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哈特想了一会儿,“大家还在帝王谷那里工作。不过森罗已经回英国去了,还有……榊教授逝世了。”
伊绪惊愕的回头看着尼哈特,“森罗的母亲去世了?”
尼哈特沉痛的说:“是啊……去年你走后不久病逝的,她的身体一直不好的。后来据说回到家以后去世的,森罗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回英国去了。”
伊绪垂下眼,她之前见到森罗的时候,他都一副乐天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母亲刚刚去世的样子。
尼哈特又讲了很多事,伊绪也有心无心的听着。
许久之后,玛乌忿忿的走了出来,说价钱一直无法谈下来。她骗这户人家这个东西不是残策,虽然有一定年代但是没有收藏价值,拿到市场上卖也卖不到好价钱。可是这户人家不相信,一直将价钱抬得很高。
伊绪笑笑,玛乌只好垂头丧气的说明天再来一次,今天大家还是先回到宾馆去休息一下,都赶了一天的路了。
尼哈特和玛乌她们不住在一起,所以没有和她们一起走。
伊绪随着玛乌慢慢走向村口,她回头望向尼哈特,他站在夕阳下笑得依旧那么平和。可是伊绪却觉得,那些笑容没有进到他的眼里。
她问玛乌,什么时候遇到尼哈特的。
玛乌说:“我之前在番红花城的时候,无意中找到了一条关于《古登堡圣经》的消息,决定去日本找森罗的时候,遇到了这个家伙,觉得他很有用,而且他也找工作。”
伊绪叹口气,在玛乌要去日本的时候,尼哈特出现了,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第二天上午,玛乌和伊绪又一次去了那户人家。伊绪这时才从伊绪口中知道,那户人家姓李。玛乌还不忘调侃说,唐写本在姓李的人家家里出现,是不是天意。
伊绪却笑得风轻云淡,从容的说:“我只说过那本唐写本的年代是真的哦。”
玛乌不解的看了伊绪一眼,“我知道啊,你说年代是真……的,不会吧!难道……”
伊绪用“你很聪明”的眼神看了玛乌说:“没错,我从没说那是残策的一部分哦。”
玛乌咬牙切齿,“竟然被你骗了,不过没关系,是唐朝的话也很值钱!”
伊绪叹口气。她的确不知道那是不是残策,因为她不是敦煌学的专家,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而且,那些破纸片因为李家的人保护的不好,看得清楚的文字已经很少了,如果给像玛乌这样只谋私利的掮客买去,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这回,车子直接开进了村子里,玛乌得意洋洋的下了车走到李家的门前,看来她胸有成竹,确信自己今天能买下文物。
然后——
“什么!东西已经被拿走了!”玛乌简直是要惊叫了,为什么只一个晚上就有这么大的变故。
伊绪气定神闲的站在门口,“因为我昨天联系了一下森罗,他告诉了我UNESCO驻中国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玛乌立刻阴险的转过头瞪着她叫:“忍——足——伊——绪!”
伊绪耸耸肩,“这是中国的文化遗产,当然要交还给中国。我只说过我会帮你坚定,但是从来没有说要帮助你买卖文物的。”
玛乌瞪着伊绪,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软下来,“我真是败给你和那个小鬼了!真是气死我了!”
伊绪笑着环视四周,“对了,今天怎么没有见到尼哈特?”
玛乌摇头,语气很颓废的回答:“不知道……”
这时,门外又开来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他操着一口夹杂着英语的生疏汉语,但是跟他交谈了几句之后,她就可以确定他是UNESCO派来的办事员。
“Why do you e back?”
可是那个人说他们是第一次来这里,而且是为了取回文物的。还说是昨天打电话举报的人说叫他们这个时间来这里。
伊绪惊愕的看着那个办事员,玛乌则看着伊绪。
然后伊绪意识到,她们都被罢了一道了。现在文物已经被取走了。而且那个人将东西以免费的价格带走。
伊绪突然想起了昨天尼哈特的那个微笑。
玛乌着急的问了一下李家的人,还好那伙人刚走十分钟,还追得到。她拉着伊绪就立刻上了车子朝村外赶去。
伊绪则全身僵硬的看着车上的人将手枪拿出来上膛,然后将手枪挂到腰间。
“玛乌,你——”
玛乌冷笑,“还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将东西运走。如果是UNESCO的话我还无话可说,但是如果是同行的话,我绝对不许别人将我的猎物偷走。是我疏忽了,看走了眼竟然相信尼哈特。”
伊绪也冷静的说:“也许不是尼哈特做的。他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
玛乌哼哼,不再理她。
连伊绪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更何况别人呢?
车子飞速的在国道上飞驰着,伊绪看到前面路上的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然后她听到玛乌的声音:“偷了我的东西竟然还敢开着我送给他的车,真有种。”
车子渐渐逼近,可是当车子就要与吉普车持平的时候,那辆吉普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当然,车里开车的,根本不是尼哈特,而是一个看起来很木讷的当地人。
那个人很怕事的说是尼哈特将车子送给他的。
然后他一指前方的路口,说尼哈特在那辆高级轿车里,那辆车仿佛在和玛乌他们炫耀似的,在玛乌他们看过去的时候,那辆车却突然发动并飞快的消失在了伊绪的视野里。
玛乌气的一拍车椅,吼道:“为什么我今天要开这辆面包车来!”
