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却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朝我脸上凑来,嘴里说,“别动。”
我呆坐在那儿,不知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一任他拿着纸巾在我眼角擦拭着,心内不停的颤动,浑身都在发热……
“你的眼线有些花了,刚才哭过?”他说,然后继续在我眼角温柔细致的擦着,双眸里的炽烈几乎能把人烧化~再一次跟他的距离这么近,脑子里像过山车般回放着和他接触过的画面,感觉心脏都快要蹦出来,就要彻底迷失了~我情不自禁的叹了气,想把脸别开,却被他粗鲁的捏住了下巴,强迫我看向他……
“告诉我,是不是受了委屈?”他清晰的,低沉的吐出这几个字,好磁性的声音,眼睛里还发着光,这种绵密的温柔,完全让我无处可逃,无法用理智来控制自己的情感~我屏息片刻,眼光在他脸上逡巡,重重的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动的跟他对视着,失神着,忘了要抵抗。
眼见着他闭上眼睛,微微侧着头就要朝我的唇上压过来,我一下子躲开了他,立即站了起来却眩晕不已,感觉到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眼眶都在发热,“高总,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上吧。”
他隐忍的做了个深呼吸,淡淡的开口,“既然你已经向我坦诚了,这个话题还有继续的必要?”
“是的,你在会议上说过,直接的责任人将被开除永不录用,不知道,像我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听到这里,忽然勾唇笑了,虽然我实在把不准这个笑容的性质~“其他任何方面我都可以不介意,但不要在工作上挑战我的底线,这是原则问题,你已经是第二次触犯,”高子谕突然变了脸,变得严厉起来,“这个事情,我会亲自调查清楚,如果确实责任在你,你被开除是肯定的;如果责任不在你,我也不会让你平白蒙冤。”
他的话,像一盆凉水浇在我心上,我愣了半天,憋出一个字,“哦,”
“我都知道了。”我故作大方的说,“你不用浪费时间去查什么,这次确实是我的责任,我有自知之明,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说完,我早就走。
刚刚走到门口,他却迅速从背后将我抱住,双手搂在我腰间,脸埋在我颈项里呼着热气,情意绵绵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真真,先别走好吗?”
为什么每次都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他把我的身子掰过来,我们面面相对了。我立刻接触到他那燃烧着的眼睛,像两把火炬,对我熊熊然的烧了过来。我被动的靠在门上,心,仍然在怦怦怦的狂跳着,呼吸急促。他手支撑在门上,正好把我给“锁”在他的臂弯里。
“你打算躲我一辈子吗?”他咄咄逼人的问。这样的问话使我毫无招架之力,使我害怕,使我心碎。我想逃开,但没有地方可逃。他不等我回答,手臂一紧,就把我圈进了他自己的怀里,他的胳臂迅速的箍紧了我,他的唇,就忘形的,昏乱的,烧灼的,渴求的紧压在我的唇上了。
那种感觉就像全身都着火了。那么熊熊的燃烧着,万劫不复的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燃烧着……直把我每个细胞,每个意念……一起燃烧成灰烬。
好一会儿,他的头抬起来了,我的意识也慢慢的苏醒了。睁开眼睛,他的眼睛距离我的只有几寸远,他深深刻刻的凝视着我。那对眼睛深邃如黑夜,光亮如星辰,燃烧如火炬,广阔如汪洋。怎有这样的眼睛呢?能够烧化我,能够照亮我,能够吞噬我,也能够淹没我……不,不,不,我摇着头,先是轻轻的摇,然后是重重的摇。这是罪恶!我怎么能允许自己陷入这种疯狂里去!
“不要摇头!”他哑声的说,用自己的双手去紧紧的捧住我的头。
我还是摇头,在他的手掌中拚命的摇头,似乎除了摇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摇着摇着,眼里就蓄满了泪。
“不要再摇头了!”他着急的,命令的说。
“你再摇头,我就又要亲你了!”他说着,见我继续摇着,他的头一低,他的唇就再度攫住了我的。
这一次,我的反应非常的快,像是被针刺到一般,猛的奋力挣扎,用尽浑身的力量一推,就推开了他。扬起手来,我飞快的,狠狠的想给他一个耳光,但这次被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
“你还想打我?”他捏紧我的手腕,“已经被你打过两次,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的机会……”
086赶紧滚出我视线
“你还想打我?”他捏紧我的手腕,“已经被你打过两次,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的机会……”
“高子谕,我已经受够你了!”我甩开他的手,被那种怒火中烧的感觉狠狠的包围。我一想到均泽,方才对他的那点柔软的情愫全部都消失殆尽了,我有一种被侵犯的羞辱感。
“你以为你位高权重,有钱,会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把我蛊惑吗?你未免太高估你的魅力了!”我越说越激动,越想越气,脑子里不断的回放跟他有关的一些画面,“第一次看到你,你就在冯绩宽婚礼上侵犯人家新娘子;第二次见到你,你的身份又是关蕙的情人……后来,你又故意跟绿筠暧昧不清,让她误会,让她心碎……现在又反反复复来纠缠我?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以为我真的是傻子吗,看不清你这种浮花浪蕊的真面目?我再说一次,不要再胁迫我,别再纠缠我,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在自作多情而已!我对你没有丝毫的兴趣,我有男朋友也有自己的幸福,请你不要在我面前透支你的形象,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听到我吼出来的这些话,脸色由苍白转到铁青,额头青筋暴突,胸中的愤怒几乎是一点就着!原本柔情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要喷出火来……
但我继续火上浇油的说补了一句,“要不是工作所需必须跟你接触,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高子谕,我最后说一次,请你自重,如果你继续这样逼我,我只能告你‘性骚扰’,并且彻底离开蕙兰!”
