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路过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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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路过夏天-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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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肩膀比靠椅舒服多了。”害越前好久没法活动的罪魁祸首睁开迷离的睡眼,毫无歉意地说,“作为道谢,我请你吃饭好了。”


    下飞机前,越前从运动包里找出一副大墨镜,因为这个举动被景夕笑了半天。越前一脸怒气地看着身边笑得直不起身的女人,恨不得把她扔去太平洋。景夕看着满脸怒气的越前,发现自己1。65的身高站他身边和1。56一样,立马收回了笑容。


    “名人真辛苦。出门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记者或粉丝发现。”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里饱含着同情之情,以免被越前的怒气波及到。越气愤怒地问:“你不怕被人看见?”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当然,我们文艺工作者可是默默奉献的劳模,我们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我们默默奋斗在工作岗位上,很少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哪里像你这样受人追捧?话说回来体育明星出门还用带墨镜,你们干嘛和演艺明星抢风头嘛?”


    越前无视她的调侃,问:“不是要请我吃饭?去哪里?”她来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先回公寓去吧,把行李放好,再由你开车载我去好了。”


    景夕和越前来到了一家中华料理店。越前被饭店附近的一家服装店的名字所吸引:“沙与沫?”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黎巴嫩诗人纪伯伦的散文诗集,不知道吗?”“知道,不过与其拿来做服装店的名字,不如做海水浴场的名字更合适。”他推了推墨镜说。


    “那《笑与泪》呢?”景夕饶有兴趣地问。“电影院吧。”“《百年孤独》?”“历史博物馆。”景夕接着说:“那么《追忆似水年华》应该是照相馆的名字吧。《雪国》是滑雪场,《失乐园》是医院。越前你真是个有才情的广告人。咱们合作,开一家广告公司怎么样?你负责起有诗意的名字,我在小说里打软广告。比如写女主角最喜欢去某家电影院,男主角送给女主角的戒指是某家首饰店的得意之作。”


    “等我退出网坛了会考虑一下。现在先停止不切实际的幻想,进去吃饭吧。”越前径直走进那家店。  
 
 “陪我去趟书城吧!”从饭店出来刚上车,她就提出了新的要求。他无力地拍了拍方向盘,说:“你应该用‘好吗’而不是‘吧’结尾。”“反正说什么结果都一样。”她摆弄着手里的会员卡:“我是他们书城的会员哦,可以打八折优惠,你有什么想买的书要早说哦。”


    她一进书店就像换了个人,神色认真地盯着每一本书,嘴唇紧抿着不说话。偶尔拿起一本书翻开,看了一页又放回去,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有时还会附送一个嘲讽的笑容。一个小时后,翻了几十本书的她只拿了一本书。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越前对此略有耳闻,记得是本挺阴暗的书,没想到她会喜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


    而在这漫长的一个小时里,越前坐在等候的沙发上几次睡着,又几次被嘈杂的人声吵醒。新一期的《网球周刊》依旧没什么新的内容,倒是越来越多地出现他的照片。看着那些一边翻着《网球周刊》一边兴高采烈地侃侃而谈的人们,越前不自觉地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等得不耐烦的他有几次想去催催川前,看见她认真的表情却又不忍打扰,只好到另一边的书架上随手翻着。


    他看见了写着川前景夕的名字的书,《journey》。封面是一望无际的雪景,还有一句话,“在这纯洁无暇的雪地里,你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是多余。”序言里,她这么写道,“人总会寂寞,也许是看见天空中有飞鸟飞过的时候,也许是看见晶莹的雪花纷纷飘零的时候,也许是看见一片金黄的落叶缓缓飘至脚边的时候,也许是宁静的夏夜独自仰望天空中的星座的时候,也许是突然想起他的时候。这时,你会想到旅行,可是不管跑到天涯海角,想忘的依旧忘不掉,它们还是会跨越千山万水跟着你跑回来。”


    景夕拍拍越前的肩膀:“喂,沉浸在我的忧伤文字里无法醒来了吗?”越前没说什么,拿着这本书走向收银台。景夕笑了笑,也往收银台走去。


     她的表情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会选我的书,你小子眼光不错嘛。”越前面不改色地反击:“这么说看《人间失格》这种书的你是个内心阴暗的家伙?”“我只是听说看了这本书后有很多人郁闷得想自杀,所以不服输地想试试。你知道吗?太宰治就是在写完这本书后自杀的。最重要的是,小畑健重新绘制了封面哦。对我们漫迷而言,这是不可错过的藏品。”


    越前对于她的强词夺理没辙,干脆不和她争论。景夕从包里掏出签名笔,一把抢过越前刚买的《journey》,大笔一挥,在扉页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得意地笑笑:“当做这次陪我逛书城的奖励好了,不可多得的原作者亲笔签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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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夕气急败坏地抓了抓一头乱发,然后又毫不留情地删掉了一个晚上的成果。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苦苦思索着下面的剧情。如果问她写小说时最讨厌写的部分,那答案肯定是中间的过程。她是那种构思故事先构思结尾的作家,往往是想好题目,给主人公起好名字,开头构思好了,结尾就出来了。问题是过程,中间曲折漫长的过程。这很折磨人。


