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课教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代课教师-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椤8咧械氖焙颍∪卧阉哉獗臼榈南舶闯晌恼绿诮淌业暮笄缴稀�

  他相信革命的成功是经历了真正的艰难曲折,而他小任的成功也一样要经历艰难曲折,因此他把他的生理需求都视而不见,甚至这些需求现今已经不再那么强烈了,他还是不紧不慢。他不是一个禁欲主义者,但他却实现着禁欲主义,他已习惯于自己解决一下,并不觉得羞耻。

  他的世界观使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对革命前辈是真正地热爱和信奉,以至于他根本无法跳出革命之外去理解革命的真谛。这也是他内向甚至有点病态的性格始终无法改正过来的一个原因吧!他早不适合做一个革命的接班人了。

  小任知道他哪里出了问题:他的世界观出了问题。这些世界观都是老师和书本教给他的呀!他那么严格地奉行,他却成了一个不合适宜的人!但他还是要保持平静,用现在的话讲叫保持和谐。他要追求写作,他要四海孤旅!他也要追求名誉、地位和荣耀,他还要追求爱情!但他要保持和谐。

  说穿了,他就是放不下架子。他不敢要属于他的糖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别人拿走。他用书给自己筑了一道城墙,他躲在那座城墙后面体会着优越感,而这些年的失业使他优越感的外衣燃起了火,他不得不尴尬地四处寻找一件衣服遮体了。

  小任从衣柜里翻出他弟弟的一件粗呢外套,穿上身,看着还过得去。他有好几年没有工作,衣服都是从前旧的,可说是破败不堪了。他想着马上要去学校,要见着学生们,他得有一身象样的衣服才行啊!他就这样凑齐了行装,一边在镜中看着,不免感到心酸。

  小任反思着他的人生旅程,这个事情他想不清楚。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很让他苦恼,所以他要保持和谐。他那些宏大的志向,他强大的分析能力和对革命前辈的崇拜全无用处,他想起从深圳还是借钱才得以回来,他全身又象*一样冷热交替,以至于要失去控制了。

  本来他的心火已渐渐冷却,人生正在走向黑暗,但一想到要去代课,要见着孩子们,他全身还有些蠢蠢破冰的意思呢!他曾要建立的新国,他的写作,都好象从蛩睡中苏醒,从坟墓中爬出来,正在春天的地平线上向他召唤呢!

  “我已见到了从前的老师们,我可以在那里呆下去了。”

  “在教学的空余有时间写作吗?首先要教好书。”

  “能够进行学习吗?要把英语学好,然后考研。”

  “要是教不好怎么办呢?那会被别人笑话哟。”

  “我已堕入深渊,该如何找到自救之路哟?!”

  ……

  他对这些最重大的问题都没有答案。他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堕入深渊,这不是好好的吗?但天生的警觉却让他对自己说:

  “拼命去吧,拿出我的十万马力!”。 最好的txt下载网

无法面对的亲人
——————————

  无法面对的亲人

  ——————————

  
  小任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母亲在下面仰头望着他。她很早就起床做饭,面条加煎鸡蛋,盛好放在桌上等着儿子,她很懂得在关键时刻该如何表现。现在她用尖利的眼睛看着儿子从楼上下来,小任父亲则在屋后大声吐痰。

  小任曾是她母亲的骄傲,是她做人力量的源泉,但现在她看他的眼光是那样复杂。小任就浑身不自在,他只好不动声色。

  “你这身衣服怎么能穿出去呀!你弟弟早都不穿了的!”他母亲周身打量着他,训斥他说。

  “那穿什么呢?”小任用那双弱弱的近视眼看着他母亲,细细的声音回答着,听得出来他很压抑。

  “你自己的衣服呢?”

  “都破了。”

  他母亲不说话了,原来他母亲给自己立了一条规定:每个月必须买一件新衣服。现在儿子居然说他没衣服穿,她就有些恼羞成怒。她一动不动地把小任望着,那炯炯的目光似乎说着无数咒骂,又好象看她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小任也坚强地回望,母子俩对视,他母亲就骂了一句粗话,

  “狗日的!叫你乱来!你不要走出去丢老子的人!”

  小任一听这种粗话就血往上涌。他从小就是一名规矩学生,他所受的教育是从不骂人的。在外面生活了几年,也很少遭人骂,但现在骂他的是他母亲,他也没法表现愤怒。

  小任不善与人沟通,甚至与他父母。小任父母亲是坚决反对小任到中学代课的,他们认为那不是一般的丢人,而是丢人丢大了!他们希望小任赶紧出门打工去,但他们说不出口。小任是一个规矩的书呆子,很少与他们争吵,他们不好明着赶他走,只能找机会骂骂抒解心中的郁闷。

  小任一早被母亲骂了个狗血淋头,心中当然不愉快,但他也不好多说一句。自从他打工回来,生活无着之后,他母亲也就改变了对儿子的崇拜,粗话也就渐渐出笼了。那小任哪懂这一切,他只苦恼,然后压下这些苦恼,专心思考他的哲学和新国。

  
  ——————————

  世上最美的地方

  ——————————

  
  闷闷吃过早餐,小任就朝学校走去。他记起从前上学的时光,在最早的早晨,背着书包,一个人在路上走着。现在的乡间,早晨依然是朦朦胧胧的,安静得很。

  小任害怕遇见乡亲和熟人。他不再是青春少年了,也不再那么受人欢迎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等他爬上山顶学校的时候,汗水从额角滚落,雾气也终于从山脚下的河原渐渐散失了,厂里的广播响起来。