伊绪却呆坐在车里,她明明看到了,那嚣张的车主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有着一个黑色的纹身。
那个纹身伊绪在旗本宏也和咖啡的时候,可以经常看到。
然后,玛乌接到一个在日本的手下的电话。
她皱了皱眉头,回头歉意的看着伊绪:“呃,那个……忍足小姐,日本发生地震了,震源在神奈川,6。3级。”
伊绪懵了。
她知道在日本发生地震时家常便饭,可是当自己身在国外的时候,这个消息仿佛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地震嘛,大家不用担心……嘿嘿……
UNESCO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地震震垮的东西
玛乌说:“呃,那个,忍足小姐,日本发生了一场地震,6。3级,震源在神奈川……”她的语气里满是内疚,连本来想把文物被抢怪到伊绪头上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伊绪,惊愕的发现伊绪正在发抖,脸色很不好看。
“忍足小姐……你没事吧?”玛乌摇摇伊绪,她可是答应了森罗不会给伊绪惹麻烦的啊,不然以后怎么找那小鬼帮忙?
伊绪慢慢镇静下来,拍拍前座司机的背,叫司机往敦煌机场开。
玛乌知道伊绪要回国,虽然不怎么情愿还是默许了。毕竟家乡发生地震,是人都会心急如焚的。
一路上,伊绪的脸都是煞白的。
公路这里讯号不好,想要打回日本根本是不可能的。伊绪一手紧紧的握着手机,握到快要将手机捏碎的程度。
玛乌在一旁小声的安慰说:“没关系的,日本发生地震就和家常便饭一样的,你的家人没事的……”
伊绪身体猛地一震,吓得玛乌立刻噤声不敢说话了。
伊绪喃喃的说:“对啊,家里人都在东京,不会有大问题的,震源在神奈川……”
不知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看似单薄却坚毅非常的背影。她仿佛看到自己站在网球场上,看到那个少年信步从网球场上下来,拿起毛巾擦擦汗然后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他说:“伊绪,你回来啦!”
伊绪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她松开了手,手机掉到地上,她却抱着头想要将自己埋起来。
地震会震垮什么东西呢?6。3级的地震,其实是很严重的地震的。伊绪不敢想象地震会带给她什么样的灾难。
她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进了机舱的,差点忘了系安全带。直到飞机在平流层滑行的时候,她依旧紧张的一动不动。
玛乌就坐在伊绪的旁边,她拍拍伊绪的肩膀,“没关系的,一定没事的。”
伊绪虚弱的朝玛乌笑笑。
当她回到神奈川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飞机场依旧是人来人往,没有任何地震过后的慌乱样子。
伊绪觉得这平静看起来更加恐怖。
她这时才又拿出手机,一边朝机场赶,一边忐忑不安的听着手机的嘟嘟声。
“快点接快点接快点接……”
直到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依然是平静的“嘟”声。
然后——
“喂,你好。是伊绪吗?你怎么不说话?”
伊绪身体恁的软了下来。她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酝酿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是自己无法抑制的颤抖。
“精市……你没事,吧?”
幸村疑惑的看了一眼电话,确认这个号码是伊绪手机的,他迟疑的说:“嗯。你怎么了?”
伊绪的脸蓦地烧红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当听到地震消息的时候,原来自己是这么担心他。
伊绪尴尬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老老实实的说:“我——听说日本地震了,所以很担心你们……”
电话那头的幸村突然呼吸一窒,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很开朗的笑出来,语气里是明显的愉悦。伊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知道该不该挂断电话。
半响,幸村止住笑,温柔的说:“没关系,震级很小,没有什么影响。”
伊绪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玛乌,“可是——”玛乌不是说是6。3级吗,这个震级应该很高了。
玛乌也在打电话,半响她火气冲天的吼道:“明明是3。6级地震你干嘛说成是6。3级啊!你日语是不是没有过关啊!”
伊绪无力的对幸村说:“我已经回神奈川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学校。现在在训练。”
伊绪点头,“我现在就过来。你能抽出一点时间吗?”
幸村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一场虚惊,伊绪回头对玛乌说:“我有些事情必须处理掉,玛乌你现在要去哪里?”
玛乌撇撇嘴,“森罗那里好像出事了,我要去加里曼丹岛一趟。”
伊绪点点头,“关于那件唐写本,我会想办法找回来的,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再打它的主意了。我会将东西原物交还给中国。”
玛乌颓然,只好点头答应。“我发现我对你和森罗那小鬼都很没辙,难道你们这些学者都是这样的吗?”
伊绪淡然的笑笑,“因为这不仅是我的义务,还是我的操守。而且,正是因为这样,森罗才有能力继承‘三贤者之戒’。玛乌,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玛乌耸耸肩,“你已经帮我鉴定过文物了,虽然我没有得到,但是你确实帮我了。所以你要拜托我什么事情?”
伊绪长长的深呼吸,然后诚恳而严肃的说:“请你,帮我保护好森罗。不出意外的话,他,或者是他脖子上的‘三贤者之戒’,已经受到别人觊觎了。”
因为三贤者之戒,可以打开银行个人保险柜。如果那个人找不到密码,一定会想要森罗的戒指。
玛乌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了。
伊绪郑重的道谢后,就急急的向立海大附属赶去。
幸村很会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