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大考在即,身上没背着“炸药包”的惟有青白二人。
舜青看看沈白,沈白也正看着舜青。当年两个人里头沈白是那个天天认真学习的,倒是舜青,平时热衷参加社团活动,惟有考前才临时抱佛脚。寝室里头占座复习的就是沈白,占座的地方就是三教。那么多个晚上,沈白早早到三教自习,顺手把舜青的破书包丢在旁边的位子上占座。舜青要到八点多才会晃荡着来上自习,老是会带点什么吃的给沈白。
前尘往事一起涌上,却仿佛隔了一层纱,再也抓不住。
第二章 那一把紫竹柄的伞(1)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淋漓的墨色。三教两边都是高大的白杨,此时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更给雨声添势。沈白大摇大摆地到楼里乱窜,舜青就无言地站在窗口。虽然是夏天,此刻的风还是凉的。舜青的衣服早已湿透,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就是许娴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形。
许娴,女,23岁,汉族。出生地天津,祖籍杭州。身高1米67,体重108斤,户口所在地为北京市中关村派出所。除了以上枯燥的计算机分类之外,许娴还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就是有点心不在焉。“心不在焉”这个评语是许娴同宿舍的对许娴的一致评价,原因太多,不必一一列举,比如今年开学以来许娴的手表已经丢了三块。
许娴再有半个月就文凭到手,所以她本来可以不必来三教。不过今晚是导师基础课的考前答疑时间,身为导师的得意弟子,这个苦差事许娴义不容辞。此时答疑时间过半,小猫小狗三两只在疯狂围攻导师,许娴瞅空出来透透气,却一眼看见了舜青。
舜青就随随便便地站在窗前,头发被雨淋湿了,一绺一绺垂在耳边。这个人现在正处于男孩子到男人的转变时期,没有男孩子的青涩,也没有男人的威猛,突然就显出一种带了颓唐的静来。许娴看舜青并不像一般男生一样喧哗着挤衣裳上的水,而是有点茫然地看着外头,心里竟然一动。
这时候沈白一路咚咚有声地跑下来跟舜青叹气:“靠,转了一圈儿,连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再等等吧,雨小点再走。”
舜青侧头想了一下:“反正也湿了,就这么走出去好了。”
许娴后来也不明白自己从哪里平添的胆子,竟然走上去低声道:“同学,我这里有伞,不如你们拿去用。”
沈白诧异地抬眼,看见一个穿白衣蓝裙的女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面前。一双手扭在一起,头微微低着,只看见一排刘海。许娴其实并不算矮,可是跟沈白一比立刻算作娇小,沈白推托:“不用,我们大老爷们儿哪能要女生的伞。”
舜青看见女孩子的脸红了,也就微笑叹气道:“给了我们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许娴抬眼看着沈白说:“我可以和同宿舍的同学一起回去。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这伞以后你们再还给我好了。”
沈白看看舜青,舜青微微点头。许娴回去拿伞,也顺便拿了一张纸片出来,上头有电话:“我住五号楼,到时候你们或者打电话或者把伞留在楼长那里都行。”
舜青开口道谢,沈白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是雨实在是大,最后也只得谢了许娴。
舜青和沈白在旅馆门口告别,舜青跟沈白说:“伞你别忘了还。”
又过两天,舜青乘火车南下。两天间舜青知道了沈白已经和前女友分手,沈白也知道了舜青还是孤身一人。兄弟两个在火车站拍拍肩膀,最后舜青说:“老大,有空打电话。”沈白点头。
舜青上车的那天晚上,许娴低头慢慢地从实验室走回宿舍去。路过第八食堂的时候她想了想,进去买了半份小炒,加了一个凉菜,再顺手借了本《银英》打算回去挑灯夜读。才回宿舍坐下吃了两口,传呼就叫:“440许娴有人找。”
许娴并没有多想,从楼上一路小跑下来,看见沈白还是那件破T恤,心里一愣。沈白送走舜青顺路来还伞,没想到那天看见的白衣女孩子今天把头发随意地束在一侧,上身是一件素色的吊带背心,胸前的蝴蝶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沈白一时不知道该把眼睛看向哪里,连忙低头,却见女孩子穿了一条纯棉的布裙,细褶直到脚踝,更衬得一双脚莹白如玉,纤细小巧。
沈白活到26岁,虽然交过一个女朋友,可是看见这情景还是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休斯敦的洋妞身材丰满,皮肤粗糙,哪里有这样的纤巧旖旎?沈白在最后关头醒过神来,把一句完整的话送出口:“我给你还伞来了。”说完就把伞给递了过去。
第二章 那一把紫竹柄的伞(2)
许娴看见来的只有沈白,心里有点惭愧,仿佛心事被人看穿一样地瑟缩了一下。沈白不敢看她,她亦不敢看沈白。也许因为沈白实在是太高大,高大到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许娴平常自认大方,今天却喏喏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就是一把伞罢了,谢谢你还跑一趟。”
沈白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说过,女生只有在心仪的男生面前才会腼腆。他没来得及谢谢老天,马上顺竿而上:“我请你吃顿饭吧,算谢谢你。”然后自己觉得自己太过狗腿,又画蛇添足地加一句:“舜青——就是另外那小子——托我一定要请你。”
许娴原是吃到一半跑下楼来的,所以头已经开始在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沈白福至心灵的这一句话,许娴本来摇了一半的头慢慢地点了下去。沈白心里也是一股高兴窜进来,扭身就要走,许娴低声道:“等我换件衣服。”
