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听慌忙闪目观瞧,见那帮小子已经中止了比赛,正抱着球往我们这边遥望。双方也就对视迟疑了五六秒钟,继而对面十几个人迅速跨上自行车闪电一样向我们冲过来,嘴里还嚷着:“这都哪儿来的啊?别让他们丫跑了!冲啊、杀呀……”
“快闪!”何文楠惊慌的爬上车,我跟刘康也迅速也上了车向南飞驰。这要是被打了伏击可就太说不过去了,终日打雁反倒被雁先钳了眼睛。我们三人慌不择路的飞车冲出树林,然后往南逃窜,后面十来个家伙手拿棍棒驱车紧追不舍,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去过工体的看官都知道,在工体南门和富国海底世界之间有一道铁门,平日里这道大门是锁着的,只在紧西头开一扇小门儿,骑车的人都需要停下来搬起车从这儿钻过去。今天被追蒙了的何文楠直接骑车就奔这儿来了,我们跟在他后尾儿也来到铁门前。何文楠第一个儿搬车跨过去,刘康跟着也扛车钻过去。等我过铁门的的时候,后面几个家伙已经近在眼前了,何文楠在前边疾呼道:“快,快,赶紧过来!”我情急之下抓起车把往门外一扔,就听“咔嚓”一声,车链子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从旁边草丛里飞出一辆银色燕儿把捷安特,车上一个哥们儿从车把上把u型锁拽下来,利索的“嘎吧”一下直接把铁门给锁上了。这回彻底安全了,他们再从西门绕过来已经不赶趟儿了,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仨慌忙回头观看,见那锁门的哥们儿生得与众不同,有赞为证:
白脸汉、逞威能、蒜鼻鼠目自多情,
蓝校服、印财经、鼓楼一带是英雄,
嘴叼烟、发过耳、尖耳嘬腮胆气生,
捷安特、光华闪、追风赶月最能行,
危难之处显身手,财经学校李炎平。
此时一个胖子也等车从后面赶上来,正是兰迪。我们几个没顾上说话,径直出了工体南门。那伙野孩子儿都被锁在了门里,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他们咬牙切齿、丧心病狂的一边踹门一边大骂,大意是你们丫有本事别走,等老子绕过去弄死你们云云……不过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一点也听不见了。
“有惊无险啊!”何文楠擦着头上的汗。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安慰大家道:“兵书有云: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此军之善政也。”
“是啊,是啊,光棍不吃眼前亏嘛!”大家点头同意,之后我们在吉市口找了个修车铺鼓捣车链子。这时兰迪赶上来兴奋的给大家介绍道:“这哥们儿叫李炎平,在财经跟我一班的,本来说今儿中午就跟我过来的,结果没留神被老师留下了!”
“幸会幸会!”我们彼此抱拳见礼,并对财经学校方面无私的大力援助深表谢意。
“没得说,没得说,混东城的都是自己人,甭客气,兰迪哥们儿就是我哥们儿,来来来抽烟!”李炎平说着掏出烟来给大家分发:“怎么着,就是那帮小子是么,人还不少啊!”
“还都带着家伙呐!”刘康沉吟道。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下手?”
“定的是礼拜五放学,哦哦,谢谢我这有火儿!”何文楠道。
“人够不够,十字坡那边凑多少人了?”李炎平问。
“算上外头的大概二十来人吧!”刘康仰头计算着:“还不知道王喆那边怎么样呢!”
“我们那边再叫几个哥们儿,都带着家伙来,后天下午我们先上五十五找你们去,第一节下课我们就直接翘了过来!”
“不碍事,你们放了学过来就成!”
