能有个请求?”他凝视着何镇讲道。
他这么一讲,众人都来了兴趣,何镇自然也是。
“哦?你讲讲看!”
“不行!在我讲之前你得先答应我!”说着他激动了起来,在看到何镇开始皱眉头后,语气又弱了下来,补充道,“我这请求绝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何镇想了想,松下了眉头道:“行,我答应你!”
他明显的出了一口气,定下了心,随后,他把手伸到怀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牛皮小包东西,递给了何镇。
“我跟着潘元干了半年。呵呵,干的什么啊?每天东躲西藏的,就怕被官府的人发现。加上你们,总共才打劫了三回!第一回,打劫了一个人!几十号人就打劫一个人,想想都觉得可笑!第二回,是白鹿城附近的小镇,结果还没成功,就被官兵发现了。第三回——呵呵。”他突然哭了起来。
人之将死,什么也都不顾了。
他哭着道:“我家就在白鹿城外的候家庄,家里就只有我娘亲一人了!那个牛皮包里,是我这半年来得来的不干净的钱!我死后,请你一定要把它交给我娘亲!”
何镇道:“你叫什么?”
“对,这个要告诉你。我叫候三,你进庄一打听就知道我娘亲在哪儿了。她平时待人极好的!请你一定一定把这钱送给她,我家里很穷!请千万不要告诉她我的事儿,就说我在外挣钱。”
何镇点了点头。
得到了何镇的承诺,他用污浊不堪的袖子摸了一把脸,不再哭了,站直了身子道:“谢谢您!来吧!”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柄与潘元的阔刀战斗过的漆黑的剑此刻正落在他的脖颈上,剑锋冰冷刺骨紧挨着他的皮肤。
这时他居然一点也不害怕了,脸上竟然焕发出一种不一样的神采,竟不像是原先尖嘴猴腮了。
脖子一凉,他意识到自己就死了,没有悲哀,只有点感伤,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要脱离身体了,身体缓缓向后倒下。
……
“喂!不至于吧!”
“怎么回事?这世上真有地狱吗?我听见有人讲话!嗯。大概是鬼吧!”他心里这样想着,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情景让他吓了一跳!
“难道人死了之后,灵魂不会飘走,而是留在原地?”他现在是以鬼的身份来思考问题了。
他坐了起来,周围人还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头。
何镇蹲了下来,拉过他的手,把那个精致的牛皮小包放到了他手上。
他又看见何镇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裹着布的剑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没有把自己杀了!
不知他是想鞠躬还是想磕头,何镇拦住了,对他说:“侯三!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但是只要能改,用什么换都值!你记住!那个强盗侯三已经被我杀了,现在的这个侯三是个正经人!千万不要重蹈覆辙,为了你娘亲,以后好好做人!抱歉!这次没有守承诺,这些银两还是你自己带去吧!”
侯三本是个机灵人,能说会道。现在这一幕,他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是双手牢牢的握住何镇的双手良久没有松开。
事后,众人打扫了一下场地。凡铁跟着凡梵倒也学着点东西,从树林子里找来一堆不知叫什么名字的草,撒在了那些死去的强盗的尸体上,据说可以让这些尸体在这大夏天的也能十好几天都不*。这帮了何镇一个大忙,何镇要去白鹿城的官府把这事儿汇报给官府府长,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儿,可如此燥热的天,这些尸体几天就会*,到时候面目全非免不了多出很多麻烦,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一行人又重新上路了,再加上一个侯三。
萧风和凡铁两个就往侯三旁边凑,因为侯三“临死”前的表现让他们感兴趣。他们就和侯三聊起来,虽然是两个年轻小伙,侯三对他们也很是尊敬。
因为中间耽搁了,所以一行人马加快了速度,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白鹿城。而侯三在千恩万谢之后自己向着侯家庄的方向行去。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