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首先稳了下来,“大人布阵精妙,一时半刻不会有事。倒是那些女子,竟然会我宁陵的武功、法诀,这点怕是有些古怪。”
“所以,就要劳烦...”我笑着看向龙二,“龙大小姐你去审问审问那麻花辫了。”
龙二一跳,“为何要我去?没长开的黄毛丫头,我可没兴趣!”
“谁管你有没有兴趣!”我哭笑不得得吼道,“时间紧迫,本姑娘命令你,用惑术去问清楚!他们还有多少人,藏身哪里,从哪儿学的武功,到底想对我们怎样?快去!”
龙二一耷拉脸,哼唧道,“大人的惑术不比奴家强?就会骚扰人家...”
我一阵恶寒。不过想想也没错,让本姑娘对着美男耍嗲还勉强可以接受,对着同性,还是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女孩子发嗔,不酸死才怪。
瞧到龙二怏怏得走出,蔡姨吃吃笑起,几个男人互相看看,皱眉的皱眉,恶心的恶心,帐内的紧张气氛却也一扫而空。
“秦老,你和小非、吕熊各带一队巡逻人员,去阵法的震、兑、坎三位,我带着剩下的一队到离位。”扎营前已经解释过此守阵的知识,在阵图上简单比划几下,我接着嘱咐道,“记住,你们只守不攻,站稳就行,只要阵石不散,队伍不乱,一切攻击由我去顶。生门不破,再强的攻击也不会伤害到咱们的后方,支持到天明,文丰他们自然会想办法寻来。”
宁非一拉我的手,“苏子,我想和你对换。”
“不行!”我握握宁非的手,柔声道,“小非,你们的任务也不轻。如果苏子的背后不安宁,我怎能放心对敌?能者多劳,你放心,我会多加小心的。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大家坚持住了,很快就会过去。再说,我还在那几个女人身上撒了百日消,没有解药,她们一百天内无法催动内力,未必敢再来捣乱。”
“可是...”
“宁公子,你放心吧!”吕老熊头次担任小队长,又听说有架打,兴奋非常,抡着刚发的队里唯一十杆铁枪之一笑道,“主子是啥人,啥功夫?还能怕了几个山贼娘们去了?要俺说,何必这么小心,干脆一窝蜂,杀到他直娘奶奶的山贼窝里去!”
秦亮一拍吕老熊的后脑勺,瞪眼骂道,“笨得和狗熊一样!山贼窝?在哪儿?多少人?就你那点儿粗浅工夫,还不是巴巴的,羊如虎口?”
知道小老头的厉害,一路上又被我和秦亮试药不断,吕老熊一缩脖子,尴尬笑笑。
蔡姨不大懂阵法的东西,却也知道形势紧急,点头道,“丫头,你说咋办就咋办。老蔡会看好后面的老少姐妹。”
“那好,大家去分头准备吧。”我收好阵图,拍手道。
“苏子,要不让吕青带我那队...”看众人走出,宁非低声说道,“他很机灵,不会有问题的,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嗯...他出了点儿事。”我迟疑了一下,脸微微烫起,“听吕老熊说,大概是伤到哪里了。”笑着亲亲宁非脸颊,我温声道,“去吧,小非。有你在背后,苏子才能放心。再说,你还不知道我么,打不过溜掉就是,我会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你也要小心,拼不过了就不要硬拼,我们还没拜堂成亲,我可不许你有什么闪失。”
宁非脸红起来,嗯了一声,“那两个时辰后见。”
一个时辰过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谷中空寂,风也减弱了不少。
收编进队的狗子向手心哈哈热气,蹭过来问道,“主、主子,您不冷么?”
想起在江扬蝶花阁头次遇见的好笑情形,我摇摇头,“我是老虎精嘛,怎么会冷?”
狗子一愣,讨好笑道,“俺、俺那是有眼无珠,不知道主子您的厉害,主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哈。这一路上,俺可听熊叔说了您不少事儿...”
