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唐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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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唐游记- 第1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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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文霜还是文露,本姑娘哪个也不想沾惹啊!

    心头乱糟起来,殿后侧清脆悠扬的朝乐编钟敲响。我连忙收敛心思,弯腰俯身。

    群官贪污案子仍在调查,朝内又大换新血诸事繁忙,加上南方救灾抚民工作的进展汇报,这半月来我头次参加的早朝大会,文昭愣是一口气也不歇的直开到午后日斜的未末时分(15点)。

    回家两天,为了安慰四个相公,床上运动消耗不少体力,加上今早贪睡,早饭还没吃,饥肠辘辘中,我回到吏部,换了便服,溜出宫城。

    安福门才过,还未混入街头人流,身后巷口响起个细嗓声音,“苏老板,我家木老爷有请,生意上的事…”

    什么木老爷水老爷的,本姑娘吃饭事大!

    以为真是生意上的事,又或者是认错了人,我没回头。咬了口左手上才买的糖葫芦串,又啃了口右手上的藕夹甜豆糕,暂时垫底儿,可唾液分泌加剧,肚子一阵哀鸣更加瘪饿。我加快脚步,只当没听见那人得直奔向天下楼。

    “…苏老板,请留步!我家老爷…城东随安茶楼…请您去谈生意…我家老爷名讳杨寒…”

    杨寒,好像当初杨大冰块在山野小庄时用过的化名么。城东随安茶楼,那…是半月前文昭狐狸约定好的地点,派人细谈在本姑娘三处生意内安插朝廷密探耳目的地点。

    我顿时停住了脚步。是杨大冰块亲来?

    只有一个有些面熟的冷脸男带路,在长阳城大街小巷中兜了几遭,中间还换了一次马车,直到转的,更确切的说是转太久饿的我有些头晕眼花,马低嘶鸣声中,车子总算停了下来。

    做贼似的,从茶楼后巷窄门进入。

    绿柳摇枝,翠槐展臂。地处长阳城东南角的曲水河畔,前面不远更是令文人墨客流连忘返的曲江池、芷芳园。寸土寸金的地段,这随安茶楼的后堂庭院居然门廊曲折,内中不浅。更让我诧异的,是那些擦身而过的端茶伙计们,对我和冷脸男两个走后门进来的外人,居然眼也不斜一下的不理不问。

    朝廷的秘密据点!我忽然觉得这么说应该没错。

    跟着那冷脸男人,又穿过一道老旧古朴的抄手游廊,绕过一泓不大的月牙清潭,随着那潭水中两尾背对翘首石鱼的喷水虹起,一股清新宁和的气息飘逸开来。

    “我家老爷在二楼等您,请。”

    摁着自己的干瘪肚皮,我呼哧呼哧得爬上小院二楼。

    一袭天青衫袍,一支碧簪挽发。那人正低了头,坐在放着几碟茶点小吃的圆桌后面,凝神端看着什么。半月不见,似有消瘦,不过显然毒素已清,精神不错,在身后栏外潭水莹光虹彩的衬托下,眉眼柔和、明媚如阳。

    听到响动,杨傲寒才抬起头来。见我撑着臂斜靠门口,似在发愣瞧他,他怔了怔,面色居然略略发红,清咳几声,将手中一张纸样东西匆忙塞入袖笼,起了身,冷声却不失礼貌得说道,“苏…老板,你来了,请坐。”

    “哎,好!不过,杨…杨老板,请恕我无礼,你让我先吃饱了再说别事可好?”不待他搭话,我喘着气,两眼放光得直扑向他…

    ※※※※※※※※※※※※※※※※※※※※※※※※※※※※※※※※※※※※※※※※※

    汤饼,西唐语,即面条。季节变化,在夏天滚烫的面不好吃,就吃凉面凉汤饼。

第二卷 镜色无双 第一百零四章 兴庆晚遇

    一室无语,除了外面鸟雀间或一两声的啾啾嘀鸣和我嚼吞糕点的嚓嚓碎响。

    茶足饭饱,精神大好。我舒坦得吐出口气抬头,正对上一双带笑眼眸,冷而柔和,犹如燥热夏日里的一泓幽泉,忍不住得便欲沉溺其中。

    “咳咳…”见我不吭声,杨傲寒别开眼,却伸手摊掌的递给我块帕子,“嘴角有些渣滓。”