    写小说是件苦差事,比游记和散文难得多。她甚至想放弃几个月来的成果。可惜新书的封面已经约了著名摄影师不二周助的作品,就这样放弃还是太亏了。


    她合上了笔记本,站在窗户前向下看。这里是25楼,虽然算不上高,但是往下看时也会让人觉得离地面很遥远。夜晚的纽约灯火通明,似乎比白天还要热闹。纽约是个热闹的城市,很多人都这么说。可是景夕却觉得它很寂寞。无论是那些热衷于功名利禄的男人,还是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他们的热闹,都与她无关。寂寞的是纽约,还是自己?她也搞不清楚。记得之前在大学研究中国文学时,她很喜欢的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今晚她的心情很差,除了因为小说没有灵感,还因为看了《人间失格》的缘故?她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脆弱。看来下次还是读莎士比亚的四大喜剧好了。她决定明天出去走走,丢开烦人的文字,过一天普通人的生活。欧洲之行又要往后拖几个月了,她不甘心地想。


    从东京回来半个月,越前除了外出参加比赛,就是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网球周刊》和《journey》。她的文字很寂寞,完全不像是出自那个爱和人抬杠的聪明女子。她写了在日本的旅行,因为公共汽车来得很慢,独自一人在乡间的小路上行走几十公里,到了旅馆腿疼得抬不起来。可是她却说这样会使她觉得充实。没有城市的喧嚣,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偶尔有飞鸟飞过,在天空中一下子飞远了,没有留下痕迹。


    越前发现她不仅仅是那个任性、倔强、自得其乐的女孩,她的文字有着很强的穿透力和感染力。当作家的,都有一颗敏感的心吧。可心太过敏感,就不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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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了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出门,看上去像只刚从北极跑来的北极熊。但是北极熊本人倒是觉得无所谓,今天实在冷得可以。雪虽然已经停了,但不知何时还会下起来。下雪天不能和自己过不去,上次在东京遇上突如其来的下雪天,幸好有了越前的外套。不过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锁门的时候景夕不住扬起了嘴角,刚想起他,就看见他也要出门。刚想问他要去哪里,看了看他手里的网球拍就知道了答案。“我去看电影,不介意的话送我一程。”她一张口就是要求,越前对于她的任性越来越熟悉,听见她这么说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他没打算任人宰割。“没看见吗?”越前示意自己手上拿着球拍,“我去练习,没时间做你的专职司机。”她毫不介意地笑了:“抱歉,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越前龙马也须要无节制的练习才能赢得比赛呢。原来如此,没关系,你慢慢练。我可不想因为耽误了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导致你下次比赛失利,打破不败的神话。那我可是罪孽深重啊。”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笑得格外灿烂,光看这表情,你会以为她在亲切地和越前讨论刚上映的电影。


    于是越前彻底怒了,明知自己中了她的圈套,可还是不得不送她去电影院。这个女人真的是《journey》的作者?见鬼,作家都是双重性格吗?这么说来河村学长除了做寿司也可以考虑下去做作家谋生。


    前往影院的路上,越前的低气压和景夕的兴高采烈形成鲜明对比。这个女人竟然触到越前的死穴,敢拿网球天赋和他开玩笑的人,她是第一个。


    “bye。”她笑着关上了车门。结果这辆车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绝尘而去,而是开向了不远处的停车场。她好奇地等待着,结果一分钟后,越前又走了回来。“我可不想被人说成除了苦练网球什么都不做的勤奋家。”无视某人奸计得逞的笑容,越前径直走进了电影院,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景夕看着前面这个身穿Adidas黑色运动装的背影,预感今天会是个不错的日子。 

《新世界福音战士序》,又是动画。越前无力地看着兴高采烈的景夕,心想她就不能看点儿别的?他一转身,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对方察觉了他眼神里的不屑,神色认真地说:“别拿这种看小孩的眼神看我,别把《eva》当普通动画。要知道,作为动漫史上最有影响力的动画,《eva》已经不仅仅是一部动画这么简单。”


     越前对于这种主题的谈话无话可说,干脆不再说话,景夕也认真地盯着屏幕一言不发。长达两个小时的放映中,越前不止一次萌发回去的念头。他甚至后悔自已一时气盛放弃练习陪她来看电影,更何况他们看的是动画剧场版。


     而景夕却不同,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认真的表情,像是虔诚的教徒正在做祷告。越前发现,这部电影的台词她几乎都能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背出来。尽管如此,她仍然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偶尔轻轻地背出一大段长长的台词。她用轻柔的声音说出令人熟悉的日语时,越前才发现,在纽约依然和他用日语交谈的只有她了。这种表情的景夕越前只见过两次,上次是在和她一起去书城的时候。


     越前发觉认真起来的川前景夕和他认识的那个女孩截然不同。这样的川前景夕,才是那个写出《journey》这样安静的游记的作家吗?神情认真的她,爱说爱闹的她,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川前景夕?


     不知不觉影片已经放映结束,越前发现影片播放到一半,自己的心思早已不在电影上。耳边响起熟悉的音乐,是景夕不停地单曲循环的《beautiful world》。她跟着宇多田光轻声哼唱起来,声音里少了宇多的沙哑,却多了份清澈,像清冽的泉。


     从影院出来,她一直沉默不语。越前终于把两个小时的怒气发泄了出来:“连台词都能倒背如流的电影有必要再看一遍吗?”“TV版我不知看了多少遍,《新世纪序》也已经在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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