看着这能说会道的小子,我心头一动,打断他道,“狗子,听蔡姨说,你还不到十五?”
“是,这个俺记得清楚。娘死前说过,俺是腊月生的。”狗子愣头道,“主子啥事?”
“你知道吕老熊的儿子吧?”这小子,和小兔子差不多年纪,兴许能玩到一起,顺带缓解一下我和小兔子之间的紧张气氛。
“知道知道!”狗子兴奋点头,语气里透着羡慕、崇拜,“青哥好厉害!认识那么多的字,还会武功把式,听说是宁公子和主子您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又是吕老熊那家伙多嘴!...不经意间,脑中闪过那小嘴上的一点俏皮美人痣...我甩甩头,抛却心头的古怪感觉,笑道,“那你以后可愿意跟着你青哥学本事?”
狗子一呆,机灵得跪下磕头道,“谢主子!”
“那主子以后不就是狗子的师祖了,呵呵。”站起身,揉揉自己的脸,狗子挺胸道,“等打跑这帮山贼,俺就去拜师!让蔡姨和那些丫头们羡慕死!”
“行啦!”我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你不光要多向你青哥学习,还要多陪陪他...互相做个伴,听见没?”
“主子您放心。”装大人充好汉似的,狗子擂着自己胸口道,“青哥的衣食起居,以后就交给狗子吧!狗子保证,让青哥每天快快乐乐的,嗯,还要长得壮实些才行!”
一点就透,果然机灵。心底好像一块大石落下,我舒口气,正要称赞狗子两句。
前面雾气中幽幽得飘出一道白影。
“大家站好位置!”我低喝一声。
好歹训练了半日,加上看到只来一人。听到我下令,宁陵族老少十人和狗子倒也没怎么慌乱,白影靠近之前,已经各自持枪持棒,戒备起来。
雾气浓重,天气昏暗,那白影又蒙着一方白色面纱,丈外站定,竟是朦朦胧胧,辨不清是男是女。
不敢大意。内息流转,我缓缓抽出身上唯一的兵刃—昊长风的玄曜短剑。
白影似乎一窒,粗哑老迈的声音偏偏如洪钟齐鸣,“你—是—何—人——!”
嗡嗡的轰鸣声过,后面的众人不由叫嚷着,纷纷捂住双耳。
音攻么?我暗叫不妙。运起梵音,带了抚慰、镇心在内,沉声喝道,“你又是何人?为何三番五次,与我们纠缠不休?!”
那白影似乎又是一震,蓄势待发的气势却消散得无影无踪,“你、你怎会道人师傅的梵谒?”
声音依然老迈,却没加内力,多了几分小心、迟疑甚至恭敬。
什么道人师傅?宁陵的梵谒,西唐人怎么会知道?
心头一动,我反问道,“你说的,是不是个白眉毛老道,叫天水的?”
那白影也不答话,拱手弯腰,倏然消失在雾气中。
“咦,鬼跑了!”“果然是妖怪山贼!一晃就没影了!”“没准是这山里被剿灭的山贼魂魄。”“幸亏大人有风神祝福。”“凌迦神佑!”...
听着身旁的众人纷纭,我也不分辩。
虽然那白影来无影去无踪,处处透着诡异,凝神仔细瞧去,却不过是身怀高明轻功。既然宁陵人对神鬼之说坚信不疑,有个心理依靠也好。
正觉那白影人没什么恶意,峡谷内一阵铃铛声起。头顶,呜呜的风声掺杂着刺耳的爆喝声骤然炸响。
TMD!太卑鄙了吧!
我还没来及出声通知后面的三队人。一阵飓风刮过,身体被股无以匹敌的压力束缚,高高卷起,横抛数十丈,直直得砸向左面山壁。
第二卷 镜色无双 第六十三章 顾羡鸳鸯
莫非天要亡我苏子?看着那青蒙蒙的嶙峋山壁,我心中哀号:不成仁,本姑娘要成面饼毕罗了!