    脸有些烫,是太阳晒的吧。我哦了一声,连忙去拿。

    薄绸凉帕。指尖不经意得划过他宽厚带茧的掌心,杨傲寒手腕轻颤,帕子顿时掉落桌上的茶点碟里,我的脸更烫了。

    这算不算是调戏?脑中突然忆起之前在后宫荒园那次的尴尬被压糗事儿来。

    顶多是礼尚往来…

    偷瞧杨傲寒一眼,古井无波的刀削侧脸,阳光下金麦色的颚颈肌肤,似乎透着些许霞粉。我连忙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抓起那块手帕,抖了抖,擦完嘴,礼貌微笑道,“多谢了,等洗晾干净我再还你啊。”

    杨傲寒欲言又止得望来,见我已将那方手帕塞入袖笼,轻咳几声,清嗓说道,“一块帕子,还不还的无妨。苏老板,我们来详细谈谈这次的生意合作吧…”

    密探间谍果然不是人人能干的轻松差事。

    和杨大冰块一席深谈,什么如何不引人怀疑的安插宫内人手入店,如何分派各地,如何于民间打探消息,如何传递来回,如何保密等等等等,凡是需要本姑娘的天下楼等三店了解配合的相关事项,外加一番不可缺少的爱国教育,足足一个半时辰,待到“生意”谈妥,返身回家,我的脑子已被塞得满满。

    不过,存了心眼,在接受杨傲寒三个钟头的免费填鸭讲座后,得到的好处也显而易见。那就是,对于如何应付文霜在天下楼等三处生意中的渗透侵掠,如何分析整理得来的繁杂信息,我不再两眼一摸黑的糊涂无助。

    日头落山,暑气渐缓。

    在书房中一边坐等开晚饭,我一边听身旁宁非低声说着追踪到的文霜取走那笔银子款项的下落。

    “…五万两银,府内花销,很是杂乱。这是眼下查清的几笔款项的去向…十五万两银,在南方五家票号转了转,又回到了京城,只是回来后,消失无踪,暂无消息…余下十万两,从北到南,经三家票号,最后流到南方六郡,充作了抗灾士兵的饷银…”

    小处见端倪。回忆下午杨大冰块的“间谍培训讲座”,我耐着性子,仔细查看记录文霜府内花销的数十张追查清单,对其中六笔不算大额不算显眼却都是购药订药纪录的单子起了兴趣。“六笔…合计八千九百两银。皇女府不是均有大内御医院看病供药么?就算府中下人的购药花销,也不该一下子支出如此大的份额吧…”

    宁非忙凑了过来,“八千九百两,五日的购药花销。真的很可疑呢!苏子,若不是你说,我都不曾注意到…”

    灯盏下,看到他那张清秀的瓜子脸庞有些气恼得绷紧,我轻拍他的脸颊,“为这点儿小事在意什么?夫妻一体,谁注意到的不是一样。小非你又是忙百草堂生意又是跟踪追查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指腹下的肌肤有些热烫,宁非埋头唔了一声。

    我起身拉椅靠近,趁他不备,响啾了一下那嫩滑粉润的脸颊。

    “苏子!”宁非顿时大窘,捂脸望来,“莫要闹了,正事、正事尚未忙完。”

    “哪个说要做歪事了?”冲他促狭得眨眨眼,我先低了头,正经看起案前的单子来。

    “你…”旁边的宁非被我摆了一道,顿时没了声响。

    我笑着推挤他臂膊几下。“本妻主知道,身边几人,就数小非最乖了,嗯?”