  这所学校位于面向东方平原的一座小山上,视野极好。解放前这里曾是一座庙宇,还有一棵高高的桂花树,有一眼清水井,后来庙拆了,桂花树砍掉了,清水井变成了一个池塘,这里改成了一所小学。小任父亲,就是这里第一任的小学校长呢!等小任长大读书的时候,他父亲早改行做了行政干部,直到几年前提前退休,一辈子只是一个草根干部。

  山顶上后来又扩建了一所中学,小任的小学初中,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这里是平原与丘陵相接的地方。往东是无边的江汉平原,往西是鄂西的崇山峻岭。三国的陆逊,清末的杨守敬,开国上将贺炳炎,都是这里走出的人物。油菜田,麦田,柑桔林,桑树林在平原上交相辉映,依托西边长满绿色松林的群山,一串串白色的楼房座落其中,一向是安宁和美之地。

  学校位于小山顶上,早上可以迎面看见红日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景色是十分壮丽的。那长江从北而南,清江河则由西往东,在县城所在地与长江汇合。

  西边低矮的群山,此刻在晨曦中静立着,等待被朝霞披上一件金色的袍子。蓝色的清江河被一座新建的水电站拦腰截断,形成了一个漫长的,弯曲幽静的湖泊,依偎在渐高的群山下。树木笼罩的村庄散落在宁静的山坡与平原中,而极西方那些深蓝色的群峰,高高地矗立在云宵,那是小任从少年时代就无限向往的。

  学校背后的山脚是一座三线工厂。属于中国船舶重工集团的,座落在巍峨秀美的宋山脚下。一座座楼房和干白的水泥路,路两边茂密的梧桐树,平添了一种现代化的气息,驱走了这里群山的苍凉。广播就是厂里发出来的,有些工人还在路上早锻炼呢。

  
  ——————————

  一个专属地

  ——————————

  
  小任透过校门看见学校静悄悄的。原来老师们都还没来,他便朝学校后面的茶厂走去。

  这是有村里的茶园,从前知青上山下乡开发建设起来的。整齐的茶园环绕了整个山湾,看上去是那样的辽阔壮美。

  就近的路边有一个小山头,开成几块梯田。这是学校的土地,曾是他们当年勤工俭学的地方呢!他们在这里栽过油菜,浇过大粪,洒过汗水,收过喜悦;他们在这里玩耍,在草地上翻滚,背英语,谈理想。

  踏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提醒他一个不该遗忘的往事。那路边的青草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那里油菜茁壮,松林幽静,池塘在林荫下静静的水面……在在的事物都提醒他,这还是小任的王国,他好象还站在当年的树下,迎领着青春的美妙……

  小任似乎看见了他少年时代来这里采茶,然后去茶厂称斤两,得到一两块的收入;他又看见自己在草地上倒立,躺在书本上仰望蓝天;他也曾在周围的石头缝里翻找蜈蚣,希望拿去卖钱……

  小任徘徊在这里,他心喜悦,他要把这里重新开辟为他的一个专属地。

  这里是没人来的,就算大白天也少有人经过。

  小山包下一条土路朝北伸到了茶厂,那座有名的知青楼,还是十五年前的样子,只不过更破败荒寂了,它背衬着巍峨的宋山,座落在绵延起伏的山湾中。

  小任拿出一个小收音机,收听着*的英语广播,虽然一句也没听懂,他还是在那里努力听着。

  要赶紧架设人生的天线,他的天线架在哪儿呢?他没有天线,他与外界基本没有联系。他曾经渴望这种处世的环境,好让他专心埋头于创作,现在,他更渴望走出去,因为他早开始尝到现实的残酷了。

  山间美妙而清新的空气,让他不那么忧郁。小任站到小山包上,眺望着东方的云层,一轮壮丽的红日升起在东方,渐渐发出光线,照耀万方,河流与雾霭,都朝东方奔涌而去。小任听着那怎么也听不懂的英语广播,直到看见校园里有人影出现了,这才朝回走。

  想着现在就要见到学生们了,他该如何表现呢?总不能一句话也不说吧?该说什么呢?他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呀!想到这里,小任的心就突突地跳起来,好象他的心想逃走似的,接着他坚决地朝校门走去。

并肩坐在门前
——————————

  并肩坐在门前

  ——————————

  
  进了校园,小任就直接去见张欣老师,看她有什么吩咐。张欣老师说:“等会儿吧,不着急,学生们不会来这么早的。”

  这时太阳浓烈了,象喝醉了酒,早春金色的阳光洒遍校园,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金黄和谐。小任的胸中也受到了鼓舞,充满了力量。他呼吸着新世纪的空气,想着这可不是一般的空气哟!这是新国的空气吧?是新宇宙的呼吸吧?总之这是一个幸福时刻,令小任颤栗。

  张欣老师穿了一件红外套,脖子上系条纱巾,齐肩的头发洗净了垂在脑后,比一般的女孩子多了一份洁净从容。小任不敢相信是真的:跟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搭档!是否宁校长有意安排?她是结了婚的人呵!那些人是碰不得的。

  小任觉得他站在她面前显得十分老气,他东张西望,想和春天的树木一样,也长点新叶子出来,他想让她看见他的高不可仰,雄心四海……他满怀信心。

  其他各班的老师已经在各自的教室前搬出了桌子,写上了报名处,然后在那里等着各自的学生前来报名。张欣老师说,“走吧!”小任就跟着张欣老师一起朝教室走去,他那陈旧的衣着使他看上去有些寒酸,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