正待闭眼,那石壁一阵古怪的水纹样波荡。
压力倏然消失,惯性到处,我一头栽进了石壁中。
清凉却不冷冽的粘稠气流环上,怪异感觉又起。
眼力所及,狭长的甬道,内壁光滑如镜,莹莹的光芒似玉。甬道尽头,一团五彩柔光,诡异得聚散飘合、翻腾不已,实体一样的触角,张牙舞爪,好像有意识的活物。
站稳脚,我揉揉眼睛,那团五彩光已经悄然扑来。
后面的石壁洞口没了痕迹,无路可退,甬道狭窄,连个挪身躲闪的地方都没有。
比那阵飓风重过十倍的压力,开始缓慢挤压我的骨骼。
方才的被缚已经措手不及,毕竟自从接受了天水传承又吸取了聚天珠的内息后,本姑娘怎么说也算当世一流高手了,却被阵风困住。可现在,情形却更加骇然,好像掉进了油锅,油虽冷,却在不断加温、小火慢炖,又好像被摁进了一块巨大的磨盘,只是这磨盘还在不断增重...
周身关节开始咯咯作响。失神片刻,压力似乎又陡增十倍。
再这样下去,面饼也没得做,只能剩下一滩肉酱了。
苏子啊苏子,原来再强横,面对自然的神秘力量,你依然渺小如尘...
胸口憋闷,内息被压制,手脚动弹不得分毫。
压力越来越大,就连涌上喉咙的一口腥咸血液也吐不出来。
会死么?应该没办法逃脱吧...云云、小非和死小孩可千万不要找来,原本英姿飒爽的夫君老婆化成了一滩肉酱,实在有损本姑娘的形象...
无奈好笑得胡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紧贴腰间的环龙佩忽的一热,煦暖热流直窜手心的玄曜。剑鞘震颤,龙吟呼啸而起。
那团彩光一窒,身上的压力却陡然消散一空。
似乎畏惧什么,彩光触角回缩。甬道内咔嚓一声雷响。
心脏恢复了节律,怦怦疾跳。
雷声跳跃着,慢慢移近。紫色闪电劈过,甬道里地动山摇。
先前压抑的热血,不受控制得喷口而出。
耳畔雷鸣渐多,震得人心脉俱痛。
内息流转,胸口轻松,血却怎样也止不住了,随着那雷声,从耳鼻嘴不断渗出。
这寻常可见的滚雷落电,竟是比先前的那团压力还恐怖万倍。
心念闪过,我想起了记忆中那手势最繁杂、效果最巨大的祈天诀。
曾在梁南宣宁的祈天台下看天水施展一次,震天动地,借自然之力,造云制雨。可那他当时还有九个道童护法,抵抗运功祈天时的魔障,我、我行么...
TMD!再这样下去,肉酱也做不成了,血液流干,直接变肉松吧!
把颤动不已的玄曜揣入怀中,来不及擦拭脸庞,我盘膝坐下。
左手食中指出,疾竖一个起手势。
双手合抱,陡然分开翻转。我开始不停变幻手诀,时圈指为圆时叠握前推,时拱手莲花时竖掌斜劈。伴随着不同的手诀,或坐或起,或顿或走。
手诀慢慢叠加、渐渐复杂,双掌翻飞、身影飘忽。
要是有人在旁观看,一定觉得我轻灵飘仙,神弈非凡,难怪当初那上万人会对天水顶礼膜拜。
我心里却是苦不堪言。随着手诀繁杂,内息消耗巨大,偏偏没办法喊暂停。
天水的那次祈雨,开始难,入手快。可一旦达到境界、融入自然,内息不会损耗多大,反而会因为调和、顺应自然之力,而增强。我这次却是在倒用祈天诀,和自然相争相抗,便宜没的占不说,内力损耗巨大,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不过比起死翘翘,能坚持多就算多久吧。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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