“真他妈嚣张,那你这锁还要不要了?”兰迪义愤填膺的问。
“等着吧,等礼拜五灭了他们再来开锁!”李炎平坚定地说。
之后几个人在东岳庙旁找了个小卖部,一人提着一瓶啤酒坐在马路牙子上聊天儿,许多背着书包的学生从眼前飞车划过,留下一串串笑声。李炎平说他们家住在灯市口那边,从记事儿起就浪迹于东安门内外,至今已将近十六年,在财经学校这一年就交上四、五个不错的真朋友,有兰迪、袁帅、权超、另外还有个叫刘旭的哥们儿,到时候打架时也把他带来。
刘康闻听再次深表感谢并指出,我们一贯都是爱好和平的孩子,这次的暴力斗争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如果不是他们那帮人先践招我们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击的。我们的口号是: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欺负到我们兄弟头上来,就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没错,没错!”众人点头称是说这才是爷们儿!说罢纷纷举起瓶子走了一个。沉吟半晌,兰迪说自己一直跟袁帅的关系也很好,他们三个放了学经常一块儿四处溜达,那关系真是亲如兄妹,不,确切说是亲如一家。
“对对!”李炎平笑道:“来,咱们干了!”说罢二人举起瓶子一饮而尽。此时节,天边夕阳再次映上兰迪的脸庞,再次映着他那不安的心~~~
7
复仇计划定在礼拜五下午放学。
礼拜五中午,众人在刘康率领下浩浩荡荡来到回民管布置战局。这阵势把回民馆儿伙计吓了一跳,连忙在正中间给我们腾出一溜儿长桌。刘康在长桌前一把柳木高脚椅上居中而坐,上垂首王喆、下垂首富文达,各路兄弟们挨排儿分坐两厢,桌上摆满了拍黄瓜、啤酒、炒饼和各种香烟。众人互相发烟借火儿已毕,刘康开始首先发言:“通过我们这几天来的打探,已经基本掌握了敌人的活动范围和数量,今天放学咱们直接过去抄他们丫的,为咱们两位兄弟报仇!”
“支持!打丫挺的,打丫挺的!”郭宁们群情激奋的振臂高呼。
“好,安静安静!”刘康把胳膊抬平,手心朝下示意郭宁们静一静:“下面咱们来通报一下人数!参加这次行动的人员有:一班方阵的王喆、李晨、我、何文楠、杨璞、民工;二班分队有富文达、董小灰,三班李炎,五班蒋辛、郭哲,初三代表李益等三人,高二代表齐乐等三人。另外何文楠从八十中学调来三个“力王”做后队,吕凯风、刘倩、郭宁、仨姑娘负责路口放哨,兰迪下午放学带李炎平、刘旭过来,共计总数达到26人。”
“这算行了!”众人再次群情激愤!
“咱人肯定比他们丫人多,直接冲进去,认准了就打!速战速决,打完再说!”王喆说着拿起酒瓶挨个儿给大伙儿满上酒:“来来都干了!”
“干!”众人纷纷起立举杯一饮而尽,仿佛已经取得了最后胜利。倒完一瓶酒,我随手把空瓶子摆在窗台上,想到压抑了一个礼拜的仇恨几个钟头后就可以得到雪耻,心中不禁波澜起伏,当即起身抱拳说:“这次兄弟蒙大伙儿鼎力相助,真是太给面子了,别的话不多说了,在此先干为敬!”说罢端起酒杯趸趸趸一饮而尽。
“没说的没说的,都自己人甭客气!”说着大家也各自斟满了酒,一同喝干。
这时王喆也起身举杯道:“刚才李晨把话都说了啊,我这代表我们一班几个人儿再敬大家三杯!以后大伙儿有什么事儿都支应一声儿啊,兹要能帮上忙的咱们二话没有!”说着举杯干酒。
正在这时,饭馆门一开,一个睡眼朦胧的中年人种叼着烟从外头蹩进来,众人扭项观瞧正是赵毅。“干什么呢,你们丫一帮人凑这儿,谁有火儿啊给我用用?”赵毅一脸淫笑着拉把凳子坐下。
“坏逼!咱们怎么把他给忘了!”刘康笑道:“放学跟我们一块儿码架去!”