许娴“噔噔噔”跑上楼,沈白就在楼底下等着。楼前一片空地,上头稀稀疏疏地晾着一些被单衣物一类的东西,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穿窗而来。沈白等了一会儿,觉得女孩子们真是奇怪的动物,连出去吃个饭也要郑重其事地打扮,不明白她们的生活里怎么还会有空做其他事情。许娴下来的时候,在吊带背心外头已经加了一件短短的白色镂空衬衣,沈白既欣慰又有些许失落,就这么心情复杂地吃了一顿饭。席间许娴话很少,倒是沈白不停地夸舜青,夸到眉飞色舞。
第二章 那一把紫竹柄的伞(2)
许娴看见来的只有沈白,心里有点惭愧,仿佛心事被人看穿一样地瑟缩了一下。沈白不敢看她,她亦不敢看沈白。也许因为沈白实在是太高大,高大到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许娴平常自认大方,今天却喏喏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就是一把伞罢了,谢谢你还跑一趟。”
沈白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说过,女生只有在心仪的男生面前才会腼腆。他没来得及谢谢老天,马上顺竿而上:“我请你吃顿饭吧,算谢谢你。”然后自己觉得自己太过狗腿,又画蛇添足地加一句:“舜青——就是另外那小子——托我一定要请你。”
许娴原是吃到一半跑下楼来的,所以头已经开始在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沈白福至心灵的这一句话,许娴本来摇了一半的头慢慢地点了下去。沈白心里也是一股高兴窜进来,扭身就要走,许娴低声道:“等我换件衣服。”
许娴“噔噔噔”跑上楼,沈白就在楼底下等着。楼前一片空地,上头稀稀疏疏地晾着一些被单衣物一类的东西,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穿窗而来。沈白等了一会儿,觉得女孩子们真是奇怪的动物,连出去吃个饭也要郑重其事地打扮,不明白她们的生活里怎么还会有空做其他事情。许娴下来的时候,在吊带背心外头已经加了一件短短的白色镂空衬衣,沈白既欣慰又有些许失落,就这么心情复杂地吃了一顿饭。席间许娴话很少,倒是沈白不停地夸舜青,夸到眉飞色舞。
第二章 那一把紫竹柄的伞(2)
许娴看见来的只有沈白,心里有点惭愧,仿佛心事被人看穿一样地瑟缩了一下。沈白不敢看她,她亦不敢看沈白。也许因为沈白实在是太高大,高大到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许娴平常自认大方,今天却喏喏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就是一把伞罢了,谢谢你还跑一趟。”
沈白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说过,女生只有在心仪的男生面前才会腼腆。他没来得及谢谢老天,马上顺竿而上:“我请你吃顿饭吧,算谢谢你。”然后自己觉得自己太过狗腿,又画蛇添足地加一句:“舜青——就是另外那小子——托我一定要请你。”
许娴原是吃到一半跑下楼来的,所以头已经开始在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沈白福至心灵的这一句话,许娴本来摇了一半的头慢慢地点了下去。沈白心里也是一股高兴窜进来,扭身就要走,许娴低声道:“等我换件衣服。”
许娴“噔噔噔”跑上楼,沈白就在楼底下等着。楼前一片空地,上头稀稀疏疏地晾着一些被单衣物一类的东西,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穿窗而来。沈白等了一会儿,觉得女孩子们真是奇怪的动物,连出去吃个饭也要郑重其事地打扮,不明白她们的生活里怎么还会有空做其他事情。许娴下来的时候,在吊带背心外头已经加了一件短短的白色镂空衬衣,沈白既欣慰又有些许失落,就这么心情复杂地吃了一顿饭。席间许娴话很少,倒是沈白不停地夸舜青,夸到眉飞色舞。
第三章 对直觉崇拜,对命运忍耐(1)
后来的两个礼拜,沈白发现自己经常找许娴一起吃饭、看电影。每次许娴开始都仿佛有事情,但是后来两个人总可以成行。当然,有时候许娴很忙不在宿舍,这时候沈白就只得自己一个人怏怏而归。第三个礼拜的时候,许娴收到了加州理工的录取通知,虽然这个通知比别人晚了几个月,不过是全奖。许娴在吃饭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白,沈白当时激动地给许娴夹了一筷子牛肉说:“那你赶快多吃点好吃的,到美国就什么也吃不上了。”
沈白一直到后来也不知道许娴是不吃牛肉的。
沈白再过一周就要回美国,他提前告诉许娴:“你有什么东西先收拾一箱子我给你带过去,然后再寄给你。一个人能带两个箱子,我只有一个。”许娴原不愿意如此,可是这个诱惑她却无法拒绝。未来5年生活需用的东西两方小小的箱子如何装得下?所以沈白快走的时候许娴已经收拾好了一个箱子,红色的,沈白给拉回家去。家里沈白的妈妈对沈白此次回国的收获本来已经大为满意,这时候见了箱子,眼睛眉毛耳朵全部在笑,把自己当年陪嫁的金戒指拿出来擦了好几回。
临走的时候沈白跟许娴说:“你看看能不能跟舜青一个飞机飞过去。”这句话让许娴怅然了很久。
舜青人在国内,接到沈白的指示照顾许娴,心里有点因促狭而生的欢喜,又有点怅然。他按照沈白留的电话给许娴打过去,询问许娴有什么要帮忙的,比如多带一个箱子之类。许娴听到这里五味杂陈,却也一笑:“怎么你们都会这个?”舜青立刻明白,只得苦笑。
不过两个人居然真的可以坐同一架飞机赴美。舜青强打精神没有睡,倒是许娴支持不住早早昏睡过去。舜青看女孩子穿了一件短袖的白衬衣,手臂温柔地搭在扶手上,皮肤底下明明白白地显出淡青的血管。舜青一时心软,轻轻地把毛毯给她拉上去,直到下颔。许娴的下巴有点尖,脸上少女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