“那你赶紧滚啊!”他终于爆发,打开门就粗暴的把我推向门外,大声嘶吼,“许蔚真,从现在起你被正式开除,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瞪视着我,他的眼神变得那么凌厉,那么冷漠,那么阴沉,所有的柔情蜜意、细腻、温柔……全体不见了。
顿时,办公室外面的所有人都朝我这边看过来,我的狼狈全被他们看在眼里。而他继续发疯的朝我大声吼,“你觉得我在骚扰你,那就滚得远远的,少tm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他面部的肌肉扭曲了,眼光更加凌厉了,眉毛可怕的结着,整个脸孔都狰狞起来,“我就是专门玩弄女人的人渣!你是不是终于懂了!你懂了就赶快逃!”
他不顾其他员工的震惊和围观,也顾不得他的身份了,逼近我,那狰狞的双眸在我眼前像电影特写镜头般扩大,他在我面前蹲下来,挑起我下巴,警告的说,“你最好这次就在我眼前彻底消失,否则,要我再次看到你,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我魂不附体的站起来,整个人像张纸似的贴在墙上,我已经退无可退,仰着头,我继续睁大眼睛瞪着他,心里痛苦已极的体会到,这就是结束。我受不了这个!忽然就觉得骄傲和矜持都没有了,忽然,觉得自己卑微得就像他脚底的一根小草。
在各种屈辱和怨愤的压力下,我终于眼眶发热,夺泪而出,在他震怒无情的目光,和别人交头接耳的嘲笑中,跌跌撞撞的跑了!
越跑越快,整个感觉像被人当街扒光一样,被全世界抛弃,再也没脸在蕙兰待下去,直接跑出了公司,在门口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就上。我缩在车子里,浑身发抖,像人鱼一样滴著水。
我不想回家,在这一刻,我无法回家,心里像燃烧著一盆好热好热的大火,而周身却冷得像寒冰。我告诉了那司机一个地址,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这个地址到底是什么地方。车停了,我机械化的付了钱,下了车,站在雨地里,迷迷糊糊的四面张望著,然后,她看清楚了,自己正站在纪均泽家的小区门口。
这个点,他应该在公司,但我没有给他打电话,就直接上了他所在的楼层,来到他的门口,心里描画着他曾经给过的温暖,我恍惚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呵呵,我和他的家,多么可笑的白日梦~明明昨天才在他那里碰了钉子,现在受了伤却还是惦记着他,直接往他这里跑,我也真是犯贱~预感到他不在,我却还是神经质的敲了敲门。本来只是自己无聊的试探,却立刻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女人的声音?我一下被惊醒,连忙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定没错,再看看过道周围的几颗绿色植物,都没错,这里是纪均泽的家,但为何有女人?
对方估计是从猫眼里看到只有我一个女人,她放心的把门打开,我隔着防盗门,跟她迎面而视,她穿着一件性感的睡裙,头发胡乱的夹起来,素颜但很白很美,年龄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唇角的幅度显得她形象多了分娇俏。
“你是哪位?”她从头到尾打量我一番,很奇怪的看着我。
“这……”我有点反应不过来,“这里不是纪均泽的家吗,我找纪均泽。”
“纪均泽?”这个女人更加疑惑,“不认识,你肯定是走错了吧?”
“没有啊,就是这里。”我透过防盗门,再次看了看玄关的布局和装饰,明明就是均泽的家,到底发生什么了?难道他房子卖给别人了?他已经不住这里了?
正当我想给均泽打电话的时候,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很小很朦胧,听不真,他似乎在问这个女人谁来了?女人回了句,“没事,有人敲错门了。”
没等我再说话,她已经重重的关上房门,把我隔绝在门外!
我心里凉透,凭着一丝丝的理智,给均泽拨了电话,却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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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我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完全记不得了。只模糊记起一些片段的事,自己曾去搭公共汽车,曾走过一段长长的路,曾站定在某个街头,毫无目的的数街灯,曾目送火车如飞驰去……还做过些什么,不知道了。时间和空间对我都变得没意义了……
但是,最后,她还是回了出租屋,回到我和杨绿筠的那个‘家’。
杨绿筠一见到我就吓得傻住了。她说我的脸色惨白,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的,像个用纸糊出来的人,正在被狂风吹袭,随时都会破裂,随时都会倒下去。
她惊呼着扑过来,扶住我,惊呼出一大串话,“你怎么了?真真?你撞车了吗?你受伤了吗?在那里?你伤到了那里?”她急促的去摸索我的手臂、肩膀、额头、和腿。只有失血过多才会造成这样彻底的苍白!她抖颤的手在我全身掠过,找不到伤口,最后,我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喉咙却像被卡住说不出来~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高子谕对我突然的爆发,扬言开除我要我消失,会给我如此重大的打击,打的我七零八落,破碎不堪~我甚至搞不清楚自己落魄的点在哪里?因为他当面给我难堪吗,因为他的虚情假意被我戳穿吗?因为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吗?
接下来,我没再去上班,不管蕙兰的一切事务,手机关机,病了一个星期。
我的病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