    宁非不吭气,却也佯装赌气得微趴桌上,横臂挤推起我的手臂来。

    我咬唇默笑着,再加几分力道,压制住了他的手肘。

    “哧”的一声,拿了本账簿在看的宁非漏笑出声,手臂却不甘示弱得一撤再挤,使劲对抗起来。

    一时间,我看我的,他翻他的,桌案中央,双臂抵推,你来我往,悄无声息得玩起了楚汉相争的游戏。

    温馨又甜蜜的安静。

    良久,灯火噼啪一声,爆出颗星儿来。宁非一边剪芯,一边轻声问道,“那没了影的十五万两银,咱们可要继续追查下去?”

    十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不是笔小数目,却在外转了转,兜回京城消失,实在可疑。可若要继续追查,单凭宁非和他从梁南带来的几个斗笠人,人手不够不说…

    不知为何,脑中忽然闪过文霜府暗牢中的一幕幕。

    隐隐的痛入心扉,痛至髓深。

    我一把抱住宁非,嗅着他脖间的薄荷清香,神经放松下来,“不必了,银子下落事小,小非你们几人的安全事大。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早晚和文霜算账!”

    “嗯,我听你的…”双臂回抱了我,迟疑片刻,宁非低声耳语,“苏子,你是不是有心事?”

    “哪有。”埋头在他肩窝,我无声苦笑几下,长舒口气,“你们几个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只是心中那人,实在难以忘怀。

    宁非拍拍我后背,温声说道,“大哥三哥他们不才传了信来,一切安好么?有杨家和宁陵族那许多人看顾着,苏子你就放心吧。”

    “嗯。”想到在翟关挺肚待产的狐狸精和云云,幸福顿时涌上心头,淹没那人那影,我点点头。笑咬着宁非耳垂,“小非,今儿晚的歪事,轮到你了吧?”

    “歪事?苏子你…”明了我的意思,宁非面颊泛红起来,拥紧了我,居然难得伶牙俐齿的回了一句,“歪事也是你先勾引的我。”…

    正柔情蜜意间,一阵蒜味从门缝飘了进来,紧接着门声叩叩,“苏姐姐,苏姐姐!你在么?俺看你来啦!”

    我顿时一僵,“他来干什么?”

    宁非笑着松开我,起身说道,“二哥说天太热,便放了灶房下人们半日的短假,从天下楼叫了外送晚饭,想必是楼算送来的。”

    宁非才打开房门,一条影子欢叫着扑了过来,“苏姐姐,你瞧你瞧!俺得的工钱!”

    我摒住呼吸,一边伸臂撑开距离,一边笑着接过少年手上的半吊铜钱,“不错啊,蒜蒜,你在天下楼挺能干的嘛。再接再厉,等攒够几吊钱,到账房换了银元宝,回家看你爹娘时也让他们乐呵乐呵。”

    “哎!”穿了一身齐整的天下楼雇员装的楼算,望着我和宁非,两眼晶晶亮得期盼说道,“苏姐姐,宁哥哥,听说你们点了外送,俺特意求俺师傅刘大掌柜的让俺送来的。俺今儿晚上有空,俺、俺想留下来,帮着你们扫扫园子除除草的,成不成?”

    想到之前的那顿凉肉汤饼,我正要找个理由拒绝,宁非先不介意得拉了他的手,温柔笑道,“蒜蒜,你好勤快啊!一路跑来的吧,看出了一头的汗。你若是肯吃了饭,好好洗个澡,姐姐哥哥们便让你留宿一晚可好?”

    小非,有你的!以退为进,知道楼算最怕的就是洗澡,以此来委婉挡回他的留宿请求,从而避免府上的空气污染,对吧,最清楚本妻主心意的好小非!我顿时心中叫好。

    果然,楼算面有难色得瞅瞅我,又瞅瞅宁非,最后脸蛋红艳艳的缩到了宁非身后,“俺不想洗,俺怕。上回那五个老伯,弄的俺打了几天喷嚏…”

    听到楼算的低语,我嘴角翘翘。这么说来,本姑娘还真有点儿感谢颜氏五老头了。

    孰料,宁非侧头瞪了我一眼,复又对楼算温声说道,“蒜蒜莫怕。满身汗水,很难受吧,若是出了痱子会更难受。莫要担心,这回哥哥帮你洗,好不好?咱们一起洗,嗯?”

    “那,好,俺和宁哥哥一块儿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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