“我操,没问题啊!上哪儿跟谁呀?”赵毅兴奋的说:“这么大场面,不容错过啊!”
刘康就把我们一周以来的遭遇简单向赵毅作了介绍,赵毅听完一脸不屑地问道:“是么?他们丫够嚣张的呀,有没有后台呀,还想不想混了!”
“别废话了!”王喆举杯道:“跟着我们过去直接给丫打了不就得了!”
“你们丫应该早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攒点儿人去应该!”
“这就不少了!”富文达满嘴塞满炒饼,努力嘟囔着说:“小三十人了这都!”
“成,就下午你们放学是吧,我先回去换双跑鞋去!”
“操,你丫还没打呢就先琢磨跑!”
“我他妈这是拖鞋,穿过去直接就崴了,你们丫太没人性了,我呆会儿回家再踅摸件家伙去!来,喝酒!”
“兵书有云:上下同欲者胜!这回咱们赢定了!”刘康笑着举起杯子和大家干酒。
“要不然就让吕凯风、刘倩放哨,我跟你们杀进去得了!”郭宁在一旁叼着烟请求道。
“要服从命令,以大局为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8
简段截说,众人在回民馆儿聚饮了半个时辰,各路兵马都已安排停当。饮罢结账出门,富文达拍着肚子说:“这顿饭吃得真饱,你们谁有纸啊,我得上厕所据点蹲会儿去!”
丫真是太有起子了!
众人鱼贯走进校门。刚一进班,一小撮儿好奇的群众就围拢过来询问作战计划,陆畅还拍着刘康的肩膀微笑说:“刘康,我很看好你们呦!”这时班长樊青把我叫到一边正色嘱咐道:“此去一定要多多留神!一定要先照顾好自个儿,我觉得你们这次一定能赢。我同去的话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这里有根铁棍儿!”说着她一指墙角:“这是咱们楼道门口挂国旗的旗杆,你拿去用吧。”我含泪从她手中接过沉甸甸的旗杆,心中登时增加了无穷的使命感。为十字坡争光的时刻就要来到了!
下午放学铃一响,外班几个弟兄已经等在门口了,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匆匆走出校门。一进小花园儿,见兰迪、李炎平带着另外四个哥们儿早已经蹲在篮球架子下了。他们每人都是长短两件家伙。兰迪头顶安全帽、鼻梁子上架着墨镜、双手棉手套、身穿黑色灯尼绒练功服、脚踩黑片儿懒、耳朵上还别着根儿烟,打扮得跟日本忍者似的。见我们进来,李炎平上前点头说:“来了你们,怎么样都准备好了么?”
“一切顺利!”我说:“还短几个人一会儿就出来!”
“这就是我哥们儿刘旭!”李炎平指着身旁一个小个儿说道:“这是李晨、这是王喆!”
“四海之内皆兄弟啊!多谢、多谢!”众人彼此抱拳见礼,掏兜让烟。不多时富文达、董小灰、蒋辛、郭哲、李益等人也纷纷赶到,最后脚踩跑鞋、身背宝剑的赵毅也走进小花园儿。
“数数人齐了没有?”王喆喊着:“齐了咱们赶紧出发!大伙儿都精神着点儿,没听说过虚张声势,我奋敌惧么!”
全都是军事理论家!
北京时间2000年5月12号下午三点半,东城区复仇军团一行20余人在刘康率领下骑着二十多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冲进了工体西门,场面异常壮观。负责在工体西门接应的是何文楠钦点的三名八十“力王”,三名力王个个身高一米八二,光膀子露出城墙砖一样的肌肉,每人嘴里一颗天坛烟,手中一块儿灰色板儿砖,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由于时间尚早,众人转了一圈发现那伙人还没露面儿。于是刘康当即部署将营盘扎在西门水闸,二十多人在这里暂作休整。又命兰迪带着财经学校的刘旭、李延平骑车寻找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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